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同人）长歌行》祐里

65、第十五章 意乱情迷

　　展昭走到包拯身边蹲下，将身上的包裹接了下来，递到包拯手中，道：“大人，我去将他们引开，你们一直往东走，大概再有一天就能到我说的那个地方了。”
　　他说完拍了拍包拯的胳膊，起身便要离开。
　　“展护卫！”包拯一把拉住他，满脸的不赞同。
　　展昭对着他笑了笑，而后对蒋平二人说道：“大人就交给你们了。”
　　说罢将手抽了出来，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展昭！”蒋平在他身后叫住了他。
　　展昭停了下来，回身不解地看着他。
　　蒋平冷冷地看着展昭，而后忽地手一扬将手中的一个东西抛了过来。
　　展昭抬手接住，举到眼前一看，发现是蒋平的峨眉刺。
　　“拿去防身。”蒋平冷冷道。
　　展昭对着他感激地一笑，低声道：“快走。”而后转身飞快地往沙丘上爬去。
　　他爬到山顶，借着月光极目远眺，只见夜色中泛着冷冷月光的沙地上，一大块黑色的阴影正朝着这边飞快地移动。
　　那阴影整齐有序，想来那便是蒋平口中所说的那三百多人。
　　展昭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包拯他们的方向，见他们已经离开了山脚往远处而去。
　　展昭忽地从藏身处跳了出来，然后由着自己一个脚下不稳滚下对面的沙丘。
　　“在那里，追！”
　　那群人果然很快便发现了他，大喊冲着他奔了过来。
　　展昭飞快地从沙丘上爬了起来，朝着与包拯他们离开的相反的方向奔了过去。
　　那群人立刻跟了上来。
　　一路穷追不舍。
　　展昭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也不知道到底跑了多远。在沙漠中逃亡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一望无际的大漠就像是一面纤毫必现的照妖镜，无论他跑得多么快，多么累，多么的拼命，在到达下一个沙丘之前，他在那些人眼里就像是被困在如来佛主手心里的孙悟空一样，徒劳挣扎，怎么也逃不出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也很久没有喝过水。嘴里干得仿佛要烧起来一般，每一次张嘴呼吸都感觉要裂开来。
　　空虚已久的胃火辣辣的，不时传来一阵令人窒息的绞痛。
　　他的感觉已经渐渐变得迟钝，身上的每一个关节似乎都已经变得僵硬。连迈开一步都显得如此艰难。他摸到自己手臂上的皮肤，就像是干枯的树皮一般。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倒地身亡，慢慢地被风干成一具与这沙漠一般颜色的尸体。
　　那副模样想必一定是难看之极。
　　所以当他被一道悬崖拦住去路的时候，他都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难过。
　　他实在跑不动了。
　　他坐在悬崖边一块被风雕刻成蘑菇状的石头之上，任由剧烈的山风将自己的衣袍和头发高高地扬起。
　　他看着那些人拿着刀小心翼翼地围上来，嘴角一勾，忽地笑了。
　　说起跳崖，他可是有经验得很。
　　当年他也是这样被郭槐带人逼上山崖，还被人打落崖底，狼狈不堪之际却在崖底找到了久寻不到的李妃，当真是天意弄人。
　　如今他又被逼到了这悬崖之上，这次他可不想再被人打下去，只是不知道这次悬崖下面又是什么在等着他。
　　也不知道元堇表哥怎么样了？不知道他能不能从那些人手下脱身。
　　还有吴辛，他到底是什么人？他到底在怕什么？可惜再也没有机会问了。
