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岸》北望青楼

74、第 74 章 三日擂台，

　　三日擂台，第二日。海城居民，乃至各处城池居民，被临海青楼接下来的消息，震撼地几乎不能言语。
　　姜青川，姜城新任城主，来到海城，参加琼楼之战，同样连胜九场，层层踏上，直入涌星广场。姜城和洛城，人族历史最为久远的两座城池。而姜城和洛城城主，竟然为了同一个女子，来到海城，参加比斗。
　　小岸已成为海城女子都嫉妒的女子。不提。

　　“青川，你也来了。”看见荧光中缓缓浮现出的身影，小岸眸光微转，落在青川的面上。
　　“小岸，这次我来了。”青川喟叹，看着小岸消瘦的脸庞。
　　“青川，你竟然也来了。”红楼的目光却隐隐有些不善，语气冷漠。
　　“红楼，你摆下三日擂台的消息，广传于城池之间，我又如何不能前来。”青川浅笑，面上仿佛还有着清润的辉光，“况且你昨日与无霜一战，想必损伤不浅，如此我的机会倒更大了几分。”
　　红楼的脸色暗沉。
　　“算了，你也无需多言。按照规矩，我自然有资格与你一战。小岸也不用传送而走，就站在一旁。我和红楼一阵定输赢便好。”
　　说罢，青川后退，身体中涌出荧光，缓缓地在身前勾勒出一道河流模样的法阵，荧光像江水一样波动，古老的威压逐渐弥漫在琼楼之顶。姜城，姜水之阵。
　　红楼眼眸微眯，面上有了凌厉之色。身体中漫出红光，重重交织，同荧光一起在身前飞速地勾勒起一道法阵来。法阵染上红光之后，妖媚艳丽，闪烁着令人迷醉而危险的气息。
　　两人都紧紧地盯着对方，而手上娴熟地勾勒着各自的法阵。隐隐的风浪围绕着两人而起，红楼和青川的衣袂，在流转的荧光中，上下浮动。
　　几乎是同一时间，抖手，手腕翻转，各自的法阵，散发着炽烈的光芒，落在两人的身前。红楼的目光暗沉如幽潭，青川的面色浅笑似春晖。红楼不言，手指向前一按，红艳的法阵向着青川飞掠过去。
　　法阵飞速，动如奔雷。艳丽法阵在青川眼中逐渐放大，他眼中的笑意更甚，唇角上扬，望向小岸。
　　他手指轻点上自己法阵的中心，法阵向水流一样波动，随即完全溃散，在身前散成点点的荧光。与此同时，艳丽法阵狠狠地撞在青川的身上。
　　法阵爆裂，青川的衣衫撕裂，云发披散下来，飞扬在空中。艳丽的光芒淹没了他的身躯。
　　光芒散去，小岸和红楼上前。青川半跪在地，双手撑在地面，而手臂，胸膛之上伤痕累累，淋漓的鲜血滴到地面之上。
　　“红楼，你竟然没有使出全力。”青川浅笑，神色带几分讶异。
　　“青川，我也与你相识多年，对你的秉性，多少也了解一点。”红楼叹息，扶住青川。
　　青川笑着，点点头，转向小岸，伸手入怀中，仔细摸索一阵，掏出一支梅花玉簪，素白手指轻轻捏住，递到小岸跟前。玉簪上的梅花，沾了鲜红的血色，妖艳绝美。而梅花之旁，用公正的楷体，书写着两个字。
　　小岸现在认得那两个字，是自己的名字，还是用楷体写的，最适合初习书法的楷体。
　　“小岸，上次那个玉簪弄丢了。我自己做了一个，送你。”
　　小岸接过，噙着笑意，笑中含泪：“青川，你不会再用簪子刺我吧。”
　　“不会了。”青川浅笑，低声回答，脑海里最后一丝清明沉下，昏迷过去。
　　小岸，哪怕是葬送一座城池，我也不会了。
　　三日擂台，第二日，红楼胜。

