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岸》北望青楼

75、追岸 海城。

　　海城。
　　此日，红楼迎娶小岸。而神秘的海城城主，戚姜洛，竟然在此日突然现身，并下令全城节庆，且让城主楼张灯结彩，在城池中央大街之上铺十里红绸，庆贺红楼和小岸的婚礼。海城居民惊喜交加，纷纷涌上街头，欢歌舞蹈。
　　海城青楼，更是举办了盛大的典礼。此日青楼，飞檐之上，挂上了大红的流苏，琼楼画壁，缀满喜庆而典雅的剪纸。海城青楼，不仅在城池各地表演歌舞，更是耗费巨大财力，请了许多法阵戏法的表演者，在海城大街小巷之上欢庆表演。而在海城城主允许下，原本只负责城庆的驯兽师指挥着火鸟，在空中排出了“小岸”的字样，在城池上空飞翔绕行。
　　更令海城居民称奇之事，不止于此。猎山猎王，王林海，突然宣布，此日猎山遍铺红色法阵，为红楼和小岸的婚礼庆祝，并且提供免费的上好肉类及美酒，摆下长街宴，请海城居民共同品尝。
　　海城历史之上，也从未有过如此盛会。城主楼，青楼，猎山，海城三大势力，共同为红楼和小岸的婚礼欢庆，舞蹈，长歌不休。
　　姜城。
　　晨光熹微。青川的手指触上，沿着冰凉斑驳的城墙，缓缓走过。
　　“青川，该走了，否则赶不上晚上的婚宴。”身材颀长的侍从跟着青川，提醒道。
　　青川无言，想起青楼宴上，小岸曾对着青川歉疚一笑，道：“抱歉，青川。我不能随你去姜城了。不过日后我到姜城来，你可得招待我啊。”
　　那时候的自己脸上仍然是浅浅笑意，半开玩笑道：“那是自然。若是日后你来姜城，我定清扫整个城池，下令节庆三日，仔细相待。”
　　青川笑了，浅浅笑意，温暖如同映照在春潮时分的阳光，护住了整片泛滥的山河。
　　此日，姜城青川忽然宣布，为红楼和小岸的婚礼，仔细清扫城池，节庆三日。
　　洛城。
　　恍然中回到初见那天，海上的大浪袭来，而自己在浪头上浮沉，朦胧之中，遥遥望见一个玲珑的女孩，架着轻舟飞快而来，捞起了沉在水中的自己。
　　清醒过来的时候，女孩上前，清明的眸看着自己，脸颊上笑意无邪，声音如吹过海螺的风：“你醒了，我叫小岸，住在这片海上。”
　　那时，海风拂过她的青丝，而男孩警惕地看着女孩，却在那真切的笑容之中，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回答：“我姓伏，名为无霜。”
　　原本自己，是私生之子，随母而姓。但就这样，没有由来地，选择了相信这个女子，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自己真正的姓，真正的名。如今想来，这竟或许是与小岸相识后，所做的唯一正确的决定。
　　此日，洛城无霜忽然宣布，将此日作为城庆之日，以后城池之人世代庆贺。以庆祝南北洛城在几年内乱之后，终于回归统一。城池之人欢庆之下，也有些许不解，洛城在斗兽城一战之后便是回归统一，为何却将城庆之日定为今日，却又为何恰恰是和小岸与红楼的婚礼日子相重。
　　其实大可不必猜想，原本无霜选择今日，就是为小岸纪念。

　　暮色。
　　人族之地，大小城池，各处青楼皆是燃起灯火，笙歌曼舞，宴请宾客，遥遥地为红楼和小岸祝福。各处城池之人，赞叹地猜想着海城婚礼的壮观景象。
