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同人）长歌行》祐里

64、第十四章 为白玉堂报

　　展昭和元堇遇上包拯二人的时候，离他们离开阎王殿已经过去了四日。
　　四日里因着元堇一路惫懒散漫的缘故，他们走走停停，倒也没有真的走出多远的距离。不过即便如此，换成三人此刻这般脚程，少说也要两日的时间。
　　然而他们跑了一天一夜，便已然是到了极限。
　　沙漠中就算是骆驼日以继夜地赶路也受不了，何况是人。更何况展昭重伤初愈，包拯和公孙策又是文弱之人，就算心智如何坚定也实在是耐受不住这要命的奔波劳累。
　　再加上沙漠中白日里烈日炎炎，到了晚上又寒冷刺骨，实在磨人。而沙地松软，往往走两步就要退回一步，导致他们行得极慢，漫天黄沙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
　　到后面三人都已经是精疲力竭。
　　展昭搀扶着包拯，包拯托着公孙策。一脚深一角浅地在沙漠中艰难前行。他们没有说话，生怕一开口便将最后的一丝力气也泄了去。
　　再后来，荒芜的沙漠突然褪去了它那狰狞的面孔，渐渐地变得绵软，舒适，像是爱人的怀抱，带着深情的挽留，让人忍不住要停下脚步，扑入那满地的黄沙之中，一步也不再离开。
　　他们带足了水和干粮尚且如此，展昭不敢想，元堇一个人如果身受重伤又无水无粮，在这荒无人烟的大漠将要怎么活下去。
　　他只好拼命让自己不要去想。
　　月亮从远处高高的沙丘之后缓缓地升了起来，洒下一地冷冷的银辉。
　　眼前的沙丘太高太陡，要往上走不得不手脚并用。三人只好放开彼此各自前行。
　　清冷的月辉将三人的影子拖得老长。
　　走在中间的公孙策艰难地迈出一步之后，身形猛地一僵，而后竟直直地往后倒下，径直滚下沙丘。走在他身后的展昭猛地醒过神来，飞身扑上去将他抓住。包拯也从沙丘上紧跟着冲了下来。
　　展昭将公孙策从沙地中扶了起来，眼见他双目紧闭牙关紧咬，面色异常地苍白，已然是气若游丝。他轻轻地拍了拍公孙策的面颊，急急唤道：“公孙先生？公孙先生！”
　　然而公孙策软绵绵地靠在他的怀中，一点反应也无。
　　展昭抬眼看了包拯一眼，两人眼中都是同样的担忧。他将公孙策打横抱起，走下沙丘，寻了一个背风的位置将他轻轻地放在地上。
　　包拯紧跟着走过来，盘腿坐在地上，将公孙策扶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展昭解下身上的包裹拿出水囊，抬起公孙策的下巴，小心地喂他喝了一口水。
　　清水沿着公孙策瘦削的下巴流了下来，包拯抬起袖子轻轻替他拭去。他轻声一叹，语气中不乏懊恼，低声道：“早知如此，便不该答应他让他跟着来。”
　　展昭抬眼看了包拯一眼，复又低下头去看他怀里的公孙。
　　他没有问包拯他们来这大漠做什么，也没有问他们怎么会被人追杀，有些事情不必问，而有些事情他现在的身份却是不合适再问。
　　他需要做的，便是无论如何都要护得他们周全，他只需要知道这一点便够了。
　　片刻之后，公孙策终于悠悠转醒。
　　“我怎么睡着了？”
　　公孙策苦笑道，强撑着想要从包拯身上坐起来，浑身上下却一丝力气也无，努力了半响亦是徒劳。
　　展昭将他轻轻压了回去，对着他摇了摇头，而后抬起头对包拯说道：“大人，如此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还是歇一会再走吧。”
　　再这样不要命地走下去，只怕追兵没到，他们自己反倒要先累死了。
　　包拯看了看怀里的公孙策，脸上难掩担忧，点了点头。
　　公孙策却似乎不愿因为自己的缘故耽搁了大家的行程，见状再次想要从包拯怀里坐起来，有些着急地说道：“我没事，继续走罢。”
　　展昭轻轻压住他的肩膀，止住了他起身的动作，而后温言笑道：“先生勿动，是展昭实在走不动了，先生就让展昭偷个懒罢。”
　　公孙策一愣，而后无奈地一笑。
　　包拯眼中也是难得地泛起一丝笑意。

　　尽管勉力支撑，到后来公孙策终于还是沉沉睡了过去，他实在是疲惫至极，说是入睡，倒更像是昏迷。
