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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捡人 一路且走且 ...

  •   这几日,京城的天气格外舒朗,胡同里的一幢大楼正是吏部尚书林大人的府邸,其间凉风习习,绿竹相映,花园里菊花热闹地开着,却是寂静至极,林大人整日里愁眉苦眼,来往的下人做事越发谨慎,心里却是恐慌。
      大宅被一众官兵死死地围住,只许进,不许出。
      这天天刚灰蒙蒙起来,就见启贝勒带着几人等进府例行办差。
      等到启贝勒出来时,天已经大黑,赏了门外几个小钱,一行人又匆匆离开。刚走不久,就听见林府里闹腾起来,几个官兵慌忙进去了。
      是夜,一辆马车在道上急速的前行,一路畅行无阻,只往北京城外赶去。
      等出了城门,那马车依旧不停息,天刚晴,道上尘土飞扬。几位行人呛了几口灰,便骂了几句娘。
      在赶往天津的路上,这三人遇到一伙官兵盘查。
      “嘿,你这老头,里面藏着什么不成!”其中一个横的看了眼头头的眼色,喝到!
      “不是,不是,几位大官爷,里面是我两个侄女,生了重病,这不听到这城里有名医,前去碰碰运气。”那老头姓沈,一把年纪,这会着急地额头直冒汗。马车里一个女子心里暗暗着急,你把令牌给他看不就完了!
      “不行,检查!”那个肥头大耳的头头开口了。
      下面的人推攘着就要上前去看。
      围了的一群人指指点点的。
      忽的挤进来一个年轻人,急急忙忙地就喊道,“哎呀!”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灰扑扑的年轻人冲那个沈叔说道,“叔,我沿路找过了。大贵人给的牌子不在。”
      那头头和那些官差听到那年轻人说大贵人,便没了动作,各自看着眼色。
      沈叔倒是像被惊醒了般,拍下头,“哎呀”我怎么就忘了,就往怀里掏东西。
      那年轻人暗暗一笑,“叔,我就说在你那里,你还累我一趟。”
      沈叔颇有几分底气地将那令牌给那头头看了,那硕大的脑袋直溜溜的冒出汗来,神色收敛了不少,道了几句多有得罪便要放人。
      众人看到这会,心里直骂那些个官兵欺善怕恶。
      人群自动让出条路来。
      那年轻人拿过沈叔手上的马鞭,“叔,你都赶了好几夜的路了,让我来。”
      等到马车驶到无人处,坐在一旁的沈叔开口道,“不知英雄有何指教。”
      那年轻人却是一笑,“英雄不敢当,就像借着各位贵人令牌的便利,早点过这些个官兵盘查。若是各位贵人用的了在下,还请担待刚才无礼之处。”在京城出城门时,这年轻人就注意到这辆马车,当时城门还没有到时间打开,这辆马车居然就能离开。
      沈叔只是默然不语,等到喂马的时候。
      沈叔便和马车帘内的两人商量。
      “只到天津,我们就轻松了不少,和他说好,到天津便分手吧。”年长的那个便是吏部尚书的二女儿林北,想到沈叔体力不支,后面的路却是半点也不能松懈,但是到了天津,坐上火车就可以了。
      “哎,两位小姐也是要提防着这人。”沈叔确实扛不住,无奈只有这个方法了,“都是我。”
      那个年纪小的是五小姐林南,拦住他接下来的话,看了一眼姐姐,“沈叔。”
      那沈叔却是一惊,“当不起呀!当不起呀!”
      林北涩然一笑,“如今在外,没有那么多讲究,你护我姐妹一路,当得起。”
      沈叔不敢反驳,只是摇手。
      沈叔便过去和那年轻人说明。
      “不知阁下贵姓?”
      那年轻人便也懂得,“在下顾晋。”回礼问道,“不知老前辈怎么称呼?”
      “平日大家给我几分面子,叫我一声沈叔。”沈叔接着,“到了天津城内,怕就无法和顾兄弟同路了。”说完,就看顾晋的反应。
      顾晋沉吟一会,“好的。”想完爽快地答道。
      等到了天津城门口,却进不来城,要什么文书,顾晋看向沈叔,示意他把令牌拿出来给守门的。
      沈叔说不上这些城门的官兵有何奇怪,心里突突直跳。
      车帘掀开一个小角,又迅速地放下。
      沈叔正要下车,却听到马车里,“沈叔,不要过去。我们快点离开。”
      顾晋听到一个清清凉凉的女声传来,语气有点急迫。顾晋看了眼沈叔,“走。”
      这马车便转了个方向离开。
      林北在车里直道好险,林南有点奇怪地望着林北。
      林北这才小声地告诉她,那城门里的好几个官兵是曾经围住她们家的。
      林南有点恐慌,带着哭腔,“他们追上来了?”