　　而城池居民，满脸兴奋地望着临海青楼。此时临海青楼，燃起了通明的灯火，通体如琉璃，伫立在城池之中。绚烂的红色法阵浮动在琼楼表面，如花盏般艳丽。琼楼之顶，涌星广场之上，摆好宴席，宴请来客。戚姜洛，伏无霜，姜青川，王林海，狄羽等人尽皆到访，安然落座。
　　而传送法阵之上，还有人群涌出，以泉城城主姚趵，锦溪城城主陈墓等代表的人族各处城池的城主，应海城城主戚姜洛，洛城城主伏无霜，姜城城主姜青川这人族三大城池城主之邀，赶来海城，参加小岸和红楼的婚庆。他们朝一身红衣的红楼点头，一一上前，拱手致意。
　　“泉城城主，姚趵，来此为红楼和小岸贺礼。贺礼：明珠百斛，碧玉百对，香茶百斤，灵泉一口。”
　　“锦溪城城主，陈墓，来此为红楼和小岸贺礼。贺礼：琴瑟百具，青瓷百件，美酒百坛，琼楼一座。”
　　“临江城城主······”
　　人族城池城主，尽皆为红楼和小岸贺礼，随即在左手一排落座。
　　而荧光法阵仍然闪烁，一群奇装异服，气质迥异的人出现，狄羽站起，点头致意，一一接引，并在各城城主，海城来客之前站定。一个身材枯瘦，眼泛幽光的男子上前，开口朗声说话，言语短促而不可解。
　　但狄羽明白，朗声解释：“千越地域，红蜥部落，遣族人前来为红楼和小岸贺礼。贺礼：灵蜥百只，兽骨百根。”
　　狄羽引他坐下之后，后面一位黝黑，长发及臀的女子上前，同样用不可懂的言语说了一番。狄羽朗声解释：“千越地域，乾山部落，遣族人前来为红楼和小岸贺礼。贺礼：灵石百斤，繁花百朵。”
　　“千越地域，鳄湖部落，遣族人······”
　　他们一一上前，而狄羽一一解释，引他们在右手一排坐下。而城池之人，早已暗自惊叹。千越地域，素来与城池不相往来，如今竟有如此多的部落为了一个婚礼，前来宴饮。
　　至此，人族，城池地域加上千越地域，举族来贺。
　　红楼眸中清光流转，上前，站在狄羽面前：“狄羽，听闻你交游甚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能够劳动他们前来，想必代价也不小吧。”
　　“还好，不过给了一个承诺，我羽禽狄羽，日后赴汤蹈火，为他们各做一件事而已。”狄羽脸上又有了粗犷的笑，落座而下，“红楼，这是我欠小岸的，与你无关，你不必放在心上。”
　　狄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眸中的光彩隐在酒杯后面：“况且，小岸这个女子，值得我如此。你，我，包括无霜，青川不是也这般认为吗，红楼？”
　　“那是自然。”红楼浅笑，斟满一杯酒，拂袖而上，依循着人族的古礼，一饮而尽。衣袂之上，红光艳丽，如翻飞的蝶翼。
　　而此时遥远的兽域，狼族地域。一块突起的巨石之下，山川莽而灵秀，幽壑深邃，是广阔的天地。
　　巨石之上，一道人影负手而立，遥望着远方的城池，随即目光上移，落在皎洁的月宫，他的面前，群狼如黑色的幽林伫立，从巨石之上一直延伸到背后莽秀的山林之中，眸光森绿而虔诚，同样凝视着天上的明月。
　　“族长，族人已至，可以举行啸月之礼了。”狼魁上前，恭敬说道。
　　狼恨的目光重新落下，仿佛穿过了狼群，宽广的山林，姜水洛水边的城池，终于抵达一座通明如玉的琼楼之上。他的眸怅然，温暖，渐至叹惋，又归于锐利，他点头：“那便开始吧。”
