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岸》北望青楼

73、第 73 章 红楼带着小

　　红楼带着小岸，并未有多着急，只是恰到好处地赶路，在城池之间走着。
　　“小岸，我青楼在人族可是颇有名望的。几乎大大小小的城池都有我青楼分楼，还记得你以前说过想去看的。如今正好带你去。”
　　红楼带着小岸，拜访沿途城池中的青楼，青楼分楼楼主见到红楼之后，有惊喜交加者，也有内心忐忑者，有时候红楼脸上也会有些厉色，指出自己的不满之处，而对方分明比自己还要年长；但多数时候红楼还是和善的，仔细巡楼之后，满意地点点头，这时青楼分楼楼主便放下心来，请红楼宴饮起来。
　　这些都是很有意思的事情，但小岸只是静静地跟在红楼身后，脸颊苍白，目光游离无所寄托。红楼暗叹，没有过多逗留，便是带着小岸继续前往海城。
　　如此过了三日，小岸和红楼抵达海城，入夜，站在镇海塔下，镇海台上。小岸和红楼，回到他们初见的地方。
　　夜晚的风，由岸上吹向海上，如此正好，在空中撒一把骨灰，便随风飘扬到大海之上，回到老岸此生挣扎，厌烦而又眷念的海上。
　　三日以来，小岸未曾落泪。今夜此时，海上生明月，正好痛哭，适合唱一曲送别的挽歌。但小岸没有痛哭，红楼也没有吹奏挽歌。小岸只任由泪水蜿蜒流淌，红楼只站在小岸的身旁。
　　小岸触摸着冰凉的骨灰，已感受不到父亲手掌粗糙，但浑厚的温度，洒下骨灰来，飘扬入海，融在清冷的光辉里，难分彼此。月下，有银色背脊的鱼群跳跃，相互追逐，直至远方。海风凄凉，带着所有的骨灰追逐着海上的生灵，终究要落到海面上，沉下，成为海底的尘埃。
　　红楼就站在小岸的身旁。
　　“小岸，嫁给我吧。”
　　突如其来，或是精心预谋，都无关紧要，红楼温润的声音响在小岸耳畔，就注定烙进小岸的生命里。
　　小岸难以置信，还是湿润的眼眸，对上了红楼的眼睛。那双眼睛中的目光干净，笃定，如流水，如月光轻轻地包覆起自己。无论小岸的眼神如何疑惑，诧异，他始终没有回避，安静地看着自己，等待着自己的回应。
　　但那是温暖的，像红楼在百川山脉时，拥着炉火，所讲的故事那样。
　　“原来如此。红楼，”小岸忽然明白了，想到琴狐已经死去，心中为红楼暗叹一声。回转过身来，目光回到海上，海上的银脊鱼群，跳跃奔走，已不知到了哪片水域。
　　两个求而不得的人，两个顾影自怜的人，处在一起，也好。或许能用两份冰凉，生造出一份温暖来。
　　“只是，红楼，这样对你，太不公平。”
　　红楼愣住，不知小岸何意，但随即明白，知晓小岸以为自己还喜欢琴狐，但嘴唇翕动，竟无法言语。只觉通体无力而悲伤，就算此刻说出来又会怎样，不过各自尴尬，徒添感伤。红楼随着小岸的目光直入海上，落在月宫中央，怅然一叹过后，声音低沉，如海流穿过暗礁。
　　“小岸，我今夜会通知各大城池，并在海城中摆下擂台，约定三日比试，最后胜者，则可迎娶你。这三日，算是给他的最后时限。”
　　“这样，可好？”
　　小岸神色微动，清寂的眸中闪掠过浅淡的光辉，轻轻点头。

　　临海青楼，突然启用了往常只在青楼宴上出现过的涌星广场，并宣布了一个惊人消息。
　　临海青楼的小楼主，红楼，要迎娶一名女子，而且摆下三日擂台来。这对于各大城池来说，都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只消半日，此消息便传遍了海城，洛城与姜城。而海城之人，若是记忆清楚，也只能记得这位叫做小岸的女子在青楼宴上出现过一次而已，却突然要成为了青楼小楼主的妻子，一时都是啧啧惊叹，大感好奇起来。临海青楼，变为选拔的战场，下方琼楼，设九个临时战场，用大阵围住，从下往上，依次通过考验，方才能抵达涌星广场与红楼一战。
　　虽然海城人大都不了解小岸，但出于好奇，前来征战之人却是不少。临海青楼之下，居民将道路挤得水泄不通。只不过以红楼如今的实力，就算有凤毛麟角者冲上最后的涌星广场，也是被红楼击败。当然也有只是为了一睹小岸芳容之人，抵达涌星广场见了小岸一眼之后，便是自动退出了。退出之后，难免添油加醋，极言小岸的倾城容颜。市井之中，对小岸的好奇与讨论程度愈发大了。
　　然而令海城人民咋舌的事情，却还发生在后面。
　　夜幕时分，重新统一洛城，深受城池拥护的洛城城主，伏无霜，来到海城青楼，层层踏上，连胜九场，在荧光大放之中，进入涌星广场。
　　洛城城主，竟然来此征战，市井坊间，已流传起各种离奇故事。不提。

