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之痛》八分小姐

6、陌路 到了初二，

　　到了初二，雨似乎下得更加着急。

　　“呼呼。”吴默蹲在寝室门口呵着气，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无意识的写着陆君炜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想着他就感觉自己暖一点儿。
　　“吴默。”陈丽楠回来了，“钥匙忘带了？”
　　“哎，是啊。”吴默应声快速的合上本子站起来。
　　进了寝室，笔记本却掉了。
　　“吴默，你本子掉了！”陈丽楠蹲下身去捡。
　　“啊！”吴默回头看到那个本子，顿时慌张的冲过去，可是已经晚了——陈丽楠的手僵在那里，视线紧紧粘着地上的本子，摊开的本子上赫然就该是刚刚写满了“陆君炜”的那页。

　　吴默快速的拿过本子，像一个被抓现行的小偷，“丽楠，我……”
　　陈丽楠神色复杂的看着吴默，略略抿起的嘴唇泄露出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紧张：“吴默，你是不是喜欢陆君炜？”
　　“没有的事，你别乱说。”吴默看着她拼命摇头矢口否认。
　　“呵……那你怎么会在本子上写满她的名字！”陈丽楠生硬冷漠的扯动嘴角，冲出了寝室。
　　扒着阳台吹着凉风，底下传来说笑声。吴默探出头，是陆君炜在跟室友聊天。
　　“陆君炜……”吴默试探的叫。
　　“嗯？”陆君炜抬起头看到她，仍旧笑的星光璀璨,\"就你啊。陈丽楠呢？\"
　　“丽楠没回来……”
　　“这么晚？！怎么回事？”陆君炜问。
　　看着他眉宇间的关切，吴默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知道阳台上趴了多久，底下那几个男孩子没心没肺的闹腾，不时传来宿管大叔的斥责声，乱乱的。吴默听到寝室的门开了，缩进了阳台黑暗的角落里。听着丽楠悉悉索索的洗漱、爬上床铺的声音。
　　那时候，大家都像小孩子，我看中的东西就是我的，你不可以喜欢的。

　　自那之后，陈丽楠看到吴默总是视若无睹，并且再也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一句都没有，如果有，那也是出于学习或者集体活动中对吴默的不满。
　　“你怎么这样？”
　　“熄灯了！不准说话了！”
　　“吴默你快点，别拖后腿！”
　　“……”
　　陈丽楠总是皱着眉头声音尖刻，一点都不像之前总是对她把眼睛笑成月亮的红苹果了。
　　两个班的人越来越熟。九班几个淘气的男孩儿老是逗吴默，有时候把她东西藏起来，有时候就说些有的没的，然后吴默就追着他们在整个教室甚至楼层跑。然后陈丽楠就会很严厉的瞪她，她只好装作看不到。
　　吴默开始独来独往，最早离开寝室，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吃饭的时候也是低着头匆匆而行。她害怕看到陈丽楠。
　　刚走进寝室，迎面传来纷乱喧闹呼喊夹杂着哭泣声。陈丽楠和徐子萱围在洗手间门口拍打着门，一叠声的叫着“莺子”。走廊上传来张慧的的声音。
　　“怎么了！”吴默把书包一边着急的扔在床上，一边走过去。
　　陈丽楠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吴默走到阳台上，看到杜莎莎竟然面对洗手间的墙壁直挺挺的跪着！
　　“哎呀！这是干什么啊！”吴默过去拉杜莎莎，对方却绷着脸怎么都不肯起来。“到底怎么回事啊？！”
　　“还不是为班里的流言，说莺子喜欢张海波什么的，本来大家都没当回事，莺子也不知道。结果那几个男生那么坏，当面调笑莺子，她回来就躲到洗手间哭……”张慧焦急的皱眉解释。
　　“那莎莎这又是干什么？”
　　“之前莺子不是给张海波讲习题吗，莎莎调侃了句，流言好像就是这么起来的……”
　　莺子作为是班里名列前茅的好学生，一心全都扑在学习上，对这种事情如此惶恐，也在情理之中吧。
　　“莎莎，起来吧！你这样也没用的。”
　　“不，莺子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年轻的脸庞上凝固着无法撼动的坚持。
　　“莺子，你出来吧。大家都很担心你。”吴默隔着窗户喊。“莎莎也没有恶意的……我们都了解你，不会乱想。那些无关的人随他们去说好了，过几天也就没人当回事了……莺子你出来吧。”
　　“是啊莺子，出来吧，我们都了解你的呢。”
　　“莺子，再不出来要熄灯了呢。”
　　“莺子，不好好休息要影响明天的学习的。”
　　“……”
　　“莺子，我们不吵你，你自己先静静然后出来洗漱休息吧。”
　　一行人连拉带拽的把杜莎莎从阳台上拉起来，直到哄上床。
　　“呜哇……我不是故意的……”杜莎莎紧紧抓着吴默的手，又愧疚又无助。
　　“我知道我知道，别哭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等莺子想通就没事了……”
　　好不容易哄了杜莎莎，寝室熄灯了。大家都匆匆的摸黑洗漱上床，其实无一不在担心洗手间里的莺子吧。
　　吴默的床位离洗手间最近，一直竖着耳朵，却听不见半点声音。夜，变得异常安静。
　　过了很久很久，吴默才听到莺子慢慢走出洗手间，经过她的床前。借着窗外的月光，吴默看到她慢慢的爬上了她的床，缩进被子里。夜，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关于早恋，有这么恐怖吗？连相关的流言，大家都避之唯恐不及？吴默望着上铺床板，久久无法平静。
　　后来几天，莺子一直很沉默。又过了几天，莺子好像好了，可以像往常那样跟大家嘻嘻笑笑的。只是学习更加专注，哪怕熄灯以后她都靠着小电筒的微弱的光做题到深夜。也再也没有看到她给班上的男生讲题目。至于她当初有没有喜欢过张海波，谁也没有再去深究。