　　他俯身，光芒中重新化作灵狼模样，四肢伏地，立在巨石之巅，头颅扬起，朝向无尽天穹之上，那皎洁明亮的月宫。他身后的狼魁，亦是如此。
　　他的眸向着明月，迎着那清幽的光芒，仰头长啸，他身后的狼群头颅高昂，跟着族长向天穹发出阵阵长啸，啸声如凌冽的战歌，越过新生的枝叶，层层地向四周，向山川，向着宽广的天地涌去，直入九霄。
　　小岸，我狼族最高礼节，啸月之礼，在今日赠予你，权当祝贺。

　　宾客已至，红楼上前，无霜，青川，狄羽皆是望着中央方向，脸上因为宴饮，已有了些许醉意。而海城来客，千越族人，莫不凝视前方，目光好奇而期待。
　　荧光闪烁，一个绰约的女子身形缓缓浮现，朦胧之中，她婉约而立，如同凌波的兰草。众人莫不屏住呼吸。
　　红楼再上前一步，牵起了女子的手，荧光散去，露出了女子的容颜。不识小岸的来客微愣，有些错愕，更有些失望神色。女子的面容苍白而精致，虽有小家碧玉之貌，却难称得上倾国倾城，而更奇怪的是，女子并未身穿嫁衣，更无头盖，一身素衣，不施粉黛，安静地站在红楼身旁。她的脸上，甚至未流露出过多的笑意。
　　原来这，便是叫做小岸的女子。引动几乎整个人族来庆贺的女子。
　　“诸位，今日只是婚宴，并不是我与小岸结拜之日。小岸是从海上来的，所以也不必遵循我们诸多规矩，简单即可。”红楼笑着，朝众人解释。众人恍然，点头。
　　戚姜洛站起，走到小岸面前，眸中有着笑意，道：“小岸，我也送你一份贺礼。”说罢，朝着红楼点头。红楼会意，指挥着广场上的传送法阵。荧光闪烁，四个身影浮现而出。小岸看清他们的面容之后，眸中蓦然泛起一层水色。而王林海更是激动地冲到其中一位老者面前，红丘，红绡和红阁亦是微愣，望见海灵，看见她的手紧紧地握着一个肩头上站着海雕的男子，神色欣喜而复杂。
　　酒鬼爷爷，毒棍爷爷，海灵姐，海雕叔。他们从海上来到琼楼，参加小岸的婚礼。
　　“小岸，其实他们并无大罪，只是自愿困于海狱之中。如今他们都愿意出来，从此不再居住在那片恶海了。”
　　小岸欣喜，点头，海灵姐上前，轻轻抱住小岸。
　　远远地忽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凤鸣，小岸脸色蓦然大变，难以置信，隐隐欣喜，急转过身来，紧紧地盯着远方流火而来的身影。
　　火红的羽毛上仿佛是流动的艳阳，赤色的尾翎璀璨而精巧绝伦。它的头颅纤长而美丽，高傲地扬起，一阵阵清亮的凤鸣随之响彻天际。无数的飞鸟围绕在它的脖颈，羽翼和尾翎旁边，披着满身的月光，上下盘旋，欢欣模样。
　　所谓凤者，百鸟之王，出则百鸟来朝。
　　他携着城池里外的飞鸟，前来琼楼之上。他悬浮在小岸面前，朗声开口：“荒城守城者，火燎，代表荒城，携百鸟而来，为小岸姑娘前来道贺，祝红楼与小岸姑娘白头永偕，桂馥兰馨。”
　　小岸的脸色陡然苍白无血，眸光清寂，泪水再也无法忍住，顺着脸庞蜿蜒流下。月光照在她划过泪痕的脸庞，浮光微浅，竟宛如仙灵。不倾城池，只倾天下。
　　此刻，荒城前往千越地域的路上。
　　“琴狐，我们走吧。去往兽域，城池，海上，千越地域，甚至向南而行，四处游历。”今日，荒君对琴狐这样说道。
