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高阁临江诸》正版朽木

3、风云际会 万事万物升

　　万事万物升起泯灭，都是悄然无息的。
　　清风里散发着草木花香的气息，可萧唯兮并不喜欢这种气息，这种鲜活的花香总带着腥气，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长生依旧站在她身旁，微微蹙起的眉头似乎也在排斥着这种味道。
　　“这个梁旷倒是跑的够快。”萧唯兮动了动手腕，正好一片落在她的肩头，她反手拿下，捏在手里转动着。
　　“是高云。”长生恭敬答道道：“是他的副使高云及时赶到，梁旷放弃了这次行动。”
　　“高云？”
　　“是。高云是梁旷手下一明强将。实力在梁旷之上，却不知为何会在西陵山庄做事。”
　　“不知为何？”萧唯兮转过身起了兴趣：“有趣，你去查清楚。”
　　长生一愣，却没有多问，只恭敬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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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风越过山丘，绵茂林顺着山风的方向延伸开去，山野的呼啸声长久不觉，如万里波涛的高歌，如远古猛兽的怒吼。狂风未必有暴雨的激烈，确有千军万马的气势，穿云裂石，遮天蔽日。
　　梁旷覆手而立，他本来准备好了一切计划，甚至计划好千里阁变成西陵山庄以后的一切情况。为此他特意设下计谋支走高云。可是没想到在最后关头还是功亏一篑。
　　他等着高云一个合理的解释。
　　“庄主。”高云单膝跪地，语气不卑不吭：“高云自知有罪，请庄主责罚。”
　　“哦？”梁旷冷笑道：“你有罪？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罪？”
　　“高云未能帮助庄主夺得千里阁，反而阻止庄主完成霸业。高云甘愿受任何惩罚。”
　　“哼！你倒是还算清醒！”梁旷冷冷的斥责，转过身看着高云俯首身影。高云的实力在西陵山庄任何一个人之上，包括他。因此一直以来他对这个手下总抱着一种既看重又防备的心理。虽然长期以来，高云对自己和整个西陵山庄都看不出有任何二心，可他对高云始终不敢完全信任。
　　而这次他阻止自己抢占千里阁，难道真是有什么别的目的？梁旷心里怀疑，但嘴上还是收起疑心的情绪问道：“说吧，到底是为什么。”
　　高云愣了愣，也有几番意外梁旷能冷静的给他解释的机会。
　　“多谢庄主。”高云拜道：“只是庄主可知道，萧唯兮到底是从何而来？”
　　梁旷听他之言，心里也泛起了疑惑 ：“她是什么人？”
　　“庄主可还记得萧易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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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阳城，秦府。
　　木老走在洛东阳秦砚两人身后，一路繁花锦簇，山石相间。飞檐画栋，雕栏玉砌，此时走过的这条长廊，这已经是他们穿过的第三个院子了。然而这偌大庭院，虽是奢华，人却零零落落，布置上也透着淡淡的冷清之感。
　　“秦先生，你这次选的座宅子，可真是有些勉强了。”木老忍不住感慨。
　　秦砚手中折扇一收，转身笑道：“木老，这次你可有所不知了，这宅子并不是我选的。”他顿了顿，向洛东阳投去颇有深意的目光：“你不如问问你家这位公子，这宅子怎么样？”
　　“公子？”木老转头看向洛东阳，却见他一贯平淡的脸上竟冷着一张面容，顿时就了然。
　　“原来是公子的手笔，真是不错不错”木老心里冷寒直冒，忙赔笑应付。
　　然而一切都已经迟了：“木老。”洛东阳说话一向极慢，然而今天这一顿声却格外的明显：“我瞧着刚刚经过的几处院子似是有些杂乱——”
　　“我去整理，我去整理”洛东阳话音未完，木老赶忙识趣的将话接过来：“公子放心，我这就去了。”木老说完也不等洛东阳回意，赶忙退了下去。因为他知道，如果让洛东阳把话说完，难保不会有什么半柱香功夫这种非人的规定。那时就算是所有人来替他说情，也肯定没用。