　　三日擂台，迎来了最后一日。这一天海城青楼盛况空前，诸多高手听闻洛城和姜城城主竟然都是为了一个女子来到此地，好奇之下，纷纷来此争战。海城猎山，新任猎王，枫海王家，王林海，闯过九重关卡，背负着一把玄刀，层层踏上，进入涌星广场。
　　“你就是那个叫做小岸的女子？看起来虽有些姿色，却也没传闻中那般倾国倾城。”王林海见到红楼身旁的女子，脸上带着粗野的笑。
　　“猎王，你怎么也来此地了，不会是要来与我青楼抢我的妻子吧？”枫海王家，是海城一个大家族，其前任族长更是海城第一高手。红楼自然也与王林海有过数面之缘。
　　“红楼，你摆下三日擂台，更是吸引了姜城和洛城城主前来。我等自然也是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够得到你红楼，伏无霜，姜青川的青睐。”王林海望着红楼，脸上笑意捉摸不定。
　　“如今你也见到了小岸，该不会动什么心思吧？”红楼浅笑，目光微微闪烁，语气轻松。
　　王林海，当年海城第一高手的儿子，新任猎王，在猎山诸多高手之中，脱颖而出。倘若真正和自己动手，自己并没有完全的把握将之击败。
　　“我早过了婚配之年，只因执迷修行，方才误了自己的大事。小岸姑娘虽说没有外面说的那般传奇，但也有沉鱼落雁之貌，况且我观她娴雅贞静，乃我心仪。我如今就算动了一番心思，也算正常。”王林海淡淡一笑，随意地从背上取下玄刀，仔细打量起来。
　　玄刀的刀背闪过冷光，晃动着红楼的眼睛。凉气逼人而来，红楼的脸色缓缓暗沉下来，眸如寒星。
　　“王林海，你要明白，如果你今日真要与我动手。我海城青楼从此，不接待猎山来客。”
　　话锋如刀，荧光飞舞盘旋，从红楼掌中透出，直入九霄。王林海紧紧地盯着红楼薄怒的眼睛，随即朗笑。
　　“红楼，没想到你今日竟然为了一个女子，竟说出如此话语。可我猎山，平素也与你青楼无甚来往。你倒不如说，今日我若真要抢了你的妻子，你便派青楼追杀我好了，就如你们青楼，悄然抹去猎山上任猎王一般。”
　　话语到了最后，玄刀缓缓震动，孔窍之中，惊人的煞气弥散而出，半空之中，隐隐啸鸣。原来如此，红楼心中暗叹，眸色却愈加暗沉。
　　“王林海，我再说一遍，你们上任猎王之死，与我青楼无关。若你执意要来寻仇，我自然奉陪。”
　　话不投机。王林海不再言语，右手横提着七窍刀，周身缓缓漫上煞气。红楼冷哼一声，红光妖冶，交织围绕，盘旋在手掌：“小岸，你先下去。”
　　小岸上前，忽然发出一声浅浅叹息。
　　“红楼，新任猎王的消息我也听到过，说是枫海王家的族长。也就是我们初次见面时，你说过的从临海区迁到枫海区的王家吧？”小岸向红楼问道。
　　“嗯。”红楼没想到小岸忽然发问，微愣片刻，随即想到了什么，眼神微眯，点头，“不错，便是这枫海王家。”
　　小岸点头，荧光闪烁之间，从怀中取出一个破烂的木牌，朝着王林海扔过去。王林海下意识地接过，眼光一扫，看到木牌正面一个乌龟模样，瞳孔骤然紧缩，神色剧变，一个闪掠，奔到小岸面前，急促的声音响起：“这是我王家的族长令，是我父亲所有。你怎会有我父的令牌？我父亲不是被终生监禁在海城牢狱吗？你见过我父亲吗？”
　　红楼惊诧，急忙闪掠而上，将小岸护在身后。而王林海只是紧张地望着小岸，目光复杂，有疑惑，更有害怕失望的期待。
　　“王林海，他还好，只是被困在海城牢狱里。”小岸叹气，示意红楼放心，上前一步，缓缓开口，“我像你仔细讲讲······”
　　随着小岸的话语，王林海的思绪到达一片凶恶的海域，和那片海上，时常随性烂醉的老者······
　　“原来如此，我父亲当年因为内疚自己入海城死牢，从此了无音信。如今得知他身体安康，我也放心许多。”王林海听完小岸的讲诉，神色复杂，终究长叹一声。
　　“王林海，猎山上任猎王的确是死在青楼之上，不过确是他自刎而亡。但其中的原因，我不能告诉你。”停顿片刻，小岸盯着王林海的眼睛，平静说道。
　　王林海微愣，眸光逐渐清明，脸上有了笑意，道：“小岸姑娘，我王家对不住你。我王林海，也相信你。”
　　随即踏上传送法阵，背对着红楼和小岸，挥挥手掌：“小岸姑娘，你在那片恶海陪伴我父生活多年，给他带去不少快乐，我王林海，就在此谢过了。”
　　“小岸姑娘，你的确称得上传言的倾城之名。明日我猎山，会来贺礼。”
　　荧光闪烁之中，眸中含泪，却洒脱而去。

