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同人）长歌行》祐里

63、第十三章 遇故人

　　两人一离开阎君殿，元堇似乎整个人便都放松了下来，一改之前在阎王殿火急火燎的态度，变得一点也不着急。
　　非但不着急，还一路上找各种理由拖延时间，似乎并不想要展昭那么快见到小芝。
　　一会儿说是头疼，一会儿又说屁股疼。
　　在他屁股疼到第七遍的时候，展昭终于忍无可忍，转身转身挡在元堇身前，看着他的双眼正色问道：“表哥，你老实告诉我，小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出事？”元堇一头雾水：“没事啊，她好得很。”
　　“好得很？”展昭明显地不相信：“那日倾河也说了，中了赤魂蛊毒可是难受极了，她怎么可能好得很，想来你定时骗我的。”
　　“赤魂蛊毒？啊——对对对，蛊毒。对，她不好，中了蛊毒，很难受。”元堇恍然大悟，看着展昭极其认真地说道。
　　展昭见他前言不搭后语，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混乱不堪，忍不住有些担心地说道：“你怎么了？为何一离开阎君殿你整个人就变得怪怪的？”
　　“我没事啊，我好的很。”元堇大声说道，快走两步走到展昭前面。
　　展昭赶了上去，看着他道：“你定是有事瞒着我。”
　　元堇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半，极力否认：“没有。”
　　“是不是跟吴辛有关？”展昭问道。
　　元堇一怔，忽地抬手指向远处的沙丘，惊呼道：“昭昭快看，那边有人。”
　　展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黄沙漫天，哪里有人？
　　再回头时元堇已如脱缰的野狗一般挥舞着双手跑出了老远，一边跑还一边哈哈大笑道：“傻昭昭，骗你的！”
　　展昭气结，冲上去将元堇一把扑倒在地，怒道：“赶紧老实交代。你跟吴辛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元堇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地上，两眼弯弯笑望着展昭，而后忽地伸手一把将展昭捞了下来搂在怀里，柔声道：“傻昭昭。”
　　展昭被他困在怀里，犹自挣扎不休，忽然听到元堇肃然道：“别动，有人过来了。”
　　展昭只道元堇又是在诓他，想要一把将他推开，却明显地感觉到元堇整个身体都紧绷了起来。不似作伪。
　　展昭停止挣扎，凝神静气，侧耳去听周围的动静。
　　一开始只有风声，而后渐渐地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很多人。
　　他抬头越过眼前的沙丘望去，只见对面高高的沙丘上，两个人影相互搀扶着脚步凌乱地从沙丘上冲了下来。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有几十人紧紧跟着，正对他们穷追不舍。
　　他们隔得太远，看不清那两人的样貌，只隐约能看出来一人穿着青衫，一人穿着黑衣。
　　两人脚步匆忙，又毫无章法。加上沙地极软，在上面行走极其不易，着青衫那人脚下一忽地滑，猛地向前扑去。
　　那黑衣人立刻伸手去抓，却只能险险抓到那青衣人的衣袖。
　　他紧紧地拽着那青衫人的衣袖，想要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结果非但没把那青衣人拉起来，反倒将自己也带倒在地。
　　两人裹在一起往沙丘下滚去。
　　待他们滚到那沙山底部的时候，后面的追兵也差不多到了眼前。
　　那黑衣人起得身来，先将青衣人扶了起来，又伸手将他挡在身后，看着对面的追兵似乎在说着什么。
　　那两人背对着展昭，又隔着一段距离，只能偶尔在那人情绪激昂处听到只言片语，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虽然如此，展昭心中却也有些佩服那黑衣人的勇气，看他刚才脚下沉重凝滞的步伐，想来也是个不会武功的，一身长衫在身，说不定还只是个书生，却能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挡在同伴身前，实乃勇气可嘉。
　　这样的书生展昭从前倒是认识一个，现在想来却是许久没有见过了。
　　一想到那人，展昭的面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他忽然觉得那黑衣人的身形竟然与他刚才想起来的那人渐渐重叠。就连那青衣人的背影看起来也有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可是，那人现在应当远在开封才是，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展昭摇了摇头，暗道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话虽这样说，心中一旦有了这个念想，便莫名地越看越像。
　　到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伏在元堇耳边小声说道：“表哥，你看那两人，像不像包大人和公孙先生？”
　　元堇一脸担心地望着他，小声回到：“昭昭，你是不是被那个老阎王治傻了？来看看我，还认识我是谁吗？”
　　展昭白了他一眼，从他身上滚下来趴在沙丘上，往前凑了凑，看着那两人自言自语地说道：“真的太像了。”
　　元堇亦趴到了他的身边，道：“你一定是看错了，包大人和公孙先生不好好地呆在开封府来这大漠做什么？看风景？”
　　展昭懒得理他。
　　对面的谈判似乎并未得到令人满意的结果，眼见得那群追兵渐渐围了过来，那黑衣人忽地对着那群追兵身后大喊一声：“展护卫！你怎么在这里！”
　　而后趁那群人受惊回身之际，一把拉起青衣人往展昭和元堇所在的沙丘奔了过来。
　　展昭被他吓了一大跳。
　　他居然从那人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待那两人转过身来，他瞬间了然，却又被吓了更大的一跳。
　　竟然真的是包大人和公孙先生！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还被一大群人追杀？
　　身后的追兵很快便发现自己上了当，立刻提刀追了上来，几乎瞬间便到了包拯身后，提刀向他背上砍去。
　　情况紧急，容不得展昭多想。
　　他忽地从沙丘后跃了出来，凌空飞起一脚踢在那人手上，将他手中的刀瞬间踢飞出去。
　　展昭既已现身，元堇也不再隐藏，紧跟着跃出了沙丘落在展昭面前，拔剑在手将三人护在自己身后。
　　“展护卫？！”
　　包拯与公孙策异口同声地唤道，既惊且喜。
　　展昭心中也是欣喜不已，自从三年前他逃出天牢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两人，心中着实挂念，却奈何始终无缘得见。
　　没想到今天竟在这万里之遥茫茫无边的大漠遇到了。
　　他上前一步，俯身便拜：“大人！公孙先生！”
　　包拯抢先将他扶了起来，抓住他的胳膊不住地打量，眼中满是笑意。一边向来处变不惊的公孙策也是难得的激动不已。
　　展昭笑望着两人，心中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包拯与公孙策二人平日里待他甚是亲厚，虽名为上下属关系，实则亲如叔侄一般。他心中对这两人亦是又敬又爱。他父母早已不在人世，开封府的这两人便就相当于他在这世上的亲人。
　　三年不见，此番猝然重逢，怎能叫人不激动。
　　“昭昭，别叙旧了，又有人来了。”元堇忽然出声说道。
　　展昭回身看他，这才想起来身后还有一大群追兵。不仅如此，在那群追兵身后，更多的人赶了过来。
　　元堇一抖手中的一色，沉声道：“昭昭，你带他们先走，我拦住他们。”
　　展昭看了看对面黑压压的一群人，心中有些犹豫：“表哥？”
　　他知道元堇此刻做出的这个决定是最明智有效的。
　　包拯和公孙策是文弱书生，留在这里帮不上忙不说，他们自己也十分危险。但是若是让他们两人先走，一旦被身后的追兵追上，连个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他带他们先走，元堇留下来断后，这样才能为他们争得一线生机。
　　可是这样一来，就相当于将元堇一个人抛在了这最危险的地方。表哥武功本就不算太好，他实在是不忍心。要不是因为他伤重未愈，留下来的本来应该是他。
　　元堇闻言转身看着展昭，只见他一脸的担忧，忽地展颜一笑，将身上的包裹交到展昭手里，嘱咐道：“你们先去老阎王那等我，等我打发了这群人马上就来，听话。”
　　展昭定定地看着他一眼，转身拉着包拯和公孙策往沙丘下奔去。
　　此时此刻实在不宜儿女情长。待他将包大人和公孙先生送到阎王殿再回来救元堇方是上策。

