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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下斗 ...

  •   晚上我们在当地一户人家里投宿,这次加上我和闷油瓶也只有六个人,当地房子又普遍偏大,完全可以让我们都住下。
      闷油瓶似乎在有意回避着我。我一直想着他刚刚的那个眼神,很想问他到底是怎么了,可是好几次我刚刚朝他那边移动了一点,他就直接站起来走了。我心里忐忑难安,不禁有些泄气。
      也许他是因为知道我的想法才开始躲着我?可就算真是这样我也没办法,毕竟这种事情是强迫不来的。
      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努力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贪心。你明明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怎么还能作死一般地有这样的想法?可能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吧,晚上我睡的并不安稳,一直看见小哥在跟我说话,可是偏偏我好像突然失聪了一样,怎么也听不清。直到第二天早上同房的人叫我我才突然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身上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精神不太好,所以我一直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前面向导一直操着这里的方言在说话。我听了一会,只觉得十分费劲,后来简直连脑仁都开始疼起来,连带着裤脚都被一种长刺的叶子钩破了好几处。现在还是夏天,不一会就热了起来,可是又因为山里面虫子多我们不得不把袖口和裤脚都扎上,前面那个向导倒像是经常上山,在林子里面穿梭的时候十分灵活,一点看不出不适的样子。
      幸好这里虽然荒凉,但也不是什么太偏远的地方,手机信号还是有的,我们跟向导约好了,到时候一给他打电话他就上山带我们下去。大约是因为这里本来也没什么特殊的关系,那向导叮嘱了几句,可能是说不要点火之类的,就很爽快地带着我们用来联系的一个手机下山了。
      我还在担心找不到墓的入口,结果前面的人掏出了一张地图,我们偏离小路才走了十几分钟,前面人就停下了。

      我一开始并没有看出这里与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同,浓重的绿色显得生机勃勃,草木与其他地方的一样茂盛,还有几棵高大的树。而一般来说古墓上面乔木类植物是长不太大的,因为大树的根需要扎的很深,而小型墓葬通常不会在上面盖太厚的土,除非这墓实在是太久远,树根已经侵入了墓的内壁。这样的墓,里面的风水就说不准了,要看墓室原本的布局和树根侵入的角度会不会相冲。
      我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就在附近转了几圈,可能是因为被挡住了阳光的关系,山里面灌木倒是少了很多。
      我随意到附近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殊的,于是打算回去看看他们盗洞挖的怎么样了,结果正转身的时候,一种奇异的感觉突然笼罩了我。
      ……那边,有什么东西。
      然而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听到或看到任何不同寻常的东西,准确地说这并不来自于我身体的任何一种感觉;我仿佛是在脑海里就本能地感觉到了“它”的存在,无关理智与现实。
      但“它”并不给我以危险的感觉,相反,“它”透出一种亲切的气息,就像是晚上在回家的路上看见母亲给自己留的灯光——
      “它”是一种指引。

      我仿佛是不由自主地被“它”散发出的那种亲切的气息所吸引,等到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其他人全部叫过来了。
      领队过来看了看,惊讶了:“难道这斗已经被人倒过了?” 那个入口就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呈现在我们面前,像是一扇虚掩的门一般正对我们发出无言的邀请。
      大家兴趣缺缺,觉得里面应该没有什么好货了,我却只觉得毛骨悚然——什么样的斗会主动邀请别人进去?
      然而这时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既然已经来了,就没有在这时候回去的理。这不仅是为了不白跑一趟,也是道上的规矩。一群人一起去倒斗,战斗力和物资都是计算好了的,只要一个人突然说不下去,可能整个计划都会被打乱。要是最后真的在地下出了什么意外,那离开的那个人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就算一切顺利,这对名声也是一个影响。不管怎么说,这时候离开,就是犯了大忌。
      大家议论了一阵,开始清点装备,不一会就弄完了。我看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异常,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放心还是更担心了。
      那洞口里面黑漆漆的,前面一段泥土做的内壁上面照的见光的地方还长了几丛灌木,看上去这通道有一定年头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地下的缘故,我一踏进那甬道就感到一阵阴凉,几乎让我轻轻地打了个颤。
      说来也奇怪,这甬道看上去非常长,而且一路通向地下,坡度也很陡。要是有人没有看见这洞口一脚踏空踩进去的话,甚至可能会顺着那阶梯一路滚下来。这么一想,我突然感觉那个入口就像是一个陷阱。我不禁有一点忐忑,不知道自己把他们带过来是对是错。
      前面的领队掏出了一根蜡烛在前面走着。一般来说下斗的时候都要用蜡烛探路,这是因为二氧化碳密度比空气大,地底下的墓容易聚集二氧化碳造成人员窒息。更可怕的是这种窒息几乎没有感觉,因为氧气的浓度是渐变的,等到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可能再出去了。
      我本来以为那蜡烛不一会就会熄,可是让我惊讶的是竟然没有。正在疑惑着,我突然感觉前面居然吹来一阵风。
      原来那通道口前面居然是一片空旷的峡谷。我立刻感觉不对的往后望了望,我们进来的那个洞口的光已经看不见了。这通道是弯的。这其实也很正常,只是我们居然走了有这么远吗,我们现在连对面的一点光也看不见了。我下意识的看看手腕上的表,想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却突然发现指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而且时间正好是我们进入通道的时候。
      我心烦意乱地看看周围,跟上面的空阔相比,下面真的是一条峡谷,上面的天空只留下了一线,显得峡谷两边几乎要向下面压下来,看久了还会给人一种晕眩的感觉。
      峡谷里面开满了花,显得生机勃勃。
      我下意识地去寻找小哥,却发现他居然又不见了!
      我心里一跳,不知道是怎么了,不管不顾地快步走到领队面前,几乎有些咄咄逼人地质问:“那小哥呢?!”
      那向导却慢悠悠地一笑,显得有一点装模作样地说:“什么小哥?我不知道啊。”
      我心里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来:“你说什么?明明是你打电话过来问我要不要来下这个斗,还特地说小哥也会来,现在你把他弄到哪去了?!”