　　夜晚风凉，在这遍地荒芜寸草不生的沙漠中尤其明显。
　　展昭从包裹中拿出一块绒毯搭在两人身上。而后在他们对面坐下。他见包拯眼皮沉重不住点头，小声道：“大人，你也睡一会儿罢，我守着你们。”
　　包拯闭着眼金摇了摇头，而后抬眼看着展昭说道：“我不碍事，你有伤在身，应当好好休息才是。”
　　展昭刚要开口劝他，忽地听到沙丘上方传来一声异响。
　　他抬手示意包拯不要出声，而后转身俯身悄悄往沙丘上爬去，爬到一半时，沙丘上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展昭抬头一看，只见一大一小两个黑色物体猛地翻过沙丘，带着滚滚沙尘直朝他冲了过来。
　　他回头一看，见包拯和公孙离得老远，赶紧侧身避开，那两个黑色物体擦过他咕噜噜滚到沙丘下方，忽地又从地上弹了起来。呼啦啦一下子长出了手脚。
　　原来竟是两个人。
　　大一些的那人站在地上不住地晃荡，似乎喝醉了一般，一边晃还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病夫，都怪你出的什么馊主意！我屁股都快摔成八瓣了！”
　　“哼哼，要不是我的馊主意，你的脑袋现在也变成八瓣了。”小一些的那人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脚下也有些踉跄，倒是不如另外那人晃得那般厉害。
　　展昭莫名地觉得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小一些的那人话音刚落，一转身，忽地吓得跳了起来，惊叫道：“谁在那里？”
　　展昭生怕那两人对包拯他们不利，悄悄从沙丘上摸了下来，防止他们突然发难，谁知包拯却一点也不着急，悠悠然开口说道：“蒋护卫，徐护卫，是我。”
　　展昭一愣，他认得这两人。
　　据他所知，开封府行蒋和徐的护卫只有两位，一位是陷空岛的三当家徐庆，一位是陷空岛的四当家蒋平，当年他与寇珠逃难时还曾蒙他们搭救过，后来听说这两人入了开封府做了包大人的护卫。
　　听到是包拯的声音，蒋平徐庆两人再次惊得跳了起来：“大人！”
　　徐庆忽地一下蹿到包拯面前，欢喜地大吼道：“大人，你没死！”
　　蒋平上前一脚将他踹开，怒道：“要死了你，说什么浑话，小声些，你想将那些瘟神招来吗？”
　　话虽这样说，神情间也是十分惊喜。
　　展昭心头一松，从沙丘上走了下来，听包拯开口问道：“你们两人怎么在这里？张龙赵虎呢？”
　　“他们——”徐庆刚要说话，一抬眼扫到旁边正走过来的展昭，猛地一愣。
　　蒋平也看到了展昭，脸上的欣喜瞬间不见踪影，眉头一皱，面色冷了下来。
　　展昭不明所以，刚要开口说话，徐庆却忽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抡锤朝展昭冲了过来，嘴里喊道：“展昭！你还我五弟的命来！”
　　展昭侧身一避，避开了徐庆这气势汹汹的一锤。
　　徐庆扑了个空，犹不甘心，还要再上，被赶来的蒋平一把拉了下来。
　　徐庆怒瞪着身边的蒋平，吼道：“病夫！你拉我作甚，难道你忘了五弟是怎么死的了吗！”
　　蒋平却不看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展昭，道：“我当然没忘，只是五弟已经死了，你打死他又有什么用？难道五弟能活过来吗？”
　　“难道五弟的仇就不报了吗！”徐庆怒不可遏。
　　蒋平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缓声道：“你要是真的杀了他，就不怕五弟半夜从地下爬起来摸到你的床头踢你屁股？”
　　徐庆一呆，他不明白蒋平什么意思，但本能地觉得依照五弟的性子绝对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气焰瞬间小了很多。
　　展昭被徐庆突然的怒气搞得一头雾水，又被二人后来的一番话搞得更加的摸不着头脑。
　　五弟？陷空岛五当家？白玉堂？
