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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惊别 逃离天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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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晋一离开,林家姐妹和沈叔便苦恼着如何凑钱买文书,无奈之下,林南和林北只好把两人的一些首饰拿去典当了,凑齐三张文书。
沈叔三人随着一家商户进天津城。那商户之子却是个纨绔子弟,看穿林北与林南的女儿身,竟在路途上动手动脚不规矩,只想占便宜。林南恨不得夺来一把刀,把那个肥猪手剁成肉酱。沈叔只见天的陪着笑脸,想着法子的转移那商户之子的注意力。因着有求于人,这一路林家小姐两人只是沉默。
好不容易进了天津城,沈叔总算放下心来,心里却有了另一番计较。这自己在人情世故上精通,可是论力气,完全是等着挨揍的,是得找一两个人来提防着。
这天才安置好一众行李,沈叔便匆匆出去要办车票了。
没多久,大门就响起一阵敲门声。
林南按下脚步声,悄悄从门缝中看去。只见一个破破烂烂的汉子背着一个瘦弱的人。不住地敲着门。似是知道有人在看。那破烂衣服竟抬起头。
瞧见那人长相,林南被吓了跳,低头想了想,把门打开来。
那人却也没多说话,背着人进来就直奔着一间小屋进去。
林南向门外扫了几眼。
林北听到动静,从房里出来就瞧见有人进了小妹的屋子,再看小妹关上大门,心里忽的慌张起来。
这就急急的来到小屋,才进门,只见一团黑影来到面前。一看,是顾晋。
几日,顾晋消瘦不少,浑身着散发异味,他冷冷地扫了眼林北,自顾自地倒水给床上的人送去。林北这才定下神来重新仔细打量眼前的两个人。
林南紧随着进了门,看见姐姐生气的坐在一旁,神色不虞。正要上前去解释。林北只是按住她的手,示意林南不要说话。
顾晋没有注意到这两姐妹的动作,继续查看起床上人的伤口。
林南愣了愣,静静站到林北身后。
“顾晋哥,我们过去的情谊还在,借着这情分。咱们谈一笔交易。”
闻言,顾晋轻轻放下那受伤之人。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说。”
“咱们同行到上海,我们给你提供进出城的便利,你给我们提供帮助。”林北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人,“希望这位是最后一位了。”暗示顾晋别在带人来了。
“好,只到上海?”就一拍两散。
“对,只到上海。”就各走各路。
晚间,沈叔回来看到多出来的一个人,望了眼林北。瞧见她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叹了口气,只是嘱咐她行事小心。
林北经历富商之事,清楚的明白,自己和妹妹再加个沈叔,走哪都是被欺负的好对象,这顾晋虽然是个有事的人,但是大家已经相处了好几日,到底了解一些情况,隐隐觉得这顾晋似乎也在躲避什么人。既然如此大家各取所需,他给我们保护,我们给他提供一个落脚的。
顾晋给重伤的那位叫沈远的抓了副中药回来,交给林南。
林南在厨房里翻了许久,才找到药炉,盯着全身的灰提着药炉在清洗。
顾晋和林北达成协议后大家都莫名的轻松,毕竟以后一个不用天天腆着脸吃白食,一个也不用提心吊胆被拖累。
看到林南这个样子,“来来,让我来。”不想顾晋也不是个干活的料,霎时间就两个灰尘人你看我,我看你。
“哎呀,这个得用水洗,你抖什么呀!”林南一时生气,嚷道,“啊,呸,呸呸呸。”灰尘进了嘴,又满地找水漱口。
林北听到声音,出来一看,只见林南灰扑扑地满地转悠,再看顾晋,就像个八十多的老头,一时忍不住,便哈哈笑起来了。
顾晋回过头去,只见林北扶着门框,软软地笑着,不知为何,顾晋忽的觉得有点灼眼,便移了开去。
林北帮着顾晋和林南收拾好了药炉,瞧见林南鬓角有不少的水珠,拿起帕子自然地给她拭去。
看到顾晋脸上也有,习惯地给他搽干净。
等到脸上有什么东西挨过来,有点清香,顾晋别过头来,林北刚好看到他鼻翼有不少水珠,顾晋的呼吸轻轻拂过林北的手,不知为何,林南觉得有点烫,一下醒悟过来这不是哥哥,想要拿开手去,却又想自己这样平白无故的多想。
顾晋看着林北的脸慢慢熟透成一抹桃红,心里一直咚咚咚的跳着。
“哎,怎么熬药呀。”林南在后面嘀咕道。
顾晋和林北就像烫到了一样,迅速弹开,马上撤离。
林南回过头来不见人,只好苦哈哈地去问沈叔了,心里不住地腹诽道,不是顾晋的朋友,他怎么一点不上心呀!