　　三日擂台，最后一日，只剩下最后半个时辰。星子寂寥，但城池热闹，众多居民举目遥望天穹之上的广场。短短三日，青楼小楼主摆下擂台，吸引伏无霜，姜青川，王林海等诸多高手前来，一时已被传为盛世。众人皆是都是紧张而期待地等着最后的挑战者，议论纷纷。若这半个时辰过去，那么明日，青楼小楼主，便会迎娶，那个叫做小岸的女子。
　　琼楼之下，一道黑影闪掠而进，只带起一连串的残影，撞入大厅的第一道法阵之中。众人拍手叫好，能够如此利落地突破外围法阵，想必有些希望，随即紧张而期待地等待着里面的情况。几乎是片刻之后，只见一阵荧光剧烈晃动，璀璨的光芒淹没了法阵，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大厅之中，四壁的灯火全部点燃。
　　临海青楼，第一层至第十层，灯火通明，璀璨如琉璃。摧古拉朽，此人突破第一层法阵。速度惊人，一流高手，海城之人隐隐兴奋起来。
　　围在琼楼之外的人群，能够看见琼楼的第十一层到第二十层，第二十一层到第三十层，第三十一层到第四十层，第四十一层到五十层，甚至是第五十一层到六十层，几乎没有稍加停滞地依次亮起，临海青楼，半个琼楼，仿佛通明的玉，而有璀璨的光芒，流转不息。
　　第六十一层，第七重法阵。在此阵阻拦之下，黑袍者的速度终于慢下来，约莫花了一盏茶的工夫，方才点亮第六十一层到第七十层的琼楼。而其突破第八重法阵的时间，更是花费了三盏茶的时间。
　　第八十一层关卡，最后一重法阵，亦是最后一道最为艰难的考验。后八十层的琼楼已经点亮，如火炬般照亮了附近的城池。海城居民紧张地看着琼楼之上的情况，不觉脖颈早已发酸。
　　滴漏之音缓缓响起，时间悄然流过。琼楼之下的众人，竟隐隐有汗水流淌而出。
　　最后一盏茶的时间，余下的琼楼未亮；最后一刻钟的时间，余下的琼楼未亮；最后半刻钟的时间，余下的琼楼未亮。青楼侍从，已经拿起即将敲响结束钟声的铜锤。
　　青铜大钟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琼楼之上，众人叹惋，因为余下的琼楼仍未亮起。
　　轰鸣的钟声中，璀璨的荧光骤然亮起，第八十一层到第九十九层琼楼，直接通明透亮。整个临海青楼，璀璨流光。第九重关卡过，琼楼点亮，直上涌星广场，尚且能与红楼一战。
　　隐隐的喝彩之声竟然有盖过钟声的趋势，涌星广场直上，小岸的眼睛明亮，紧紧地盯着空落的前方。
　　地面荧光大放，一道黑影传出，他缓缓掀开自己的头衣，面对着小岸。
　　这是一个陌生的脸庞，不是荒君的模样。小岸的眼睛瞬间弥漫上一层水雾，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不断地沉下去，伸手无法抓住。通体无力，哀凉，泛出冷光。
　　“小岸，是我。千越狄羽。”对面的男子微叹口气，看着小岸的眸。
　　“狄羽，是你。”小岸讶异，以湿润的眼眸，仔细地看着来人。这才发现，他的身材魁梧，但眼神清明，面容俊朗，不似狄羽模样。
　　“原来是这样。”小岸恍然，继而喃喃。狄羽刮去凌乱的胡须，隐去粗犷的神色，竟是这般模样，丰神俊朗，还带着几分野性味道。
　　“小岸，你不喜欢红楼，跟我走吧。”狄羽开口，声音温和，浑厚。
　　小岸偏头，看着身旁的红楼，目光转向脚下的城池，随即去往更远的海上，眸中有了极浅极浅的笑。
　　“狄羽，我喜欢这个城池，我在海上的时候，便时常遥望。”
　　狄羽也偏头，望见灯火通明的城池，终于不再言语。

　　海城，洛城，姜城直至各大城池，接到消息，三日擂台，红楼胜。明日，红楼迎娶一个名为小岸的女子。
　　而小岸，要嫁给一个名为红楼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