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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莺鸟 莺是最专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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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在不知不觉间下移,夜已过半。
一夜间,经历了裳的告别,后的试探。疲累,伤感,更多的却是忐忑。
也许,后是蓄意要她胡思乱想,让她没时间再想她和离之间的事。
所以,只是托辞,只是幻觉。莺反复安慰着自己,醒来时,便知道不是真的了。
父亲与这人之间什么事情也没有。
父亲与这个酷肖离的人,什么关系也没有。
后扬了扬衣袖,已抬脚走了出去。
莺踟蹰的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却突然鬼使神差的转过头,去看那图最后一眼。
方才随风摇晃的枝丫正规规矩矩的呆在它们原来的位置,那人左手里的物事便一点点的显露。
很多年之后,莺一个人细细回想,依然在后悔这最后的一次惊魂回眸。
画中人左手里把玩的,是一支碧绿的岐玉钗,通体翠意,只在那惊飞的羽翼处恰到好处的缀着白色。
看那玉钗的纹理色泽,与那玉佩似是一对。
两双飞翔的翅膀,纷飞在不同方向。
玉钗的点缀较那玉佩更为简单,只是一个形状维妙维肖的鸟,正欲展翅翱翔。甚至不若其他的女子饰物那般,有流苏琳琅。
小小的莺嘟着嘴:“这玉钗好难看,我喜欢长长的流苏,风吹过还能叮当作响的。”小手比画着,丈量出足有一尺长。
就像,就像娘发间的那一支。
父亲微笑着把她抱在怀里,下颚抵着她的头:“冀州韦妆的手艺竟瞧不入你这小丫头的眼么?垂流苏的太女气,我怕他会不喜欢。”
难道,不是给娘的么?
她有些不高兴,手张牙舞爪的抓着,却只是和空气打架。
父亲的声音柔软如棉絮,便是对着母亲也不见他有如此温婉的模样:“乖丫头,你能看出这雕的是什么吗?”
她睁着圆溜溜的眼,左右上下看,恍然大悟:“是鸟,有翅膀的,是鸟。”
父亲轻轻亲吻她的额头:“是莺,是莺呢。丫头,知道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不等她回答,脸颊紧紧贴着她的,音如梦呓:“因为啊,莺是最专情的鸟,一旦认定了一个伴侣,即便生离死别,也不会变心,一生一世,生死由他。”
当莺学成出山,回长安的一路经过冀州的时候,特地去了韦妆玉坊。那个优雅娴静的女子只悄然打量了她一下,便微笑着问:“你是尤将军的家人吗?”
莺的开场白还未来得及出口,讷讷的问:“你如何知道?”
弯弯的桃花眼笑的恬淡温暖:“因为,你眼睛里有和他相同的东西。”
莺垂下眼帘:“你还记得家父吗?他曾在你这里做了件东西。”
韦妆点点头:“经世的岐玉,不错,我自然记得。不过是两件,而不是一件。”
“哦?那两件都是什么?”
“恕我不能相告,敝坊有个规定,对客人定做的任何物品都要保密。不过我却可以告诉你,我记住令尊并不是因为那块玉。”她轻摇雪扇,青丝如幕飞,“我从不给男子做首饰,而那年令尊破了我的先例。”
“令尊的诚意,怕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吧。”
“你……可知他是为何人所作?”
“莺鸟是最为专情的鸟,想必是送给所爱之人。以令尊那样的人物,这些风花雪月长安城里一打听便可知晓。不过奇怪的是,做女儿的却要从外人处得知。”
莺垂着头,吞吞吐吐的道:“我……已有好多年没见到父亲,父亲曾说,会在我十五岁下山的时候在山下等我,可是我等了三天三夜……不知他是否还在长安……”
韦妆叹了口气:“我是个妇道人家,冀州虽不算小,毕竟也算天高皇帝远。只是听说长安城里一直不太平,新皇即位,先皇却连死因都不曾昭告天下,当真离奇的很。至于令尊……也有很多年没有消息了……”
莺站起来轻轻一揖:“多谢姑娘相告,讨扰许多,尤莺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