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同人）长歌行》祐里

62、第十二章 吴辛在害怕

　　元堇将周围众人扫视一圈，那眼神冷得仿佛结了冰一般。
　　倾河等人站在对面，如临大敌。
　　下一刻，元堇却突然像是被抽去了浑身上下所有的骨头似得，一下子软到在展昭肩上。他抱着展昭，将脸埋到他的颈窝内，万分娇羞地说道：“讨厌！竟然被你们看出来了！”
　　众人瞬间如遭雷劈，石化当场。
　　展昭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倒是忍住了没有笑，可是有人忍不住。
　　红鬼身边的老者最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除了柳无尘与那个背着三把剑的年轻人，其他人尽管一脸的莫名其妙，却也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那老者笑够了方才说道：“元公子倒真是个坦荡之人，只是你如此急切地要带走展大人，总该给我们一个理由才好，否则阎君大人回来过问起来，我等亦是不好交代。”
　　元堇眨了眨眼睛，摊开双手，惊讶地说道：“难道还不够明显吗？那个老阎王已经趁着解毒的机会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我现在不把昭昭带走，难道等他回来把我昭吃干抹尽吗？”
　　展昭似乎听到了一个什么了不得的词语，整个耳朵都红了，想要说两句话出来反驳他一下，脑海中却不由得想起了昨夜的那些画面，血瞬间冲到了脸上，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那老者似乎没有遇到过这么流氓又这么难缠的人，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遥光在身后急道：“吃干抹尽便吃干抹尽，你都没有问过展大人，你怎知他不愿意？”
　　展昭脸上的血瞬间全都冲到脑子里去了。
　　“遥光，不要信口开河！”倾河猛地敛去了脸上的笑意，怒道。
　　他今天生的气简直比以往一年的还要多。
　　遥光自觉失言，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倾河平复了一下情绪，对展昭说道：“展大人，并非我等故意阻拦你不让你去救人，实在是阎君大人他...”倾河想了想，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说道：“其实赤魂蛊虽然凶险，但也并未到元公子说的那般危在旦夕。中蛊之人若是能在半个时辰之内将蛊虫取出，根本就不会中毒，若是超过半个时辰，中了蛊毒，也不会在三四天的时间内就毒发身亡，人可能难受些，性命却是无虞的。”
　　“胡说八道！”元堇道：“你只道赤魂蛊毒像是你们阎王殿的那只海东青那般听话，你叫他三四天不发作他便不发作了？万一发作起来，小芝命归黄泉，你赔得起吗？”
　　即便是脾气好如倾河，被这般胡搅蛮缠也有些生气起来。
　　“元公子，好话歹话我等皆已说尽。我们不想与二位动手，既是不想伤了展大人，也是不想伤了你与阎君大人的交情。但是你若执意不肯留下，那我们也只好得罪了。”
　　“我跟那个老阎王可没什么交情。”元堇满不在乎地说道。
　　事已至此，一场大战似乎在所难免。
　　只是展昭心中着实不解，到底有什么理由，能让这几人这般执拗地要将自己留下来。说是为了吴辛，可是吴辛又是为了什么？
　　说到底，他们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相识不足十天，见过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他本来觉得自己对吴辛的毫无来由的依恋已经足够奇怪了，吴辛这般执意的挽留还要更奇怪。
　　到底怎么回事？
　　“表哥。”
　　展昭忽地拉了拉元堇的衣袖，小声唤道。
　　元堇转头看他，以为他是担心两人出不去，悄悄眨了眨眼，眼中泛起笑意，小声安慰道：“不要怕，有我呢。”
　　展昭微微摇了摇头，道：“吴辛跟我从前是不是认识？”
　　元堇脸上的笑容还在，眼中的笑意却瞬间退了个干净。他紧紧地盯着展昭的眼睛，嘴角弯成一个僵硬的弧度，使得那笑容看起来假得不能再假。即便是这样，那嘴角也像是再也挂不住似得，渐渐地垂了下来。这样一来，连那脸上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也渐渐分崩离析。
　　展昭心中的疑云渐渐散开，真相似乎就在眼前。
　　元堇飞快地扫视了展昭一眼，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展昭眨了眨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元堇整个人忽地一松，而后一下扑到展昭肩膀上，哭喊道：“昭昭你是不是变心了？难道你真的看上哪个老阎王啦？连似曾相识一眼万年的幻觉都冒出来啦？哎哎哎呀，我的命啊怎么这么苦啊！”
　　他就那么整个人趴在展昭耳边干嚎，嚎得展昭眼前金星乱溅，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越绷越紧越绷越紧，眼见得就要断掉。
　　就在这时，元堇忽地又从他肩上离开，站直了身体，瞬间变得一本正经，道：“既然如此，那我更要赶紧把你带走了，等不到你的心就得到你的人，哼！”
　　崩。
　　理智的弦，断了。
　　“表，哥。”展昭咬牙沉声唤道。
　　元堇赶紧凑过来小声哄道：“好了好了，我错了，不闹了，跟你开个玩笑。”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从腰上摸出了一把通体澄碧的软剑，道：“我们真得走了。”
