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白》烈蚀

6、第六回 讨董联盟解

　　赵云没有想到，浩浩荡荡来讨伐董卓的十八路诸侯联军散伙得这么快，连董卓的头发都没碰到一根。

　　那日诸路诸侯入驻洛阳后，曹操找到袁绍，要袁绍趁董卓西逃，命令诸侯军乘势追击。已经打下洛阳，谁还愿浪费兵马？袁绍自然拒绝了，其他诸侯也表示自己按兵不动。曹操大怒竖子不足与谋，便自己带了万余人马，追董卓去了。

　　董卓也不是傻的，采了李儒的建议，派吕布路上截杀追兵。虎牢关一役，谁不知吕布武艺实乃天下无双？夏侯惇没抵挡两下，就被杀得策马回阵，郭汜李傕两旁夹击，曹军大败。撤退途中又被荥阳太守徐荣埋伏，曹操最后只余五百兵卒，好不狼狈。

　　好不容易逃回洛阳，曹操知道十八路诸侯没一个能成事的，吃了宴席，就带着军队奔扬州去了，见如此，诸侯们也就各自散了。

　　赵云接到回幽州的命令是在次日，随军行进，脑中一片茫然。

　　“信之，这就结束了？”

　　多日没与赵云交流，听到召唤，赵诚赶紧冒了出来，虽然知道赵云看不见，他还是眨巴了眨巴了眼。大概是舟车劳顿的缘故，赵云看起来没什么精神，颈间那块蓝色方巾，看起来也没往日神气。

　　“是啊，这就结束了。”

　　“董卓没死。”

　　赵诚噗嗤一声笑出来：“我才发现你居然这么单纯，以前一直以为你只有脸长得正直，是我误会你了。”

　　赵云丧气：“我没抱希望联军能彻底消灭董卓势力，但至少把董卓杀了再撤兵吧。最后董卓还是没死，死的都是洛阳百姓，他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作恶而已。”

　　“十八路诸侯里，连曾经试图刺杀董卓，刚才又去追董卓的曹操，都不是真的想杀董卓，”赵诚悠悠道，“大家不过是在为自己的利益考虑，曹操杀董卓，是想要他手里的皇帝，其他人亦是。现在又不杀了是因为，大家谁都不愿意损失兵马，让其他人捡便宜。虽然不想这么说，可你的主公也一样。”

　　赵云抿紧嘴唇，不语，半晌才道：“你的意思是，只有吕布真心想杀董卓？”

　　“我可没这么说，”赵诚耸肩，“他是不是真心想杀董卓为民除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杀董卓这件事上采取行动了的，唯他一个而已。”

　　虎牢关一役，赵云勇救主公，挫败吕布，立了大功。回幽州后，公孙瓒对他可谓青眼有加，封他做了帐下中郎将。

　　折腾完这一通，诸侯军里的赵云也好，董卓里的吕布也好，都在自己的地盘闲了下来。

　　赵云闲，赵诚愁啊。这人嘴严得跟葫芦似的，每天做完自己的事情就练练武，和营中将士联络联络感情，跟自己聊两句闲天，但赵诚最感兴趣的关于吕布的问题，赵云只字不提。简直要把他急死了，再过一阵王司徒巧使连环计，吕布凤仪亭戏貂蝉的戏码就要上演了，吕布的命运将出现新转折，赵云这一副“我自岿然不动”的气势，到底是有想法还是没想法啊？那自己忙活半天，最后不还是白忙活……

　　赵诚有劲还不敢乱使，首先刘备那边已经在虎视眈眈要挖墙脚了，赵云对吕布的想法他也摸不清，自己万一弄巧成拙，反倒先把赵云推刘备阵营去了，这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其实赵诚心里也没谱，他对吕布没信心。虽说他心想着要把赵云弄到吕布手下去，他有多了解吕布呢？历史简介里有多少，他就知道多少，一分都不多，至于吕布其人到底如何，他也不清楚。

　　相处了这么久，他不想坑赵云。如果赵云瞧不上吕布，最后还是投了刘备也没关系，大不了自己再想办法。

　　“信之，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天已黑了，漫天繁星如同天神随意抛洒的碎钻，嵌在深蓝色天幕上，也映在赵云的眼睛里。他的眼睛本就亮，此刻简直明亮到令星空失色。

　　“你不是跟我说，吕布杀了董卓吗？我打算等他真的杀了董卓，去看看。”

　　赵诚笑了：“好。”

　　翻年，袁绍诱使公孙瓒出兵冀州，自己却使计架空了冀州牧韩馥，还派人马冒充董卓手下，乱箭射死了来访的公孙越。公孙瓒大怒，率兵与袁绍大战于磐河，赵云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