　　他不久前才在东记见过白玉堂的灵位，知道那人已经死了。只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白玉堂有什么仇？却要找他来报？
　　他与白玉堂因为名头之争从前是有些过节，但那早已经是过去了的事情了。说起来，他都已经不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子了，为何这两人话里话外的意思，竟像是他害死了白玉堂一样？
　　“二位，这中间莫不是有什么误会？”展昭道。
　　“误会？”蒋平闻言神色更冷，一脸的讥诮。
　　徐庆则是瞬间再次变得更加的怒火中烧，他怒瞪着展昭，挥舞着手中的双锤，冲蒋平吼道：“病夫你不要拦我，我要锤死他！”
　　徐庆口中的唾沫几乎喷到展昭脸上，他忍住后退一步的冲动，继续耐着性子解释道：“展某与白少侠并不相熟——”
　　“不熟？”
　　蒋平死死地抓着徐庆，脸上覆上了一层寒霜，连声冷笑道：“展昭，你好，你好，你真是好。五弟那般对你，你竟然说跟他不熟。”
　　展昭如坠云雾之中，完全不知道蒋平在说什么。他求救一般地望向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包拯，想要求得一个答案。
　　包拯叹了一口气，道：“蒋护卫，眼下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
　　蒋平对着展昭冷冷一哼，拽着徐庆走到包拯不远处坐下。
　　包拯对着展昭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展昭心中纵有万千疑问，也只得先压了下来，就地坐下，保存体力，他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然而对方却似乎并不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展昭刚一坐下，头顶的沙丘后方再次传来异响。
　　徐庆霍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刚要大叫出声，被蒋平跳起来一把捂住嘴巴拖了下去。
　　徐庆从蒋平手里挣脱开来，凑到他脸上，压低了嗓子怒火中烧地说道：“死病夫！你不是说你的八卦阵肯定能拦住他们的吗？怎么又找过来了？”
　　蒋平亦不甘示弱：“我的八卦阵从未在这大漠中用过，我怎么知道他们这么快就能轻易破掉。”
　　徐庆急得直在原地打转，嘴里念念叨叨：“怎么办，怎么办，要死，要死，他们那么多人，我们俩也就算了，大人和公孙先生可还在这里，这样一来不就成了我们连累了大人和先生了吗，要死，要死，怎么办，怎么办。”
　　蒋平被他转得心头火起，怒道：“净说那些没用的，想办法啊！”
　　“让我想办法？”徐庆抬手指着自己，怒道：“不是一直都你这只水老鼠办法最多的吗！”
　　蒋平道：“我是水鼠不是沙鼠，这遍地都是沙子，我能有什么办法。”
　　两人压低声音吵了半响，沙丘后面的异动已经越来越响。
　　展昭站起来走了过去，压低声音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徐庆怒瞪了他一眼，别开脸去不理他。
　　蒋平虽然面色不善，却还是开口说道：“估计三百多人。”
　　展昭闻言一惊，先前追击包拯和公孙的不过几十人，加上后来追上来的也不过百十来人。这边竟还有三百多人？这些到底是什么人？如果是一般的沙匪，那这规模未免也太大了。
　　凭他们五人的力量，绝对不能从这么多人围攻中逃出生天。
　　展昭看了看身后的沙丘，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包拯和他怀里的公孙策。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为今之计，要想救下包拯公孙策两人，只有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