　　皎洁的月光下，荒君忽然站定，神色微动：“琴狐，我们在此地休息。”琴狐回望城池方向，暗自叹惋，随即轻轻点头。荒君踱步，仔细地查看着周围的情况，却始终没有望向城池方向，哪怕一眼。
　　小岸，原谅我闯入你的生命，又以如此决绝的方式，离去。

　　婚宴开始，红楼和小岸坐定，侍从上前，在餐桌上摆好各类珍馐。一位侍从躬身，在小岸面前仔细摆好一盘鲜鱼。鲜鱼下是通明剔透的玉盘，闪烁着细碎莹润的光泽。而鱼是海上最为鲜美的银脊鱼，而且这条银脊鱼，长三尺三寸，宽三寸三厘，背脊灿银，极为肥美，是银脊鱼中的极品，唯有深入内海方才可能捕捉。不仅如此，一股奇异的香气随着清风，弥散开来，竟有些醉人心神。
　　红楼赞叹，知道青楼之中无人能做出此等佳肴来，但此刻也不适合细问。便仔细夹下鱼身上最为肥美的一块鱼肉，放到小岸碗中。小岸只得举箸，将鱼肉放入口中，缓缓咽下。
　　“小岸，这鱼肉味道如何？”红楼问道。
　　“还好吧。”小岸点头，而目光游离。方才端着玉盘上来的侍从，听闻此语，神色微动。

　　“诸位，如今婚宴就到此结束。我青楼还将宣布一件事情，请诸位下琼楼。”明月高悬，红楼在诸位的诧异目光中，忽然朗声说道。虽是疑惑，但众人还是依言，走下琼楼。
　　琼楼之底，众人仰望临海青楼。在红丘和红阁楼主的主持之下，琼楼之顶，涌星广场荧光飞舞，分解成单独的木墙，随即拼接而上，重新回到琼楼模样。
　　支持完毕，红丘转头，面对着城池诸人，笑道：“从今日起，红楼成为姜城，洛城，以及大小城池青楼的总楼主，执掌所有青楼。”
　　红楼错愕，道：“二叔，怎会如此？”
　　“红楼，这是我与大哥的决定。我们也劳累许久，是该好好享受一番了。”红丘牵起结扇的手，眼底含笑，又是转向红楼，“况且，你若不执掌青楼，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又怎么答应？”
　　红楼沉默，旋即浅笑，不再拒绝，朝着红绡点头：“娘，那便开始吧。”
　　红绡点头，取出一张金色卷轴，指尖轻点，卷轴之上一阵荧光流动，随即一团小小的金色火焰跃出，围绕着卷轴飞舞。红绡接着点上火焰，火焰随即顺着琼楼，飞速地向上掠去，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点上了琼楼上八层。
　　犹如火星引燃了燎原的火光，临海青楼最上面的八层，轰然燃烧，如通明的火炬，艳压了附近所有琼楼。火焰炽烈明亮，立在百层琼楼之上，如坠在城池的星辰。
　　“从今日起，我以青楼楼主之名义，废除青楼宴，从此，再无涌星广场。”红楼面色平静，在熊熊的火光下，面容更显温暖和煦，对着城池诸人，毫无犹疑，缓缓说道。
　　“小岸，等这城池中事情了结，来我临海青楼，让你把琼楼当火把点了也无妨。”叫做红楼的男子，曾经说过这样的话语。
　　城池，千越之人心中无不巨震。至此，红楼与小岸的婚礼，前无古人，后亦无来者。
　　只是，越盛大，越哀凉。
　　背后的青楼侍从之中，忽然闪掠出一道身影，以难以想象的骇人速度，红楼甚至都没有察觉，小岸已被一把揽住，消失不见。青楼宴上，红楼，无霜，青川，狄羽等人皆是悚然一惊，几乎瞬间站起，四处寻觅着来人身影，却不可寻。
　　“不用找了，他在你们上方。”戚姜洛眼神微眯，冷哼一声，随即身形闪动，掠向天际，脚下法阵浮动，稳稳地悬浮在空中，与少年遥遥对立。