　　他神色严肃起来，上前一步将展昭挡在身后，握在手中剑渐渐发出幽绿的微光。
　　展昭识得那剑，那是元堇的一色剑。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剑是好剑，元堇却不常用，除非他是认真地想要打架。
　　倾河他们似乎还没从刚才元堇那出自导自演的大戏中醒过神来，见他忽地一下正经起来还亮出了兵器，面色都十分古怪，似乎很不适应。
　　元堇伸手在剑锋上轻轻一弹，一色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之声。
　　倾河几人见状终于收起了脸上的古怪之色，凝神静气，缓缓亮出了各自的兵器。
　　一阵风起，扬起展昭的头发。
　　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雪白的里衣，赤脚踩在地上。他长这么大，倒是很少这般地失礼。
　　风过，头发落下。
　　元堇忽地提剑刺了出去。
　　那剑很快，展昭从来没有见他出过这么快的剑。也从未见过他身上带着如此凌冽的杀气。仿若一往无前绝不回头，誓要开天辟地。
　　倾河首当其冲。
　　他手拿一把折扇，看着温文尔雅，没想到打起架来也是个不要命的。
　　两人竟同时直冲对方的命门而去，毫不顾忌自己身上的弱点。
　　以命搏命。
　　这打法如此的熟悉。
　　他似乎曾经也认识一个什么人，也是惯用这样的打法。
　　只是那个人似乎许久不曾见过了，如今想来竟是连面目也不甚清楚。
　　眼前的画面渐渐变得模糊，展昭微一侧头，心中忽地生出一股执念——那人到底是谁？
　　“猫儿，等此间事了，你便告个长假，跟着五爷去看看这大好河山如何？”
　　展昭眉头一皱，是谁在说话？
　　“你这只黑肚皮的臭猫！”
　　是谁？
　　脑中忽地闪过一道白影，展昭想要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
　　天色渐渐变红，远处的沙丘仿佛突然活过来了一般，缓缓挣扎着流动。
　　波涛起伏，天旋地转。
　　“你们在做什么？”那声音突然说道。
　　展昭一个激灵，脚下猛地一晃，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他被人一把扶住，终于勉强稳住了身形。抬手按在额头上，展昭只觉得脑中嗡嗡直响，眼前的红雾渐渐散开了去。
　　“昭昭？”元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忧心。
　　展昭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他忽地反应过来方才元堇和倾河不是正在大打出手？怎的突然又停了下来？抬眼望去，只见倾河几人正朝着正背对着他们朝着前方躬身行礼。
　　展昭顺着他们俯身下拜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湖面上，一人静静地站在船上，正冷冷地望着这边。
　　是吴辛。
　　展昭微微一愣，心情一下变得有些复杂。
　　倾河不是说他离开了？怎的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如果他也执意要自己留下，恐怕再想离开就真的难了。
　　他实在不想与他为敌。
　　吴辛缓步走上岸来。
　　倾河迎了上去，道：“大人怎的回来了？您不是——”
　　吴辛抬手阻止了他，走到展昭面前，看了他一眼，眉头一皱，脸色猛地冷了下去。
　　元堇在旁边发出一声冷哼。
　　展昭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哑谜，只见吴辛立刻转身对倾河吩咐道：“给展大人拿身衣裳过来，准备水和干粮，让他们走。”
　　倾河一愣，急道：“大人！”
　　“不必再说。”吴辛说道，而后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直接往高高的阎君殿大门走去，从头到尾竟是一句话也不曾跟展昭说过。
　　“吴...阎君大人。”展昭叫住了他。
　　吴辛停了下来，微微侧首，却没有回头。
　　展昭一下反映过他刚才叫他只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待到吴辛真的停下来，他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说什么。
　　吴辛等了片刻，见展昭一直没有开口，便不再停留，脚下生风一般，很快便消失在了阎君殿厚重的大门之后。
　　倾河亲自取来了一整套的行头交到展昭手里，然后又递给元堇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他忍了忍，还是说道：“展大人，早去早回。”
　　展昭茫然接过，无意识地点了点了头，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吴辛似乎在害怕什么。
　　元堇拉着展昭上了船，往岸边划去。
　　展昭回首望去，只见倾河几人远远地站在阎君殿下，静静地目送着他们。而在他们身后，庞大的阎君殿巍峨耸立，高高的阶梯尽头，合抱粗的廊柱之后，阎君殿洞开的大门像是一头张开大嘴的怪兽，内里尽是无尽的幽深与黑暗。
　　吴辛就在那里面。
　　展昭心中异样的感觉愈加的强烈。
　　吴辛到底在害怕什么？
　　两人靠了岸，展昭也已经换好了衣衫鞋袜，他最后看了一眼阎君殿的方向，微微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毫不犹豫地跟在元堇身后往前走去。
　　等救了小芝，他会亲自回来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