　　他们一口气跑出老远，直到再也看不到身后的追兵方才停了下来。
　　包拯黑公孙策实在经受不住这样拼了命的长途奔袭，脸上涨得通红，满头大汗，几乎要昏厥过去。包拯扶着公孙策，一边拼命地喘气一边对展昭说道：“展护卫，我看你那位表哥一个人未必挡得住那么多人，要不你回去帮帮他罢，我跟公孙在这等你们。”
　　展昭有些犹豫，情感和理智做着激烈的斗争，他心中实在放不下元堇，却又不放心将包拯和公孙留在这里。
　　挣扎片刻，他终于还是摇了摇头，道：“如果表哥拦不住他们，我回去了也只会给他增加负担而已。”
　　包拯与公孙双双讶然地望着他，公孙道：“你的身体...？”
　　展昭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包拯脸上闪过一丝心痛之色。
　　那神色展昭再熟悉不过，以前在开封府时，每次他受了伤，包拯都是这副神情。
　　他心中一暖，道：“没事的，表哥虽然武功不好，但是他人很机灵，不一定要与他们硬抗，没事的。”
　　他话虽这样说，心中却很是没底，元堇虽然有些小聪明，却只是在对付他的时候比较有用，用在别人身上时也不知道还灵不灵。
　　他心中忧心元堇，却也不能让包拯和公孙策就这么在这里干等，万一等来的不是元堇而是追兵，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元堇的牺牲？
　　“大人，我先送你们去一个朋友那里，那边很安全。等你们到了那里我再回来救表哥也不迟。”
　　展昭看着两人，坚定地说道。
　　但是他心中却明白，不可能，绝对来不及。
　　这一点展昭知道，包拯也知道。
　　包拯摆了摆手，道：“我们不妨先在这里等上片刻，万一你表哥他能赶上来，大家一起还能有个照应。”
　　公孙策亦点了点头，显是同意包拯的决定。
　　展昭明白他们的意思，那样的情况下，元堇即使有命逃出也必定难以全身而退，万一他受了重伤，他们在这里多少还有一线生机。
　　他知道他应该马上带着包拯和公孙策离开，却又忍不住去想包拯方才说的那个万一。
　　万一元堇真的受了重伤晕倒在半路上，因为无人救治而一个人孤独死去，未免也太凄惨了。
　　展昭站在原地，不住地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却始终看不到元堇的身影出现。他心中越来越焦急，生怕元堇此刻早已经不在这世上。
　　他父母早亡，孤身一人留在这世上，前些年好不容易碰到了元堇，又一直对他照顾有加，已然是他在这世上的唯一的亲人，如果元堇今天遭遇不测，那么以后世上便又只剩下了他孤身一人。
　　可是他这个时候不可以感情用事。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静，再冷静。
　　展昭最后看了一眼他们来时的方向，对包拯两人说道：“大人，先生，此地不宜久留。表哥脚程比我们快，他如果能够脱困，就算我们且走且等他也能赶上来，如果不能....”
　　展昭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决绝地看着两人。
　　包拯明白他的心意，与公孙策对视一眼，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们此行还有重任在身，若非如此就算是舍了这条命又何足挂齿，但是现在不能。
　　三人再次启程，继续往阎王殿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