　　“小岸，我们许久没有见面了。”无霜喟叹，望着红楼身旁的小岸。
　　“无霜哥，你来了。”小岸清寂的脸上有了些许笑意，但只像极浅的溪水。
　　无霜走近，朝着红楼点头，看着小岸消瘦苍白的脸庞，心疼道：“小岸，你瘦了不少。”红楼在传给洛城无霜的消息中，已经明白地将小岸近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无霜。
　　“再过几天，姜水和洛水还有海上的鱼都要长肥，我想必也会肥起来的。”小岸笑笑，遥望海的方向。
　　琼楼之顶，星辰之下，巍峨的城池上方，三人相视而立。
　　“小岸，寒冬已过，我的城池也有了风景，如果你去看的话，想必不会失望的。”无霜叹息，声音温润，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小岸不言语，低垂眼睛，带着些微歉疚：“无霜哥，我从海上来，也喜欢靠海而居。”
　　“无霜，与我一战吧。”红楼叹息，不等无霜答话，前移一步，站在无霜面前。
　　小岸踱步，行至广场中央。红楼操控广场上的传送阵，将小岸送出涌星广场。
　　“那便一战吧。”无霜收回目光，神色逐渐凌厉，盘旋的王气缭绕而上，“红楼，此战我定会尽力而为。”
　　“我会竭尽全力的。”红楼浅笑，衣袂红光流转，低声，喃喃自语。

　　明艳的红光和炽烈的白芒交织，从广场下望去，都是能够看见闪烁的光芒划过天际，随即又消散在夜幕里。琼楼明灭不定，像是在风中飘扬的烛火。
　　广场之上，红光和白芒身影交错，相互掠过又倒转身形，狠狠地对碰在一起，碰撞所产生的气浪将两人的衣袂扬起，随即向着四周波及而过。琼楼之上，狂风怒号，旋转的气流刮过城池，向着远方奔去。
　　他们在风中飞速交手，绕着广场的边缘争斗，碰撞过后，往反方向游走。遥遥站定，手中涌出璀璨的法阵，向着对方闪掠过去。大大小小的法阵在广场中央碰撞，随即炸裂开来，阻挡住两人的视线，但两人都等不及荧光散去，径直冲入光芒之中，承受住法阵爆裂的余波，甚至看不见对方，只凭着对方的身影，向着前方悍然出手。
　　拳拳到肉，狠狠地砸在肩头，胸腹，手臂之上。光芒散尽，衣衫凌乱的两道人影狠狠对碰之后，再度分开，他们的目光依旧坚定硕亮，嘴角都流下鲜艳的血。
　　“无霜，连狄羽都不是我的对手，你还是放弃吧。”红楼擦去嘴角的鲜血，眸中依然是明媚的笑。
　　“红楼，这一次，我不会再轻易放弃。”无霜紧紧地盯着红楼，身上仿佛有着呼啸的风雨。
　　两人的目光遥遥对碰，如炙火，如狂风，如雷霆，如山海崩倾。
　　言语不相让，那便再战而已。无霜通体荧光狂涌而出，五指翻飞，指挥着荧光飞速地在周身勾勒起一道法阵来。荧光荡漾，古老的波动围绕在他的身侧。
　　“洛水之阵。”红楼的神色凝重，手掌涌出层层法阵，红光漫上，为法阵添上一抹妖冶的颜色。随即手掌轻抖，法阵呼啸，盘旋而过，向着无霜狠狠轰去。
　　无霜周身的法阵在红楼连绵不绝的攻势下，剧烈晃荡，被冲击之力震得缓缓后退，连带着无霜退到广场边缘。而无霜却是不管不顾，额上汗流如注，骨节青白，执著地勾勒着洛水之阵。
　　红楼眉头蹙起，片刻之后，不知想到什么，脸上忽然有了明艳的笑意。他收起法阵，脚下一点，几个闪掠，奔袭到无霜法阵之前。竟然站在无霜身旁，眸中是灿烂到璀璨的笑容。无霜心头微震，不知红楼何意。
　　而下一刻，在无霜惊愕的目光之中，红楼忽然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捉摸不定，站在琼楼边缘，仰面倒下。
　　几乎是下意识地，无霜解开手中的法阵，一把拉住红楼，而一道红艳的法阵，抵在了自己的咽喉。
　　无霜透过法阵，看见了男子明艳的色与眸。
　　“我输了。”无霜一把拉起身体半悬的红楼，将其扔回广场之上，神色变幻不定，终究颓然。这是真正的决意，赌无霜的反应，押上自己的性命。
　　红楼浅笑，仔细整理好凌乱的衣服，踏入传送法阵，传送而出。
　　三日擂台，第一日，红楼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