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究是我的》CCVivian

5、乾贞治的自述 难以理解的

　　我叫乾贞治，是网球选手手冢国光的经纪人，最擅长观察和记录数据，当然，有一个人没有任何资料，因为我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手冢的精神不是很好，尽管他尽力维持表面的平静和正常，但作为从初中就了解他的我，我看得出来，他非常难过，甚至可以说非常绝望。当我提出不参加这届法网的建议时，手冢也同意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必须盯紧手冢。他人呢？得赶紧找到他。
　　其实，不止手冢，昨天到场的所有人，基本上都一样。青学除了越前龙马，网球部正式队员全部到齐。真讽刺啊，青学时隔十年第一次聚会，竟然是因为不二的追悼会。
　　英二看到不二时，直接扑在大石怀里嚎啕大哭，说实在的，我非常羡慕英二，他从来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喜怒哀乐完全表现出来。从青学国中时期，英二就非常喜欢黏着不二，不二也非常宠爱英二，上课给睡觉的英二把风，下课给迷糊的英二笔记，放学陪贪玩的英二逛街。他们是青学唯一能打出变速双打的组合，因为彼此信任和了解。不二的离去，对英二打击很大。
　　不二另外一个双打搭档是老实木讷的河村隆，他没有像英二一样大哭，但眼底里一片坦然的痛楚。说实在话，我也非常羡慕河村隆。相比较大石的精准，英二的灵巧，我的数据，手冢的强大，不二的球感，河村除了力量，便没有其他特别出众的地方了，而且河村常常不能控制这种力量。不二是唯一一个能完全配合这种力量的人，就像温柔的不二永远都能成为任何人的朋友一样，在不二的掩护弥补下，他们成为青学另外一对双打组合。当然，河村非常爱护不二，在国三不动峰一战中，河村为了保护成为对方目标的不二，硬生生替不二挡下具有毁灭性的一球，还企图用微笑瞒过不二。再也不能叫不二子了，河村，真可惜！
　　不二明彦和不二淑子中年丧子，想必也是痛彻心扉的，对于父母来讲，最凄凉的莫过于，我生你养你，最后还要送你。裕太一直抱着不二淑子，现在的裕太俨然已经长成一个大男子汉，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跟着哥哥耍脾气，活在哥哥天才阴影下的小孩子了，哥哥不在了，裕太懂得照顾爸爸妈妈，还有姐姐以及小侄女。手冢一直盯着那个小女孩看，我知道原因——那孩子长着一双蓝色的眼睛。遗传真是奇妙的一件事，不二由美子的女儿，不二周助的侄女，长着一双蓝色的眼睛，跟不二周助一样漂亮的眼睛。6岁的小女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会儿拉着由美子的手吵着要去游乐场，一会儿围着迹部叔叔要抱抱。
　　迹部一直站在不二身边，出神地看着不二。如果问我这世界上除了家人谁待不二周助最好，那我会回答迹部景吾。对于青梅竹马的不二，出身豪门的迹部，给了不二最大的爱护。哪怕是不二捅破了天，迹部也会想尽办法修补而不是指责。造物主一定花尽所有心血来创造不二，连时间这残酷无情的刽子手都舍不得下手。二十五岁的不二周助永远停留在最美丽的年龄，用青学不二后援团的话来讲：不二美轮美奂。这并非空穴来风，我亲眼见过那种美，让人窒息。
　　躺在水晶棺材里的不二安详而平静，像初生婴儿一般熟睡着。我曾利用过合宿值班的机会，偷拍过不二起床的情况。因为我认为，人在刚睡醒的时候是最设防的时候，通过录像可以窥视一个人的内心世界，不二是我一直想翻越的一座山峰，所以我对不二格外关注。当然，我什么资料都没有得到，但是我却不愿意再偷拍不二了，那种感觉，一次就够了。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用来形容不二最恰当不过了。不二的眼睛像一泓静谧的湖水。清晨，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后，经过夜晚洗礼的湖水安静而柔和，在山岚云的笼罩下，湖水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朦胧而虚幻，让人看得不真实，长长的睫毛微翘着，像吸足早晨露珠的花瓣一样等待着绽放。太阳渐渐升起，云慢慢散去，逐渐看见恬静的湖水，清澈见底的湖水缓缓流动，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烁着光芒，流光溢彩。褪去朦胧的水汽，逐渐露出水蓝色的双眸，蓝得更清澈，更艳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蓝眸，像沉淀在水底里光滑的鹅卵石，在湿润眼睫毛的衬托下，显得熠熠生辉。当然，见过这种美丽的次数，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比不上一直站在柱子后面的幸村精市——不二的恋人。
　　说实在话，当初知道他们在一起时，我是非常吃惊的，不是因为都是男生的原因，而是我一直认为不二喜欢的是迹部，幸村无论怎么讲都太奇怪了，不过，我从来都没有猜中过不二在干什么，也许这就是爱情吧。幸村的脸色很憔悴，看得出来幸村极力想隐藏那种凄楚，可是钻心的痛楚，怕是遮盖不住的，大概心也跟着不二一起碎了吧。最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幸村一直站在柱子后面，只是远远地看着不二，而迹部盯着幸村离开的身影，脸色更难看了。
　　幸村离开后，进来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女孩。我听英二讲过，他们帮助过这对小姐妹重归于好，妹妹伊集院久美称呼不二为王子殿下。从不二由美子对待姐妹俩的态度上看，她们跟不二家相当熟络。
　　“姐姐长得真好看！”站在由美子身后的小女孩伸出半边身子，拉着由美子的衣服，“不过，没有大舅舅好看！妈妈，大舅舅什么时候带我去游乐场啊？”童言无忌，却是一下子击中所有人的内心。由美子和伊集院姐妹俩强撑的平静，听到小女孩的话后一下子崩溃了，久美来不及转身眼泪便汹涌而出。
　　由美子蹲下，脸上还有来不及擦掉的眼泪，帮小女孩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许久才出声：“你舅舅已经走了，不在了。”
　　“走了？舅舅飞走了吗？”小女孩歪着头，眨动眼睛，那神态活脱脱像极了不二，“舅舅变成天使飞走了吗？飞到天上去了吗？妈妈你怎么哭了？”
　　“嗯，变成天使了飞到天上去了。樱子喜欢吗？”不知何时回来的迹部一把将小女孩抱起，“迹部叔叔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啊？”
　　啊！终于找到手冢了。天空下着蒙蒙细雨，手冢的后肩全湿透了。唉，正当我想悄悄走过去的时候，手冢开口了：“晚了吗？”
　　“嗯，晚了，真田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我知道手冢想问什么，因为太害怕了所以才这么心急地寻找手冢，我必须盯紧他。“你不是一早就知道真田看不住幸村，才提醒迹部的吗？”手冢知道不二和幸村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迹部是最有资格代替不二说话的人。
　　“嗯……我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手冢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我必须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的程度，“可我忽略不二在幸村心中的位置，也忽略了不二在迹部心中的位置。”手冢突然抬起头看向天空，蒙蒙细雨立刻沾湿了手冢的发丝，“我了解不二，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他。只是，我不了解不二身边最重要的两个人！”
　　不二在幸村和迹部心中的位置，那不二在手冢心中的位置呢？我不是很能了解。我只知道不二在越前龙马心中的位置。六月的法网，越前龙马在大赛中弃权，众人哗然。面对镜头，龙马淡淡说了一句“故人难忘”。我知道——那位法国选手长着一双蓝色的眼睛，像海一样的湛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