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不知秋来》易梓书

5、第 5 章

　　那一幢幢威耸慑人的高楼矗立在市集的喧嚣里，放逐它们的空古和壁寂，而林明依独走在楼排之中，就像一个被世人遗忘的闲人，却有所保留，不敢大意。她不知道卜姓的手下什么时候又会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不费吹灰之力地把她带走，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陷她于僵局，无法投安。而明依现在唯一可做的就是尽快找到一个栖身之所，把父亲交代的事情安排下来，不能再有任何的闪失。她就这样毫无目的地走着，希望有一点运气会发生到自己身上，因为她已经走投无路了，她只能靠侥幸维持最后一线希望。

　　“对不起，我们这里已经招满了。”

　　……

　　“你会打字吗？”“不会。”“那你以前做过文书吗？”“我没有什么工作经验，可我现在可以学。”“小姐，我看你还是回去等通知吧！”

　　……

　　“我们这里招的是公关，平时陪客人喝喝酒，跳跳舞什么的，工资每月50，做得好年底还有奖金，如果可以的话，你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对不起，我想这样的工作不适合我。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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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开！别挡着路！你拿着单子去见我们工头就行了！别防碍我们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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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依走着走着，不一会儿她在一家面食店门口放慢了脚步，橱窗上很醒目的刷着一张招贴，招贴上这样写着“本店因人手不够，特招收服务生两名，性别不限，上海户口优先。”

　　坐店的是一个四十开外的胖女人，她不时地嗑着瓜子，看上去并不是十分的友善。

　　“阿姨，请问这里要用人吗？”明依说。

　　胖女人站了起来，她被明依的“冒犯”触怒了，她挺直了腰板说道。

　　“你叫我什么？阿姨？你看我像阿姨吗？我年纪有那么大吗？”她犹豫了会儿又说道，“对不起，我们这里不招女工，看样子你不像是上海人，你还是另谋高就吧！我们这小店容不下你这个大主顾。”

　　“阿姨……不……大姐，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不管你有哪层意思，我们这儿要做生意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你可以走了！”她对着里屋喊到，“小陈啊！外面该清扫清扫了，今天店里怎么这么脏啊！到底要拖拖拉拉到什么时候？听到没有！还不出来，在磨蹭什么呢？”

　　这是她今天找的第十七份工作了。虽然只是六月，可是明依却感觉有一鼓寒气油然而生，从心底冒出来，串遍了全身每一个毛孔，好不自在，好不为是。她几乎快要崩溃了，找了好多地方，碰壁了好多次，最后还是一无所获，一个人，陌生的街道。

　　明依还能去哪呢?天渐渐暗了下来,街灯昏黄了她的脸庞,那么的憔悴,那么的无助!好象所有的一切都会吞噬掉她,而且被吞噬得一干二净,就连她的自尊和骄傲也将被统统带走.

　　明依走不动了,她手撑着墙,看着巷头的铁门,泪,又一次充塞了她的眼眶.

　　"哥,你在哪呢?如果你还在的话,请给我一点感应.我快崩溃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们这样抛下我一走了之,这对我太残忍了,我究竟要怎么做?哥,你听到的话,就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哭吧,如果难过就大声的哭出来,这样会好受些."有叶再也按捺不住了,他走到明依面前说道.

　　明依抬起头,她看着眼前的有叶,心里突然感觉到一份暖意,她不管了,也或许是出于本能,她站起了身,毫无顾忌地投入到有叶的怀里.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想让他们知道，我其实一点也做不好，我好笨，我不知道现在还能做什么，我连找份工作都磕磕碰碰的，我还会什么，我真的想就这样放弃，可是如果我真的放弃了，那他们一定会失望，我好累，真的好累，我......”

　　有叶刹那间恍然明白什么才叫做“怦然心动”，他用手抚摸着明依的长发，他可以感觉到明依发间散发出来的香味，有叶深深的注视着身边的明依，心里有一阵激荡，激荡之后，就是一阵怜悯的情绪，他低诉道，“过去的，都让它飘然远去吧，我看得出来，你有一个故事，而且故事的来龙去脉很不一般，你不用忙着告诉我，也不一定要告诉我，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悲伤和不快乐的事情一起释放出来，把压抑已久的情绪都一起释放出来，有我在旁边陪着你。”

　　一盏盏街灯把他们的影子从前面挪到后面，又把一棵棵树木移到了他们身后，他们就这样紧偎着很久，直到一股尖利而刺耳的声音把他们从梦境里唤醒。是李茜！是那个一副大小姐架子的李茜。她大踏步地从巷口走来。

　　“何有叶！你在做什么！”

　　明依一把推开了有叶。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你也不怎么样啊，为什么在大街上缠着有叶，你觉得凭你的长相可以颠倒众生吗？你省省吧！你不知道你的样子看了就让人讨厌，有叶不会喜欢你的，你走！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你给我走！有多远走多远！走啊！”李茜愤愤的抽出手来，毫不思索的就挥了她一耳光。

　　明依不想辩解什么，她跑了出去。刚刚走了两三步，有叶又追了上来，他把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用力使她转过身子来。他的脸色紧张而苍白，眼睛里冒着火，迫切而急促的说：“不要听她的，请你把她刚才所说的话忘掉，好不好？”

　　“你让我走！”她倔强的喊，想摆脱他的纠缠。

　　“请你！请你一定要听我！”他的手抓紧了明依的胳膊，由于她挣扎，他就用全力来制服她，街上行人虽然不多，但已有不少人在注意他们了。明依一面挣扎，一面压住声音说：“让我走，求求你让我走！”

　　“我不管！”他说，把明依抱得更紧：“你必须听我！”

　　明依屈服了，站着不动。于是，有叶也放开了她，深深的注视着明依的眼睛，她盯住有叶，想看出他的眼神中有几分真实，几分虚假。但是，这是张太真挚的脸，真挚得不容她怀疑。那对眼睛那么恳切深沉，带着股淡淡的悲伤和祈求的味道。她被折服了，垂下头，明依低低的说：“你会后悔的！你会渐渐发现我其实不是那么的......那么的惹人喜爱，我会给你们带来很多麻烦......我......”

　　“不要说了，”他捉住她的手腕，盯着她的眼睛说，“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愿意和你走进去，因为我发现，我离不开你了。请你！请你！”

　　他显然已经情急了，而他那迫切的语调使明依心软，心酸。她低下头，半天没有说话，然后又抬起头来，他们的眼光碰到了一起，他眼里的求恕和柔情系紧了明依。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把手插进他的手腕中，他们的手交握了，他立即握紧了明依，握得她发痛。

　　李茜呆住了，她的预感没有错，眼前这个女的会是阻止她和有叶之间的最大障碍，她火了，她忍着泪走到了他们身边，分开了他们，大声到，“有叶！你是个骗子！你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