　　还有包大人和公孙先生，好不容易再次重逢，还没好好地说过话就又匆匆分开。以后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再见了。
　　还有小芝，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有什么天大的冤情要去东京见包大人，现在大人自己来了，也不知道小芝能不能有机会见得着他。
　　还有他在找的那两个人，找了这么多年，竟然一点音讯也无，难道注定要辜负故人所托了吗？
　　还有那个现在应该在西湖边上刷马的小魔头，罚他刷了这么多年的马，也不知道他的脾气到底有没有收敛几分？
　　还有那个陷空岛的白五爷，听蒋平和徐庆胡乱地说了一通，他到现在也一句都没想明白。他跟他到底有什么关系？他为何一点印象也没有？
　　还有龙椅上那人，三年过去，也不知道他的气消了没有？想来是没有的，不然那城墙上他的通缉令为何会越画越丑？
　　还有那个刁蛮任性的小公主，听说她成亲不到一年便因为感情不睦与相公合离，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找到情深意笃的如意郎君？
　　还有芍药和寇珠，听说被李太后收做义女封了公主，不知道现在过得好是不好。
　　那群人越来越近，展昭脑中的思绪却越来越远。
　　他一直以为自己独来独往了无牵挂豁达得很。
　　临到头来才惊觉自己竟然有这么多放不下的人和事。
　　可惜都来不及了。
　　领头那人抬手止住了身后的众人，解下腰间的水壶，上前两步，朝展昭招了招手。
　　展昭看出来他是在叫他从悬崖上下来乖乖走过去，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暗道这人的行为举止怎的跟元堇表哥一样可笑。
　　要不是因为条件不允许，他简直想要扒开那人蒙得严严实的面巾看看他是不是表哥乔装打扮捉弄与他。
　　表哥总是这样，想要叫他过去的时候就这么抬手对他一招。
　　“昭昭，来。”
　　就像在唤一条蹒跚学步的小奶狗一般。
　　他每次都懒得理他，自然更不会理眼前这人。
　　头顶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
　　展昭从石头上站了起来，笑吟吟地看着对面的人，他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却知道自己对他们来说一定很重要，是作为筹码的那种重要。
　　他们有人身负长弓，却从未放箭射杀过自己，他们想要活的。
　　他们想要用自己来威胁谁呢？
　　大人？还是吴辛？
　　展昭缓缓张开双臂，伸出一只脚试探着向前伸去。
　　他看到那人甚至想要上前接住他。
　　但是他根本不需要。
　　他对着那人灿然一笑，忽地向后倒去。
　　铺天盖地的黄沙在眼前急速后退。
　　他见到那人扔下水壶扑了过来，伸手想要抓住他。
　　可惜太迟了。
　　他像一片离开大树的叶子一般被风卷着飞快地往崖底坠去。
　　一刹那间他的眼前走马灯似的晃过许多人的脸，最后的画面却定格在一个纯白的背影之上。那背影像是一声沉重的叹息，重重地砸进他的心里。
　　他突然有些难过。
　　不知道为了什么，只是看着那个背影，便已经足以叫人伤心。
　　不知道那个背影的主人，该是何等的悲恸。
　　他突然想看一看那人的脸，看看他的脸上此刻是怎样的表情。
　　仿佛是感应到了展昭心中所想一般，那人缓缓地转过身来。
　　银白色的面具，灿若流星的眸子，微抿的双唇。
　　是吴辛。
　　一片云雾从眼前飘过，模糊了吴辛的面容。
　　下一刻，他冲破云雾忽地伸手向展昭抓来。
　　他急急坠下，一把将展昭揽在怀里。他抱得那样紧，仿佛要将他勒紧自己的身体里面一般。他深深地注视着展昭，直直地望进他心底。
　　有什么东西从展昭脑中一闪而过。
　　胸口传来一阵刺痛，就像是那里曾经插了一把刀。
　　一把刀，纯白，锋锐，冰冷。
　　眼前红雾渐起...
