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尘埃》南婧

3、分手 争端渐渐浮

　　熙熙攘攘的人群只是向着外面挤去，林南与林北两个女孩子在人群中推攘挤着，到底是不太方便。沈远和顾晋张开手护着两个姑娘只是向前挤去，沈叔在后面紧紧地跟着，就是这样都被人群给冲散了。沈远护着林南终于出了车站，但是已不见沈叔和姐姐的身影，两人就站在出口不远处张望着。许是在车上不曾吃什么，两人都有点饿了。
　　“我去给你买点热的东西。”
　　“不用了，就这旁边的热茶就好了。”林南心里十分的焦急，丝毫没有注意到沈远在箱子里向外拿着东西。
　　“听话。”沈远不容置疑就离开去买东西了，“至少吃点垫肚子。”
　　林南忽得一阵恍惚，想起某个冬天，也有一个人叫自己听话。待反应过来，只看见沈远灰白色的身影已经淹没在同样灰白的人群中。等到沈叔出来时，还是不见林北和顾晋的身影。
　　沈叔出来时，只瞧见林南，“大小姐呢？”
　　“沈叔，姐姐和顾晋还没有出来。”林南让沈叔坐下，叫茶铺再端上一杯热茶。
　　沈叔喝了热茶，瞧见沈远的行李也在，“沈远呢？”
　　“买吃的去了。”
　　沈叔听罢，只是转身望向出口不断涌出的人来，不曾说一句话。
　　林南看到沈叔沉默起来，只是不住的看向出口，便知道沈叔已经不高兴自己和姐姐失散。心里又急又愧，眼角不觉就酸出泪来，便悄悄的用手绢抹了。
　　“家中已经没有人，你再弄丢了姐姐，就再没有亲人了。”半饷，出口处还是没人，沈叔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了。他已经知道林府的事，正思量着怎么告诉两位小姐。街上人声不绝与耳，十分的热闹。然而沈叔的这番话却让林南觉得四周寂静，只余冬天的风和沈叔的话，家中没有人了，什么意思？林南有点恍惚。
　　后来天渐渐的暗了，远处的的树也模糊起来。空气里剩下沈叔的咳嗽声，沈远买来食物被放在桌上，却没有人有心情去吃，于是食物的就渐渐凉了。车站里还是不断的涌出人来，却都不是想见的人。
　　天快要完全的暗了下来，林北才和顾晋出来了。两人都疲惫不堪。只说人太多，出不来。
　　沈叔一路上受了风寒，精力本来就不济，待到出站这一折腾，心中大急，身体就更不好了。几天下来的相处，沈叔却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眼睛不曾离开过两姐妹，然就是这样，也就在这个小小的车站都能失散，他有点害怕。
　　林北这一路更是沉静无话。沈远察觉到些许的异样，只是同沈叔林北相处不久，并不了解二人，所以这一路沉闷无聊。顾晋只是忙前忙后张罗事情，倒似是不知道这些。
　　还没有到上海，时值傍晚，天更暗了，当下顾晋找好了一个小旅馆安顿下来，众人疲惫不堪，连饭都不曾吃，就收拾休息了。
　　这个旅馆靠近江边，到了晚上寂静时分，便只听得水流声，夹杂着风声呼啸而过。林南累的紧了，心里存着事，躺在床上无法入睡，翻来覆去好几十个来回，静夜时水就像在耳边流动，哗啦啦，哗啦啦，更添烦躁。实在无法入睡，林南便起身来推开窗子。
　　冷风呼啦啦的就挤进来，她迷迷蒙蒙的倒是清醒了几分。只是想着能看到刚才那令人烦躁的河流，不曾想那河竟不在这边。
　　街那头似是有一盏灯，昏黄的灯光晕射开来。那光就像被冻住似的，冷冷的躺在地面。
　　林南呆望着这一切，忽的想起，那年冬天，园子里湖面的冰还没有完全消融的时候，自己不知被那个姐妹推下冰湖，在湖里扑腾，冷硬的冰渣子不住的灌向喉咙，鼻子，那时，自己以为天地都要窒息了。那时的入目只见，白得发亮的天。