　　红楼等人皆是向上望去，却见一人揽住小岸，脚下一道法阵扩张开来，轻轻放下小岸，小岸的脚立在法阵之上，竟似站在平地之上，未曾坠落。红楼诸人，包括戚姜洛皆是瞳孔微缩，载人浮空，此人的法阵修为，已是到了他们难以想象的一种境界。
　　而他却分明是少年模样，长长的头发在耳旁微微蜷曲，而更长的头发披在身后，面色是山野中行走而晒出的黧黑，却没有分毫生涩迟滞的感觉，触目灵秀，而又有些挫败的无奈与不甘，却是清恬的笑：“小岸，我今日做的鱼已得了博叔三分精髓，而你却只是说还好而已，我的确是有些伤感啊。”
　　小岸看着少年，有几分意外，道：“北云，你怎么来了，还拥有如此的修为？”
　　“小岸，原本我也只是听说你要与你结拜，便来赴约做一盘鱼而已，可是我看得出来，你不是真正地喜欢这个叫做红楼的男子。”他含笑盯着小岸的眼睛，声音不大，却足够下方的人听见。小岸微愣，随即目光黯淡。
　　红楼亦语塞，只是目光灼灼，望着上方的少年。
　　“所以今日，我要带走小岸，等小岸真正找到心中所属之时，自然会带她归来。”少年面容还有些稚嫩，却满是凌然锐气，对着人族诸人，朗声说道，声色傲然，隐隐有法阵的波动传开，撼动琼楼。
　　琼楼之下，一位苍老黑影惊愕，悄然掠出琼楼，遥望着空中的身影，喃喃自语：“如此少年，如此修为，难道他来自······”
　　“要带走小岸，得先问过我！”戚姜洛冷哼一声，身形暴掠而出，左右手两道法阵飞速重叠，向着少年轰击。北云仍然含笑，单手涌出一道法阵，印在掌心，迎着戚姜洛的拳风而去。拳掌相碰，北云手心一道法阵扩张开来，随即被戚姜洛震得急速后退，后退途中，却顺势揽住小岸。
　　戚姜洛纹丝不动，北云后退数十步，仿佛高下已分。但戚姜洛面色古怪，盯着空落的前方，随即抬头，冷然道：“没想到在我俩对碰法阵之中，你还有余力指挥一道法阵，控制战斗的余波不外泄开来。你恐怕不是我们地域的人吧？”
　　“不错，我的确来自千越以南。海城城主，你虽然的确可与我一战。但我要带走小岸，你也是拦不住的。”少年浅笑，引一片震惊，戚姜洛眸色暗沉，沉默不语。
　　而北云却毫不在意地回过头来，面对着小岸，“小岸，既然你不喜欢这个男子，便跟我走吧，我带你到我的家乡，四处游历，总能找寻到你真正心仪的人。”
　　“所以，你愿意吗？”
　　少年清恬，笑意活泼灵悦，如同山野中的天真兽物。小岸不知所措，看向底下的红楼，无霜和青川诸人。
　　彼时，红楼举目，同样等待着小岸的回答。他忽然笑了，眸光清明，衣袂也安静，声音温润如玉：“小岸，无论你做出何种选择，我都尊重你。若你要去千越以南，我也自会跋山涉水，找寻到你。”
　　小岸垂首，沉默未言，随即抬头，目光向着遥远未知的地方，接着向上，落在暗沉的天穹和明亮的月宫之间。

　　今日之事不知，我所知的只是明日之事，在戚姜洛展现了惊人实力和强硬态度之后，凭姜洛之阵，统一城池。虽是统一，实则伏无霜，姜青川等人仍旧为城主，但若是城池还有征伐之事，须共同进退而已。
　　对了，还有一事未曾说明，小岸从上岸那天到今日，不多不少，恰恰过了九十九个日头。
　　哪有真正的净土不起波澜，唯有一生追岸。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