　　忽地耳边一声巨响！
　　展昭只觉得五脏六腑全都收到了猛烈的冲击，鲜血自他嘴角沁出，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铺天盖地地向他袭来。
　　黑暗，冰冷，窒息。
　　唯一的温暖是身前的那人。
　　展昭勉强睁开眼睛，看着头顶上的那个小小的光点正在渐渐离自己远去。
　　一切都是虚幻，只有嘴唇上的温度是真切的。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自由自在的鱼，放弃了一切，缓缓沉入水底。
　　更多的鲜血从嘴角沁了出来。
　　胸口剧痛。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承受了千钧之力，好似肋骨一根根被折断，深深插进他的身体里。
　　意识渐渐模糊。
　　他张了张嘴，无意识地喃喃唤道：玉堂。
　　腰上猛地一紧，四周水波骤乱。
　　他感到自己忽地止了下坠之势，被人拖着向上游去。胸口的压力越来越小，四周越来越亮，头顶的光点渐渐在眼前放大，直到变成一片彻底的光明。
　　水花四溅，他们终于破水而出。
　　展昭任由他拖着自己往岸边游去，由他将自己推倒在岸边的乱石上，由他俯身在自己上方剧烈地喘息着深深地凝视着自己。
　　眼前那双流星一般璀璨的眼眸，盛满了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只觉得仿若盛满了漫天星河一般，让人目眩神迷。
　　展昭被那眼神蛊惑，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他忽然迫切地想要知道眼前这个人面具下的模样。他想要与他建立最直接的，最亲密的，毫无阻碍的联系。
　　没有任何犹豫。
　　展昭抬手一把揭去了那白色面具。
　　眼前猛地一黑。
　　吴辛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就在他揭去他面具的那一刻。
　　柔软的手掌带着冰冷的温度轻轻地覆在他的眼睑上。
　　“吴辛。”
　　也许是呛了水的缘故，展昭的嗓子有些哑。
　　“我想看看你。”
　　展昭缓声道。
　　吴辛不动，也不说话。
　　过了半响，展昭忽地感觉唇上一冷，一股比手掌还冰凉柔软的感觉传来，像轻柔的羽毛一般，轻轻地覆在他的嘴唇上。
　　一触即分。
　　吴辛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展昭的额头。
　　他在犹豫，展昭知道。
　　却不知道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仿佛过了很久，仿佛又只是片刻。
　　展昭感觉眼前一亮额头一空。
　　吴辛拿开了手。
　　眼前是一张陌生的脸，眉若远峰目若寒潭，殷红的薄唇微抿着。
　　他生得极白，像是长白山上终年不化的雪。乌黑的头发从他雪白的脸颊旁边垂了下来，懒懒地与自己的头发纠缠在了一起。
　　他的眼角微微有些发红，沉沉的眼眸中压抑着展昭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极力在克制着什么。
　　展昭不知道他在克制什么，此刻的他无暇他顾。
　　他的思维已经完全被眼前的这张脸所占据。
　　展昭知道这是是吴辛，却又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吴辛。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吴辛面具下的脸，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一张脸。
　　俊美无俦，举世无双。
　　展昭忽地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李青说得那番话，说吴辛整日里带着一个面具，揭下来说不定会是一个丑八怪。
　　他莫名地觉得有些好笑，然后便真的笑了出来。
　　吴辛眸色一深，忽地俯下身来。
　　嘴上传来柔软的感觉，有些冷，呼出的气息却是火热。
　　一开始只是温柔地触碰，细细地研磨。
　　而后渐渐加深，缓慢却有力量。
　　呼吸慢慢变得火热而又浊重，像是一头耐着性子品尝猎物的野兽，强忍着立刻将人吞噬殆尽的冲动，只为了完成一场完美的猎杀。
　　动作渐快。
　　指尖仿若燃起了烈火，让掠过的每一个地方都烧了起来。
　　热意传遍了四肢百骸，似乎连身下的水也开始沸腾。
　　灵魂亦渐渐融化。
　　是谁在耳边低吟浅唱。
　　是谁的手不知所措，四处游走。
　　水声轻响。
　　水波荡漾。
　　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被从岸边推了开去。
　　一件蓝色的衣衫被那涟漪裹挟，晃晃悠悠地飘向远方。另一件白色的衣衫似乎不甘寂寞，立刻跟了上来，与那蓝色的衣衫挤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纠缠不清。
　　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安静下来。
　　只有沉重的喘息在这寂静的崖底格外明显。
　　意乱情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