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消遣 鲁复,你将 ...
-
“那日见他的时候,我的眼睛已经不行了。只隐隐约约的瞧见,那腰带上似是悬着一根长长的绒毛。他的声音嘶哑,我觉得他是知道我眼睛不好,才放心出现在我面前。至于他的身份,我也只是听得随从唤他探花老爷。”
“不知是不是眼力不好,耳朵就格外聪敏。总觉得,那随从的态度毫无恭敬可言。这真是件奇怪的事。”
莺走过去将即将燃尽的烛火续上,扑朔的火苗将她陀红的脸掩映的愈加迷离:“其他二人,石素已经安心的做他的祁王,秋翎也已作古,实在没有可能。”
“小姐,落叶知秋固然是道理,但是有落叶的并不一定是秋天。”
“嗯,我知道,这和一叶蔽目是一脉相承的道理。”
“小姐,我担心,你心地良善澄明,往往看不见许多背后的深意。若是可以,我认为你还是趁早离宫回翠微山找你师父去吧。”
“鲁叔,你知道的,如果可以走,当初我便不会进宫。”
鲁叔点点头,混浊的眼凝不成焦距:“不错,尤家的人,有最烈性的血,一点决定的事,从不反悔。不过,我担心的也是这点,小姐,我年纪大了,如今活着已算辛苦,如果不是念着老爷的嘱托,怕是早已追随而去了。”
莺轻柔他的肩,拿捏的力度轻重适宜。小时候,鲁叔便特别喜欢她柔嫩的手轻揉他的手臂。
“父亲临死前,不是没有留下话吗?”
“小姐,你忘记了吗?”那双干枯的眼隐隐透着慈爱的光芒,一张平凡的脸霎时有了光彩。“在你刚刚学步的时候,老爷那天笑着对我说,鲁复,你将来定要看着我的宝贝莺儿出嫁。”
“小姐,我想看着你出嫁,将来到下面也好对老爷有个交代。”
莺娇笑着揽紧他的颈项:“鲁叔,若我终身不嫁,你陪着我,可好?”
鲁叔叹息,混浊的眼慢慢滴出硕大珍珠般的泪。
~~~~~~
莺突然闷声道:“鲁叔,我觉得将来后可能会杀掉我。”
鲁叔反问:“后?可是当年的羲王妃?”
莺黑色的头颅在他胸前蠕动:“是啊,她看我的眼神,很不一样。”
鲁叔反而释怀的微笑:“不必担心,她不舍得的。”
“莺儿,我不舍得让你成为第二个她。”
~~~~~~
身边的人,好象圈成一个环,狠狠将她孤立其中。
鲁叔是这样,后是这样,离也是这样。
莺曾问过后,要她如何服侍他?
后淡淡的挑眉,你只要对他好一点。
好吧,莺似懂非懂的点头,我对你好一点,便当作无聊时的消遣。
~~~~~~
那日雪夜,胭瞧着她挑着昏黄的烛火埋头赶制冬衣,轻轻皱眉,支着下巴似漫不经心的道:“他那样的人,你只要对他好一点,他便会爱上你的。”
细长的针瞬间刺进指尖,莺吮吸着受伤的手指,轻声埋怨:“胭,又在胡说八道。既然有看透人心的本事,不如摆摊算命去。”
胭凑过去,拉过她的手指看:“别人我不知道,他的心思我还是知道些的。”
莺小小声试探的问:“是因为萼吗?”
萼对他好,他便爱上她。果然,是块极佳而称职的试金石。
血已经止住,胭突然低声问:“知道太医院的小寇子死了么?你们之前相处的极好。”
莺顿了顿,眼帘垂下:“他想刺杀离公子。可是,我想不通为什么。或者……或者是被哪个妃嫔收买,只为看不惯离的专宠?”
“你认为,他是这样的人吗?”胭掉头,望着那被斑驳树影映得萧瑟的碧纱宫灯,小小的火焰明明灭灭,弱小却是仅存的光明。“如果你也这么看他,那他还真是死的冤枉。”
莺瞬间失去了语言,胭从未如此嘲讽的对她说话。
“我只是不懂……”
胭打断她:“他曾送给你的纸鸢呢?”
“我夏天生日的时候,和公子一起去放,结果线断了……”
“哦?这么说,公子也喜欢那只纸鸢吗?”
“是……看起来是的……”
胭站起身,用手臂护住那扑朔着的羸弱烛火,宽松的纱袖起舞回雪。
“那……真的不好办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