      说话间,马车却忽然停下了。
      只听外面吵吵嚷嚷。
      却是一群地痞围住了马车。
      这地痞早从沈叔被那群官兵围住的时候就盯上了他们。
      其中一个嚷道,“车里面有钱大爷就喝酒,有小媳妇大爷就做新郎!”说完,那群流氓就一脸坏笑地扫视着车里面。那个老头倒是不怕,就那个小白脸,还不够我们一群胖揍。
      沈叔想着驾马快走,不想顾晋跳下车来,摩拳擦掌地说道,“叔,正好钱银不够用了。”说完,利索地从后面掏出两把明晃晃的尖刀来。
      沈叔和那群流氓只看得傻眼。
      这群流氓只欺沈叔和顾晋老实,当下不想这会子这个老实人也不老实了!就带着空拳头,再说他们也没有经历这种反应的,心里有点发憷。
      这些流氓你看我,我看你,推推嚷嚷地后退着。
      “妈的,都站住,把你们的钱交出来。”顾晋突然一吼。
      那些流氓四散就跑了。
      顾晋看流氓跑了。自顾自地把刀放好,嘟嘟囔囔到到,“真丢脸!抢个东西连家伙都不带。”
      四周忽得一安静,沈叔和车内的两个人忽得哈哈笑起来了。
      天津城郊外一破落院落里,那辆马车正停在后边。
      林北和林南向顾晋道了谢,大家默契地交流了一番自己的情况,只是这真真假假,只有当事人清楚。
      顾晋说道自己到北京探亲,因着有急事需要赶回上海,不想着沿路官兵盘查地紧,弄得自己很是头痛。
      林家两姐妹却是说自己家中蒙难,自己前往上海投靠亲戚。
      说完,顾晋抬眼瞧去,正好和林北对上眼,两人眼神一碰,又都移开。顾晋忽的意识到,经常和沈叔商量的声音原来是林北。
      四人暂且找了一个破落院子,再作打算。
      收拾了一会,顾晋便一人出去打听消息了。
      沈叔对顾晋本来不放心,但是他更不放心将林家两姐妹单独留在这里。
      “两位小姐,哎,要不是老七和老八在护送你们出府的时候被发现。”沈叔一脸担心却又无能为力,老七和老八是跟着启贝勒的多年的侍卫,在送林家两姐妹出府时发生了意外。不然这一路也不至于无人保护,“现如今却只有冒险相信这个叫顾晋的了。”
      林北和林南没有多说话,父亲因为朝堂上得罪几位权贵,正在被定罪,母亲暗中联系上好友,只有将这两个女儿送出府去。
      提到伤心事,大家都沉默不语。只安安静静地等顾晋回来。
      等到天黑也不见人。
      林北和林南收拾着东西。门外一阵急促敲门声在黑夜里响起。
      林北压着脚步着急的跑过去,向门缝里看了眼,急急忙忙地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正是顾晋,顶着夜露的他,倒有点英气勃勃,林北不由的愣了下,转而却想着什么。
      “怎么今天去了这么久?”情切之下,林北脱口而出。
      话甫一出口,便觉失言。只是低了头。
      听到声音,沈叔和林南都来到院子,瞧见顾晋,忙让他进了屋子,查看四周无人跟来,便关好了门。
      顾晋接过林南递来的热茶,等身上暖了几分,就说到,“北京城乱了!”
