《伊熙之念》远鱼

6、黎明惊变 念伊给陈

　　念伊给陈熙之喝的是秋露白，酒香清冽，入口甘甜，刚下肚时并不察觉，但其后劲却足。陈熙之早些时候情绪不佳，食欲不振，这会儿几近空腹的情况下饮了数杯，夜风一吹，竟有些头重脚轻，昏昏欲睡。念伊见状，怕她酒后受了凉，脱下外袍从陈熙之头顶披下，细细裹好这迷糊人儿，便赶回客栈。
　　照料好半睡半醒的陈熙之，念伊正准备如往常一般化回原型睡桌上。床上那人儿突然开口道:“念伊。”
　　念伊回头，靠在床边看她是不是身体不适。
　　陈熙之睁眼望着她，奈何双眼迷蒙，无法聚焦，轻声道:“桌上不好睡，一起睡床上吧，位置大着呢。”说罢，往里挪动身子，腾出了位置。
　　念伊眉头一挑，笑道:“你真要我同你一起睡？”这小家伙该不会是随口一说的醉话吧，明日起来看见自己在旁边，吓着她可怎么好。
　　陈熙之却只闭上眼，鼻音“嗯”了一声后就似睡熟了过去。
　　思索了片刻，念伊脱下外衣，便在陈熙之身边躺下了。明明可以装作听不见她说的，像往常一般睡桌子，却为何躺在了她身边，聪慧如念伊，不想去深思原因。
　　美人在旁，思虑万千作甚。

　　东方既白，客栈中一声女子的凄厉惨叫惊醒众人。念伊已警觉地穿上外衣准备出去。叫声惨烈，绝非寻常之事。陈熙之也醒了，坐在床上缓神。念伊转头道：“我去看看就回。”见陈熙之点头，便踏出房门。
　　一出来念伊便觉不对。二人所处厢房位于客栈二层靠近楼梯边，即最排头的房间。传出尖叫的厢房显然处于二层最末端，门口已聚了一群被惊醒的人。这两个厢房中间隔了八九间房，这样的距离，念伊竟可闻到空气中的血腥之气，再看那围观人群满脸惊骇，窃窃私语，不知那房中究竟是何等惨状。
　　不等念伊靠前，房中便有女子大喊“不是我杀的人！不是我！不是我！”叫声惊恐至极，伴有桌椅倒地声，似乎是女子想走。可店家为首的众人哪敢放她离开。且不说她在这房中，单这满身殷红鲜血，便已说明她与死者脱不开干系。众人将她团团围住，送往官府。念伊转身返回房中。
　　陈熙之拥被坐在床上等她，见她娥眉紧蹙，又听得屋外吵闹，便问道：“怎么了？”念伊关上门道：“出了命案。”将自己所见所闻说与陈熙之。
　　陈熙之听罢，问道：“所以是那女子杀了人然后还自己大叫吵醒了大伙儿？不合情理啊。”
　　念伊脸色一变，道：“方才那女子被众人押送时，我匆匆瞥见了一眼，此人满身鲜血，眼神涣散，但神情惊恐，印堂发黑，非常不对劲。且如你所说，她若行凶，只需静静逃走便可……”“莫不是失手杀了人所以惊慌大叫？”陈熙之突然道。念伊想了想，继续道：“若是失手，则被杀者有机会反抗挣扎，或者此前会有争执冲突，但并未有人察觉，我亦未曾听到声响。可能性虽有，但却不大。另外，据说那死者胸口大洞豁开，似是让人硬生生挖去了心脏，如此惨烈死状，却不曾有一声喊叫，这也不合理。更让我非常在意的是，我在那女子身上，察觉到一丝妖气。这女子分明是人类，却隐约有妖气缠身。”
　　陈熙之大骇：“难道这里有妖怪？！”念伊点头道：“极有可能。”说罢，凝神回想方才情形。
　　片刻后，念伊突然道：“熙之。”神色凝重，这也是她第一次这么叫陈熙之，陈熙之不由有些紧张地看向她。
　　念伊问道：“我们能停留几日么？这次命案，我想查查看。”陈熙之道：“好，不耽误行程就好，我在房里也好温习功课。再说，若是真有妖怪害人，官府那些人大概也降不住，万一那妖怪胡乱杀人就不好了，你去看看也好，”停了一会儿，又道：“但你要小心些。”眼中藏不住的关心。
　　念伊笑道：“好。不会有事。”说罢，便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