药炉里咕咕作响,几缕白气自顾自散开。林南坐在旁边,想着心事。
白天顾晋同沈叔在堂屋呆了很久,再出来时两人的神色都有些许的轻松。
到了下午,两人就一同出去了。林南隐约觉得沈叔和姐姐有事瞒着自己,但又不愿多问。
伤病的那个人有时会醒来,清醒的时候,那人就异常的警戒,时刻留意林南的举动。林南察觉到了,不由觉得好笑,后来就静静地坐在他旁边。等到那个人昏睡过去了,就不住地拍他的脸,你怕不怕苦呀?不怕呀,哎呀,那我就给多熬会,还不给糖吃的呦,对了。你叫沈远对吧,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
“南南,你在和谁说话?他醒了?”林北刚好从门前过,听到门里叽叽咕咕的声音。
林南马上移开,“没有呢,是药烧开了的声音吧。”
药刚端出来,窗户里漏过来的阳光,和着药气腾腾地升上来,熏红了林南的脸颊。
沈远似是伤口痛了起来,浓眉紧锁,眉眼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还有点烫,林南把药放下,看见他这样,有些同情他,依床给他搽了搽汗,瞧他实在痛得紧,双手时握时松,指节发白。只是拿些有的没的话来转移他的注意力,只是说到一个话题时,她自己未讲先乐,不住的格格乱笑着。沈远只是呆呆地望着她,有什么好笑的,真吵。林南这才察觉出他的不正常,止住了笑,一手扶额,一手搭在他的额上,“没有发烧啊。”
等到林南有些凉凉的手覆上来时,沈远便移开了眼。
林南一勺接着一勺喂着沈远,只觉得又分散了些他的注意力。“还痛吗?”语气中关切甚浓。
闻言,沈远睁开眼睛,看到林南风轻云淡的样子,又闭上了眼,林南给他换好了药,收拾好准备离去。只听到那人虚弱的说道,“我有点饿了”。
林南听到他说话,只觉得口音有点熟悉,向他看去。蓦地吓一跳,他正直勾勾地望着她。有些害怕地应了声,就离开了。
关门后,房间里又重新陷入寂静。床上躺着的人感到一丝冷清。但是思绪却无法控制。弟弟一个人在上海,一只牙没长全的老虎,咬得住几只豺狼。心里冷了几分,试着动下身体,不想生生地扯着痛。沈远担心着,这次来刺杀我的究竟是谁,仇家,怎的一办完事就跟通神似的找到了自己。还有,信我也没有看到,怎么帮启贝勒办事呀。
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飘散。
养了几天,沈远身体好了许多,便下床走动。
日光沉沉,却无法穿透窗户纸,隐隐绰绰的几丝灰尘便沿着那光柱向着太阳游去。
沈远扫到几寸灰尘,断了几段光柱。
屋外没有半丝声响。
待他移到桌旁坐下时,便有细碎的脚步声乱了那灰尘的脚步,那些小东西竟慌乱起来。
“你起了,可是饿了?”轻轻推开门来的林南,鹅黄色的她和阳光融为一体。
她摆着吃食,抬眼就发现那人正愣愣地看着她,仿佛透过她看到了什么似得。
除了林南,这几日,他谁也没有见着。
“啪啪啪啪。”大门门板被拍的啪啪作响。
两人对视了一下,不是他们,林南正待起身,沈远就拉住她,皱眉道“我去。你在房里呆着不要出去。”
“他奶奶的,小兔崽子,磨蹭啥呢!”
林南在门缝里看到敲门的官家服装,心里暗暗骂道,“呸,狗仗人势的东西。”
那几个当差的只是要进门来搜查,沈远说着什么,从怀里掏出些东西只是向那头头手里塞去。
那头目只是收了东西,大声说道,“朝廷捉拿逆贼,搜!”