　　后来虽然被救起来了，但是躺了好几个月，每日里只见姐姐来照顾自己，家中的其他姐妹一个不见。家里也整日吵吵闹闹的。昏沉沉的日子过后。待到好起来时，一切都已大变。
　　“家中已经没有人，你再弄丢了姐姐，就再没有亲人了。”林南想起沈叔说的这话，便去问姐姐，沈叔这话可有深意，林北听完这话倒比她更吃惊，一时手脚冰凉，林南看到林北这样，吓得够呛，忙拉住淋巴，“姐姐。”
　　林北这才镇定下来，“我再去问问沈叔。”
　　两姐妹握着手，倒让彼此镇定下来了。
　　一阵风吹过，晃动了灯影，空气了竟有呜呜的声音传来。林南发现自己脸上一片凉凉，便打算关上窗。在窗户只剩一道缝时，林南停下来了。
　　是他！沈远。
　　暗影里明明站了一个人，他看了这儿多久了！
　　这个晚上在外面的还不止他一人呢！
　　林北思量了林南的话许久，觉得如果去问沈叔林家的事，他不一定会如实相告的。那怎么办了。走到顾晋房门口，她惊觉这个时间不合适，便要回去。
　　不想门却开了，里面走出两个人来。
　　林南立马躲到一旁去。
　　“你先去布置好。”是顾晋。
　　“少爷，我听说京城吏部尚书林家出事，会不会和他有关。”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说道。
　　林北听到京城林家，脑袋里轰隆隆作响。
　　听到那人已经离开，顾晋正要关门，不管不顾地就冲到顾晋面前，一把推开门，又关上。
　　顾晋看着这一连串动作惊呆了，等到林北一脸凝重地回头看着他，他的嘴更合不拢了。
　　“京城林家是怎么回事？”林北已经完全没有理智了。
　　顾晋好像想到了什么，却没有开口。
　　林北的眼神就像利剑，直直逼视着顾晋，后面似乎察觉到什么，那眼神忽的柔和起来，趴在桌上呜咽着。
　　顾晋手忙脚乱起来，“你别哭！”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着。
　　不想林北一把抓过他的手，狠狠地咬下去。
　　林北松了口，“告诉我。”
　　“吏部尚书林大人被判了里通外国的罪名。”
　　林北似乎松了一口气，就要放开顾晋。
　　“林府也被连坐斩首。”顾晋手上一重，只见林北晕了过去。
　　顾晋把林北送回房间，却又担心她，便躺在自己房间的地上，勉强凑合着。
　　看着顾晋送走一个老头，林北又进了他房间，暗处的沈远嘴角抽出几丝冷笑。他回房拿好东西就准备离开旅馆。
　　沈远不久前和手下联系上了，说上海的大部分码头被顾晋抢走，连着二少爷被打成重伤，昏迷不醒。沈远心里暗骂着顾晋，顾晋装着救我，说要合作，却是拖延时间暗害我，咱们走着瞧。
　　走到旅馆门口，不知为何，沈远回头一望，恰好瞧见林南正在望着窗外，因着太黑太远，他看不清她的脸，忽然就想起她以为他昏睡时，轻轻拍打着他的脸，嘀嘀咕咕地说一大串话来。不知为何他心里生出一大片的宁静，就这样望着她。
　　过一会，林南关上了窗。沈远也离开了。
　　早晨起时，林南发现自己使不上劲来，头更是嗡嗡的响着。
　　今日里林北却也是迟迟没有来叫她。她疑惑是否时间还早，便合上眼，想着躺一会可能身上会舒服一点。
　　昏昏沉沉间只觉周围似是围上不少人来，房里人声不绝。但是林南的身体沉重如铁，半分使不上力，又昏睡了过去。
　　林北第二日起来，还没有从家破人亡中缓过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沉淀下来。
　　林南久久没有出来，林北一去看，才发现她发烧昏迷不醒，本来还有一日就可以到外祖母家，这又出了变故。
