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白》烈蚀

5、第五回 大火烧洛阳

　　吕布军说撤退真撤得一干二净，一向爱出风头的张飞哪乐意，当然拍马追上，却被关口的箭雨挡了回来。虎牢关之战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一直默默无闻的赵云这下可成了众人瞩目的中心，公孙瓒才发现自己之前太不识货，队伍里竟然藏了块宝，其他七路诸侯更是蠢蠢欲动，起了招揽之心。遣了使者去袁绍寨中报捷，八路人马便闹哄哄地邀请赵云贺功。

　　没出成风头的张飞很是不满：“大哥，你为啥拦俺？要是俺出手，保准砍了那吕布的狗头。”

　　“翼德，不可对大哥无礼！”

　　“无妨，”刘备拦住关羽，“翼德，我问你，你觉得赵子龙此人如何？”

　　张飞挠头：“功夫不错，不过没俺厉害。”

　　刘备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此人忠诚，若认定一人为主，必忠心耿耿，绝不背叛。年纪尚轻，便有如此身手，以后定是一员虎将。如若不是他在伯珪贤兄麾下，我真想招揽他。”

　　似乎是感觉到了刘备的视线，赵云于人群中扭头，与刘备对视了一会儿，便转移了视线。

　　赵云没怎么在意，还在琢磨吕布的事，附在他身上的赵诚可慌了：坏了，赵云比历史早出现在讨伐董卓的战场上，表现得又太耀眼，被刘备看上啦，保不准要提早被挖墙脚啦！

　　“董卓那胖子真不是东西，瞧这干得是人事儿吗！”

　　“文远，莫口无遮拦，当心给主公惹麻烦。”高顺无奈看着气呼呼的张辽，不怪张辽生气，董卓干的确实不是人事儿。

　　洛阳东汉百年都城，此时此刻，哪还看得出一分曾经繁华的样子？大火冲天起，将几代人建立起的宫殿庙宇付之一炬，火焰连天空都染得通红。妇孺的哭喊声，军士疯狂放纵的叫声，交杂在一起，不禁令人毛骨悚然。大队大队百姓像牲口一样被驱赶着出城，稍有不从，便横尸当场，张辽都数不清这偌大的洛阳城里，到底葬送了多少无辜性命。

　　董卓没让吕布押解百姓，派他来挖坟。挖谁的坟？先皇和后妃的坟，还特意嘱咐，要把坟里的黄金珠宝通通搬干净。

　　张辽都替自家主公委屈，投董卓背尽骂名，天天当他护卫不说，还让吕布干挖坟这种损阴德的事。吕布倒是不在意，还安慰张辽说自己本来也没什么阴德可损。

　　一直默不作声低头挖坟的吕布忽然开口：“文远啊，前几日虎牢关一战，我遇到个有趣的人。”

　　“主公说的难道是那日公孙瓒手下那个……赵子龙？”当日高顺跟在吕布身边，自然知道是吕布说的是哪个人。

　　张辽没见过赵云，好奇心一下被勾起来了。自家主公一向傲气，能让他夸有趣的，必非等闲之辈。

　　高顺笑：“他挡了主公连挥的十八戟，十八戟！跟主公打了个平手，我还是第一次见能跟主公打平手的人呢！”

　　张辽翻了个白眼，摆明不信：“你丫是不是数错了，平手？别是主公放水吧！”

　　“高顺说的是真的，我挺想招揽这小子的，”吕布边说边摸摸下巴，“你们知道最有意思的是什么吗？他居然问侯爷，是不是想杀那董胖子。”

　　这下不只张辽愣了，高顺也愣了，两人张嘴瞪眼地瞅吕布：“他怎么……？”

　　“我还想知道呢。”吕布摊手。

　　本以为董卓会在洛阳负隅顽抗，十八路诸侯都做好了打场硬仗的准备，谁曾想董卓压根没出战的打算，听了李儒的进谏，打铺盖卷奔长安去了。待诸侯联军杀入虎牢关，洛阳已成一座空城，只留下火焰，黑烟，和满目疮痍。百年都城，如今剩下的，不过荒凉的断壁残垣。

　　骑马一路走过，看见的尽是匆忙离去散落的物资，以及倒伏在路边的尸体。虽知董卓暴虐，但未曾有人想到竟残酷至如此地步。

　　赵云策马随部队前往驻扎的地方，心情沉重。眼前的景象简直像地狱。今天化为废墟的是洛阳，那明天呢，毁灭的会不会就是他的家乡，死掉的会不会就是他的亲人、朋友？

　　虽知现今已是乱世，可发生在面前的冲击远比头脑中的认知更强烈。受常山郡百姓推举拜入公孙瓒麾下一年有余，但真正上战场于赵云来说，尚是第一次。他直觉胸口压上了沉重的大石，压得他喘息不得。不知为何，他茫无思绪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张扬肆意的身影来——前两天刚刚交过手的吕布。这人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为何即使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杀董卓，抑或只是他与自己开个玩笑？

　　赵云心不在焉，赵诚也不烦他，放他一个人静静。赵云不知道，可他知道，因为利益所驱建立起来的反董联盟马上就要分崩瓦解了，在董卓死前，赵云有得是时间纠结。嗯，可以纠结的事情还会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