      我跌跌撞撞地顺着峡谷的一边往前跑着,眼前一阵阵发黑,后脑还在流血。粘糊糊的血把我的衬衫黏在了背上,感觉非常难受。突然脚下一绊,我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地在路上摔了个狗吃屎,嘴巴里面都撞出了铁锈味。
      这下我似乎清醒了一点,回头看看身后,他们没有再追来了。刚刚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似乎突然变得控制不住自己了,几句话就和领队的吵了起来,周围的人也变得很奇怪,稍微一被煽动就开始抄家伙,我的后脑就是那个时候被打伤的。
      我稍微用力按了按伤口,那里还没有感觉,我只摸到了一手的湿。这伤口实在伤的不是地方,不好包扎,也不好处理伤口,而且要是有些什么虫蚁之类的爬了进去我也看不见。更别提我刚刚跑的急,把背包丢在路上了,现在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包扎,也没有用来固定的胶布。
      我看看后面,还是决定再走远一些。那群人现在失去了理智,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结果我刚刚费尽力气地站起来,就不受控制的喷出一口血,与此同时,眼前好像突然清明了起来。我这才发现刚刚那口血居然是暗红色的,几乎有些发黑。
      我中毒了?!
      仔细想想自己刚刚的表现,确实挺不对劲的,我什么时候这么情绪化过?还有刚刚,那群人突然发疯的症状也和这差不多。
      我忍着胸口的闷痛,几乎是一步一挪地扶着山壁移动着,过了一会儿,就感觉自己恢复了一些。
      真奇怪,我刚刚也没有吃什么解药之类的,怎么会突然就好了呢?我想不出答案,但是一想到刚刚那口血就感觉一阵恶心,于是连忙努力把嘴巴里面残余的血都吐了出来。
      这时,我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我仔细一看,这才注意到这山谷里花的异状。
      那些花五颜六色的开着,好像有风吹过一样微微摇晃着,显出一种近乎梦幻的色彩来。我看着这幅奇景,身上却冷汗直冒。
      这里明明一丝风也没有。
      我不禁怀疑这会不会只是我的幻觉,于是伸出手去摸了一下那花瓣,软软的,跟平时的感觉没有什么两样。那花瓣沾了我手上的血,粉色与鲜红放在一起,我突然感觉那花瓣颜色似乎变淡了。
      我原本还以为是因为色差而产生的错觉,过了一会却看见那血迹边缘附近的花瓣慢慢变成了陈年纸张一样的颜色,黄的发旧。然后那花居然开始迅速枯萎起来,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风干成了一朵干花。
      我心里一跳,猛然明白了自己身上毒突然解了的原因——
      这花有毒。而我的血,跟这个花毒是相克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事实上我已经没有时间来思考了。
      就在那朵花枯萎凋落的瞬间,我周围的地面上开始冒出许多嫩绿的小芽,而且那东西生长的速度极快,几秒之内就迅速抽长长出了花苞。
      这画面看上去生机勃勃,嫩绿的颜色也十分讨喜,只是这样的美景和它们本质上的危险结合起来就让人难以忍受了。越是危险的毒蛇越是善于伪装。
      属于生物的本能告诉我必须赶快离开。我想起刚刚那朵因为碰到我的血而枯萎的花,现在是我在人家的地盘上,假如我被那些花缠住……
      我心里打了个冷战,迅速抓紧时间离开。等我走远一点回头望的时候,还看见那些嫩绿的颜色不断蔓延,所到之处树木枯萎,就像是一场势不可挡的洪水。
      这峡谷没有分岔口,我只能不断往前。我的神经绷得很紧,一部分是因为身后紧跟步步蚕食的奇怪生物,另一部分,却是因为心底深处潜藏的隐忧。
      ……小哥。
      以前在墓里的时候小哥也会时不时失踪,我知道那是他有自己的打算,事实上他一个人可能会更轻松。可是我心里就是平静不下来,好像下一脚就要踏空。
      小哥他身手好,小哥见多识广,小哥身上还有宝血……可是这些都不能成为让我放心的理由。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一个人得到了一件无价之宝,就会忍不住想要把它留在身边保护好才能安心;可是小哥不是不会动的死物,他也不属于我,更加不需要我的保护——大多数时候反而是我总在依靠他,于是我的心就总也安定不下来,只能默默在心里侥幸地安慰自己,不会有事,不会有事。
      我心里提着一口气,跑了那么久居然也没觉得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那些花远了的缘故,我甚至感觉自己渐渐恢复了一点。
      这个时候,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拐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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