　　或者年轻的我们，又怎么承受得了“喜欢”这个厚重的字眼呢。
　　可是，男孩子总是成熟得比女孩儿慢，淘气的仍然淘气着，让人头疼。
　　“哗~”徐伟扯走吴默的淡蓝色日记本飞奔而去。
　　“徐伟！你还给我！”吴默追出教室，却被9班的其他男生围住，而徐伟早就裹挟她的笔记本冲进走廊尽头的男厕所。
　　天哪！那上面是她的全部心事！虽然没有陆君炜的名字，可是那么多的“他”，那么多像陆君炜的“他”，万一被他们看出来就完了！她想到莺子的反应，想着自己也可能被流言淹没，想得胆战心惊。
　　“徐伟！你出来！”吴默无力的对着走廊尽头喊，身边拦她的男孩的笑声和起哄声在她耳边乱哄哄的盘旋，面容亦在她渐渐氤氲的视线中变得模糊不清。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她身后走过，一直走向男厕所，一身纯白的运动服，定格了朦胧视线中仅有的一线光明。
　　“给我。”陆君炜对徐伟伸手。
　　“干什么？”徐伟没想到陆君炜突然闯入插手，不满的撇撇嘴。
　　“快给我！你把人家弄哭了！”陆君炜皱眉命令到。
　　“看看嘛！有什么关系！”徐伟一边说一边准备翻。陆君炜见状劈手夺过，二人动起手来。

　　过了片刻，吴默看到陆君炜从男厕所走出来，衣服有几分凌乱。他的手中抓着她的浅蓝色笔记本。短短五六米的距离，仿佛电影里的慢速播放。那一刻，吴默忘了哭泣、忘了忐忑，其他事物统统看不见了，唯有那片白色定格。
　　“给你。”陆君炜若无其事的把本子还给她便转身走了。
　　“谢……谢谢……”吴默哆嗦着接过本子，觉得分外烫手。他，应该没有看过吧？
　　徐伟走出来，一边整理头发衣服一边嘟嘟囔囔。
　　事情就在其他男孩的嘘声中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