　　顾晋醒来发现房间里只有自己，简单收拾一下，便要去找沈远商量事情，等到沈远房间敲门，却不见人应答，顾晋忽地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踹开门后，沈远走了，他不愿同我合作？哪里出了差错？顾晋察觉到几分危机，立刻下楼通知了人，即刻转移了林南一行人。
　　林北不知发生什么事情，坚决不走，沈叔也是万分生气，凭什么听你的。
　　连绑带抬，却也及时离开了。
　　“怎么回事？”顾晋好容易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不知道为何，码头那边突然火拼起来了。伤了沈家二少爷。”这老头也是焦虑不已。
　　完了，和沈远没有合作了，顾晋苦笑道，看来我是走不了捷径了。
　　不到半个时辰，一伙人来到客栈，翻砸打拿，却是无功而返。
　　一股苦涩的液体不住流入身体。林南微微睁开眼睛。
　　素兰的帐子旁，林北正在收拾药碗。姐姐鬓发乱乱的，自顾自的想着事情，竟然没有察觉到林南已经醒了。
　　林南心里感到十分的莫名，姐姐这样的心事重重，怎么了。
　　林南察觉出一个男人的脚步声正在靠近。鬼使神差的，闭上了眼睛。
　　“好点了吗？”是顾晋！
　　“医生说，吃过这道药差不多就能醒了。”说着，林南就沿着床沿坐下。
　　顾晋并没有接话，只是上前随意地理好林北的碎发，嘱咐她，“你好好的照顾自己。”
　　林南脑子轰的炸开了。一点都不相信刚才看到的事情。
　　姐姐和顾晋什么时候这么亲密的！
　　姐姐只是稍稍地避了下，又像是在忧虑什么事，动作就停了下来，任由顾晋为她理好鬓发。
　　“你好好地吃饭，不用担心太多，我会处理好的”顿了顿，继续说到，“下午要出去买东西的话，叫小六跟着，外面不安全。”
　　林北背对着顾晋，脸上冷冷的，却没有再说半句话，顾晋见林北没有说话，却是嘱咐几句就离开了。
　　“不要和他牵扯太深了。”半晌，外间小屋响起另一个男子的声音，是沈叔。
　　“我知道。”林北声音就像寒冰，没有半分感情。
　　小屋沉寂了一会儿，“等林南好点了，咱们就去找你们的外祖母，躲这些人远远的。”
　　林北并没有答话，屋里暖暖的，可是也闷得慌。
　　“姐姐”林南冷不丁的出声。惊的林北跳起来，“醒了！？”屋里响起两重声音。
　　林北说着便上来探她的体温。
　　“姐姐，从顾晋进来时，我就醒了。”
　　林北却是没有深想林南的这句话，她开心起来了，“沈叔，南南醒了，太好了。”这下可以走掉了。
　　外间的沈叔也是开心地不得了，“那就按计划行事。”
　　“恩，我这就去安排。”林北的心又提起来了，和顾晋一起莫名其妙地躲避沈远的追杀，在紧急时刻动用了启贝勒的人，被顾晋察觉，却是要求合作对付沈远。
　　连续几日的大雨下得人心烦意燥。三四个人急匆匆地闯进一个小楼，守门的几个瞧见老大比天还黑的脸，小心的陪着进了里面。
　　“混蛋，人呢！”
　　“啊，老大，没有人出去过呀！”
　　几声清脆的掌声混进雨声中。
　　随即几个人匆匆地出来，开走了雨中的车。溅起的雨水中似乎带了几分血腥气。
　　“啊！”
　　“痛死人了……”
　　“去给我找！”
　　雨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接连的大雨中，一行人不慌不忙地走进赵家公馆。
　　在喧腾的雨声里，赵家公馆里欢声笑语，迎接着这个久别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