      沈叔似是不甚关心此事,面上也没显出什么,林北松了口气,却又担忧起来了,顾晋恰巧看到这一幕,只是继续道,天津城的守卫更多了,来往的人都在盘查,好几个急着回家的人,想蒙混出城,都被官兵当场给杀了。
      听到这儿,沈叔脸色沉了几分,没多说什么。
      “这文书,哼,不过是这些当官的为了搜刮钱。”顾晋愤恨地说道,“按人头算钱。”
      这会大家到时齐齐叹了一口气,没钱呀。
      顾晋去休息了。
      “叔,怎么办。”林南没想到走了这么久,眼看就可以进城。就遇到这茬。
      屋里的人心里都一阵难过。从京城到天津,这一路上提心吊胆,蓬头垢面的奔波。
      这沈叔原想着回四川老家,担心其他地方放不安宁,就计划打北京城出发,从天津到上海转出存的的钱,再回四川。将两姐妹护送到她们外祖母家,也不算辜负启贝勒的托付了。再者,他也确实想家了,任他洋人如何折腾,也不能从北京一路杀到四川吧。
      当下他只是无话,只是觉着今天顾晋有点奇怪,但是细想也不知那里不对劲。
      一路逃亡,林北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只知悲秋伤月的千金闺阁小姐。这一路寒雪惨风,路上纷扰不断,只觉人世艰辛,人命贱如草芥。
      沈叔这几日留心注意顾晋,他其貌不扬,做事却有分寸,有见解,很是帮了沈叔很多忙,很多沈叔不方便处理的事情,他都出面做的很好。但是,就是这样能干,让沈叔起了疑心,这不像一般出身的孩子。
      有意无意地沈叔就隔开顾晋和两姐妹。
      连着好几天顾晋出去打探消息,情况一天比一天糟糕。
      连着呆了几天,沈叔总觉得心神不宁。果然,这天下午就发生了一件让他措手不及的事情。
      这天,入夜没多久,就听见门外有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沈叔心里存着事,一下就醒了。
      就听到东边的门开了,东边!顾晋。
      紧接着大门开了,沈叔再也呆不住,起身透过窗,只看到顾晋正背着东西进了大门,又赶紧地将大门关上。
      沈叔看到这里,这顾晋在干什么,正打算看看这顾晋要干什么,就看到林南出了屋,沈叔紧跟着也立马起来。
      “顾晋哥,怎么回事?”林南看到顾晋背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不禁吓一跳,躲开了去。
      “门外晕了个人,我想死在我们门前,总会招来是非,就把他给拖进来了。”
      沈叔走了出去,上前挡住林南,脸上隐隐透着愤怒。顾晋瞧见这样,只是一脸镇定,“沈叔,你放心,这人是我救的,不会牵扯到你身上。”
      “你要救人,我不拦你,这是这是非不一定你说,别人就信。”
      顾晋知道沈叔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但是多日为他办事,现下一丁点危险便想踢开他,他只觉心较之前冷了好几分。
      林南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人,天色昏暗,并不能看清他的模样,只是隐约觉得这人伤势严重,林南俯下身,正打算仔细查看,却见那人隐约睁开眼,眼内像是闪着一团火,直直地盯着林南,林南又吓了一跳,那人却是体力不支,眼睛闭上了。
      林北也来到了院子中间,略想想,犹豫了一会儿,眼神在妹妹和沈叔上流转后,微低了头,便瞧见那双绣着莲花的鞋,只见莲花开的正艳,便狠心不去看顾晋,说道,“顾晋哥,想来你不是普通人,你也看出来了,我们牵连在一些是非当中,恕不能相助。”
      顾晋早就看到林北的这些动作,本来并不在意,但是,不知为何,心里隐隐的觉的孤单。就势便想扶着地上受伤的人离开。
      林南拦住顾晋,“这么晚了,你现在出去只怕更会惹祸上身,过了今晚走也不迟。”
      沈叔想了,大晚上鬼鬼祟祟的,只叫有心人看到,又是一桩官司。只不答话。
      顾晋瞧见这样,并不推辞,将人扶到自己屋里,大致处理了一下伤口。只见那人脸色虽然苍白,但是气息较先前稳了几分。
      “二小姐?”顾晋看到端了东西进来的林南,只是有些失望,不冷不热。
      林南察觉出来了,只微微一笑,“顾晋哥,这是些常用药物,你自己拿主意给他用吧。”
      瞧着那些素白瓷瓶,顾晋没多说,只是接过去。
      床上的人忽然咳了咳,转而咳的更厉害。顾晋跑上前去,扶他坐起,轻轻给他顺气,片刻声音小下去。林南看到顾晋熟练的手法,心里不禁疑惑。正要离开,那人又咳得厉害起来,似是喘不上气来。
      林南倒了些水,就送到床边,那人咳的厉害,已经较为清醒,因为痛苦,眼睛明亮地射向林南,许是屋里太过灰暗,那黑亮的瞳孔一下吓住了林南。
      第二天一早,顾晋便背着那人离开了。
      待到顾晋离开后,林南有点闷么不乐,林北看在眼里,便问她,“小南,怎么了?”
      林南只是不说话。
      林北猜到她对自己和沈叔赶走顾晋有点不开心,“小南,昨晚刚刚睡下没有多久,顾晋就离开了这院子,过了两三个时辰回来了一次,紧接着,他就把一个受重伤的人背了进来。”
      林南完全没有想到顾晋在撒谎,这会她有点为顾晋说话这事感到生气了。
      “小南,我们本就是进城困难重重,再带一个重伤的人,难免惹人怀疑。”不知道京城那边有没有派人来追赶我们,我们已经自顾不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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