　　秦砚看着木老慌张退去的身影，“刷”的一声又将折扇打开，忍不住爽朗笑道：“哈哈，木老跟在你身边，只怕是受尽了委屈。”
　　洛东阳瞥他一眼，一边继续朝前走去边道：“怎么？你想替他抱不平？”
　　秦砚忙摆笑道：“我哪敢拂你洛公子的意。”
　　洛东阳突然停下来，转身看向秦砚，微微昂首道：“你不敢拂我的意？这世上，唯一能和我作对的，就是你。”
　　秦砚一愣，突然爽朗一笑：“我不用此非常方法，怎么请的你洛大公子出山呢？”
　　洛东阳又瞥他一眼，嘲讽道：“你倒是想的好主意。”
　　秦砚依旧笑道：“我会不知，你向来不喜纷争，可如今，再想过安生的日子，也没那么容易了。怎么？生气了？”
　　“生气？”洛东阳挑眉，居高临下的语气丝毫不减：“你倒是给我安排了个好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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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最深处的一处房间，老者半闭着眼眸躺在床上。他并未沉睡，脸上有淡淡的安详。他一只手覆在额头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而手臂一下露在外面的半张面庞，刀刻的皱纹清晰可见，时间的痕迹印在他脸上，仿佛是这世上最古老的话语。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走进来的正是秦砚和洛东阳二人。
　　床上的老人似是并未察觉有人进门，依旧静静的躺在床上。
　　秦砚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老人身边道：“我带了一个人来。这世上若还有一人能治你的寒毒，大概便是他了。”
　　良久，才听见老人发出微弱的回应，声音比他的面容更显沧桑：“你又何必费心思救我。”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我不是救你，我只是惜命。”
　　老人没有再回应秦砚。他放下了一直覆在额上的手臂，强撑这慢慢的坐起来，似乎每动一下都异常艰难。扶着床沿站在两人面前，他深邃的目光看向秦砚身后的洛东阳：“少年人，你行医多少年了？”
　　洛东阳却未直接回答他的话，而道：“寒毒侵体，当以内火攻之，辅以外力。潇湘书生医术虽然在我之上，可他修为不够，自然救不了你。”
　　老者一愣，道：“只是你可知道，寒毒天下奇毒，救人者稍有不慎便会伤及自身。你年纪尚轻，为我冒险又是何必。”
　　“那么你年事已高，却有诸多牵挂，奈何生死无常，又何必为我操心？”
　　老者突然愣住，这个少年人盛气凌人的反驳正好说中他心底的往事。诸多牵挂么？在他的心里到底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呢？
　　等老者再次清醒过来，他的眼前已经蒙上了泪水。曾经年少轻狂的时候，他何曾在人前露出哪怕半点怯色？何时如今年岁不等人，他竟也能再两个生人面前落泪。
　　秦砚和洛东阳并对于老者的异常的情绪也感到意外，但他们都没有多言什么。
　　老者很快收了情绪，转身坐在倚靠着身子床头，又半闭上眼道：“随你怎样罢。”
　　秦砚看着老者，突然话锋一转道：“我此番却又另一件事想告诉你。萧唯兮，是在半月前，担任千里阁阁主。”
　　“什么？”老者刚刚闭上的眸子突然睁开，愣愣的盯着秦砚发出惊异的神色。
　　却听秦砚继续道：“千里阁历来风声鹤唳，称其为江湖头等势力也不为过。其中风云际会你比我清楚。自古以来，身为千里阁阁主虽有万马齐喑之势，翻云覆雨之能。却也是深处最险峻的地位。”
　　“你想说什么？”老者打断了秦砚的话。
　　秦砚突然一笑，让人无法揣度：“你可知道，我在江阳城的这么多年，为何从未想过要争当千里阁阁主么？萧易何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