林南冷汗直冒,那个逆贼说得她既心虚又心痛,指甲紧紧扣着门框。
“慢着!”沈远说话间就亮出一个什么东西,林南在缝中看得不够清楚,便上前凑了凑,“砰”。声响不大,但是有个官兵刚好来到这儿,听到声音后,便上前来。
“都给我回来!”
兀的一声响起。那双靠近的手便消失了。
顾大头子这才细细打量眼前的人,三十上下,看着几分苍白,但是,看架势身子底不弱。通身不卑不亢的态度越发让人心里没底,顾大头子愣了下,“你是他什么人?”
“想是那头也不愿你知道的太多吧。”
顾大头心里的邪火腾腾地往上冒,扬起左手便向那人挥去!
“严老瘸,”沈远看见那要扬起的左手,不觉笑起来“是这样调教人的!”
严爷!这小子怎么知道这个大佛的名字,顾大头子心里惊了几分,严爷早年的绰号没几人知道,这人这样大胆的说出,难不成和那边有什么牵扯?
当下急收住手,顺势拱了手,稳了下来,勉强见了礼“也请阁下报个名讳,若是兄弟,严爷那里听到也是高兴的!”
院里的官兵经调教,却是鸦雀无声。
半饷,也不见那人回答。便有人恶狠狠的瞪住他。
顾大头却是忍耐不住,正要发作。
“在下启远。”
说完站在门旁,竟有赶人之势。
院里官兵瞧见这样,有几个嘴里便不干不净的嚷嚷着。
顾大头子心里虽是不快,顾忌着严爷,又听到他报出的名字,颇合了他几分猜疑,脸上强忍着说,“走。”
一时间,院子里又恢复了清净。
林南心里大喜,看到那自称沈远的人似是体力不支的倚在门上,急忙忙地出去扶了他进门。
甫一坐下,沈远想到这官兵去证实此事花不了多长时间,更何况自己不知道敌人是谁,便拉住林南,“去收拾东西离开!”
这话说的有头没尾,林南呆住,心下万分惶恐,瞧着沈远面上忧虑重重,半分话不说,便去收拾了。
沈远虽稳住了心神,但是不由的烦乱,担心有什么变故。
不多时,沈叔和顾晋,便扶着林北回来了。几人脸色都是青青的,顾晋脸上好几处紫痕,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林北发饰凌乱,及等她坐下,才知道她脚崴了。原来出去买车票时与人起了争执。
林南早收拾好行李,沈远也将顾晋的给东西整治好了。
一行人匆匆的离开了这小院。
半个时辰后,大队人马匆匆围了院子。只是一个年轻的男子打着头,他的脸上心事重重,似是不大关心结果,只是骑着马在门口等里面人的消息。
半饷,里面的顾大头子就出来了,他行礼之后,上前回话时不住偷偷打量这位少主子。
“回主子,里面已经空了,看来紧接着我们搜查,他们就离开了。这些人一定有鬼!”
“恩。”
马上的清贵少年漫不经心的回答,便想随口吩咐离开。
顾大头子见主子这样,慌地又补充到,“这里大概有四五个人,其中大概有几位女子。”
“行了,找到什么有用的再来回我。”马上少年忽的发怒,正要打马就离开,不想远处马蹄急急,他的一个亲兵没命的赶来,下马行礼捧上一个密函。
看完之后,少年脸色大白,带着亲兵径直离开。
留下的一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嚷嚷着就叫顾大头子只说要回家。
顾大头子接连在两位主子那里吃瘪,心里老不痛快,“都他妈给老子闭嘴,再嚷嚷就给我滚!”
众人见他恼了,便安静下来,只待他吩咐。
“走,赵二去城门,张顺带人去车站!”
这天终于变了。
雪花一片片落下。
风尘仆仆赶上火车,所有人松了口气。
夕阳如血,两旁树木终是来不及完全等到春天,只是看到颓废的残枝。林南看到这一切,心里止不住的悲伤,怕是再也回不来这里了。想到这里,便埋进姐姐的怀里。
林北心里正想着事,看到妹妹这样,只是用手轻轻摸着她,减轻点她心里的难过。
这火车吵吵嚷嚷的就离开了天津,一去不复返。
就在他们离开天津的当日,北京吏部尚书林府上下两百多人,于菜市口斩首示众,无一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