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熙之念》远鱼

3、启程

　　桃溪城虽不大，集市上所售物件却也一应俱全。念伊醒得早，悄悄出门逛了一圈。
　　陈熙之醒来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前些日子独自在外，夜里也不敢酣睡，昨夜虽和狐妖同处一室，但她也能感觉到这狐妖并无歹意，心下放松倒是睡得十分惬意。
　　“醒了？”念伊早已回到房中，闲散地坐在桌前吃糕点。“你的衣裳……？”陈熙之问道。睡前见她还是一身火红，现在却是一袭水蓝色对襟窄腰裙，敛去了她的妖艳之气，显得温润端庄。“方才下去转了转，添了新衣裳，好看吗？”念伊捻着一块糕点，转头笑问。“好看。”陈熙之一边洗脸一边回答。念伊又问:“我好看，还是衣裳好看？”陈熙之背对着她，支支吾吾回答，虽然小声，但却没能逃过狐狸的耳朵。
　　念伊心情大好，起身将陈熙之拉到桌前坐下，递去一块做得十分精巧的糕点，介绍道:“桃溪城最有名的糕点便是这桃花酪，尝尝看。”陈熙之接过糕点尝了一口，赞道:“甜而不腻，唇齿留香。”念伊见她喜欢，便笑着让她再吃些。见陈熙之尚未梳头，念伊又起身道:“来，我替你梳头。”
　　十指柔夷，三千青丝。
　　替陈熙之绾好头发，念伊道:“有我在，就无需扮成男子模样了，换上吧。”说罢，递给陈熙之一件簇新的藕色广袖裙。“无功不受禄……我、我不能要。”陈熙之连忙拒绝。无缘无故受他人之赠总归是不好，与她也不算熟识，再者，这衣裳虽样式简单，但这料子却是瞧上一眼都能知道的上等货，受之不安。
　　念伊早料到她会拒绝，说道:“单凭救命之恩，念伊如此薄礼，尚且谈不上报恩，就请姑娘收下吧。姑娘不收，莫非是这礼太轻，不入眼？”话已至此，陈熙之无法再拒，只得道谢后换上这新衣裳。
　　二人收拾妥当便下楼准备启程。昨夜的白面书生今日却分明是温婉姑娘，店小二惊得移不开眼。念伊见此，有意无意地将被盯得浑身不自然的陈熙之挡在了身后。
　　客栈门口栓停两匹骏马，陈熙之携带的书籍卷宗也整理好装在马背的包袱中。这两匹马儿，一匹枣红，一匹墨黑，皮毛光滑，筋肉健壮，实属良驹。念伊一早便去购置马匹，至于糕点和新衣裳倒是顺路一道买回来的。“马已备好了，靠步行实在太累，”担心陈熙之又要客气，念伊又道:“我可不想折腾。”她心想，前些路程也不知这呆子是如何步行过来的，连马匹都不见准备。
　　陈熙之自知说不过她，并不多言，心下却渐渐觉得这狐妖似乎与书中所写的可恶形象截然不同，虽说轻浮不拘，但却善解她意，事事周到。不由得向念伊报以一笑。
　　“不错不错，良驹换得美人一笑。”念伊禁不住又开始逗她。
　　陈熙之俏脸一红，决定装作听不见，转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