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究是我的》CCVivian

6、我回来了 重生的迷茫

　　微微睁开眼，幸村在朦胧中似乎看到了雪白的天花板。继续闭上眼，那嘈杂的声音和隐隐约约的哭泣声，空气中浮动着令人讨厌的气味，幸村非常确定，他在医院里。最终还是被救活了吗？幸村不由得苦笑起来，看来这种痛彻心扉的绞痛感，以后要承受一辈子。只是这违和感，到底从何而来？
　　“哥哥，你醒啦！”眼前突然放大的脸，吓了幸村一跳，是妹妹，“妈妈，哥哥醒了，哥哥醒啦，医生呢？”稚气未脱的女孩雀跃地向门口跑去，隔着走廊也能听到女孩的呼叫声，幸村浅笑，晴美还是这么有活力啊！突然想到什么，幸村慢慢收敛住笑容，脸上浮现惊悚的表情。那女孩，还未成年！准确来说，那是好几年前的晴美了。幸村缓缓地转过头，看着玻璃窗上的自己。
　　这是怎么样的一张脸啊！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但眉宇间透漏着凌厉和果敢，虽然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但幸村仍然是一副天上人间唯我独尊的霸气神色。幸村花了十分钟的时间盯着玻璃窗上的自己，成像中的幸村也是毫不客气地盯回来。转过头，幸村又花了十分钟的时间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这是梦吗？可是清晰的嘈杂声，空气中弥漫着苏打水的味道，还有这如此明显的痛楚感。难道不是梦吗？可是记忆，如此清晰。
　　“不二周助，你已经毁了我前半生，难道还打算毁了我下半生吗？”一字不落地记得，不二，居然还是一字不落地记得。真痛啊，不二，那绞痛又来了。幸村慢慢聚拢身体，将头埋进膝盖里。
　　“哥哥，哥哥，妈妈来了。……咦？哥哥，你怎么了？”听到这声音，幸村果断抬头，伸出手用力地扯过妹妹的脸。幸村花了十分钟的时间思考，果然还是舍不得对自己的脸下手。
　　“啊！……好痛！哥哥你在干什么！真是的！”晴美拍掉幸村的手，叉着腰，站在病床边像斗鸡一样盯着幸村，“只不过是过度耗费体力晕倒而已，难道没了冠军连智商都没了。
　　“原来会痛啊！……”这么说，不是梦了。冠军没了？回到国三了吗？
　　“当然！你以为这是谁的脸啊！”难得哥哥走神，晴美打算继续说下去为平时的失败扳回一城，每次和哥哥打口水仗，永远都别想赢。
　　幸村结衣看着自己这一对儿女，晴美活泼但脾气急躁，反观幸村，乖巧懂事但总是隐藏自己，身为母亲，有时候连自己的儿子都看不清。按住晴美，幸村结衣坐到病床边，“小市，身体还很不舒服吗？要不要妈妈再叫医生过来？”
　　幸村回神，看着自己的母亲。幸村结衣长得很漂亮，是个让人过目难忘的大美人，幸村完完全全继承了母亲的美貌。看着现在依旧年轻貌美的母亲，幸村心中一阵愧疚，在他绝望透顶撒手人寰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过母亲的感受，他离开后，母亲该是多么的伤心啊！再也不能让她流眼泪了。幸村暗暗下定决心。
　　摇摇头，幸村抱住床边的母亲，闷闷的声音从结衣的胸前传来：“没有不舒服……只是我弄丢了最珍贵的东西……”下意识的撒娇卖萌动作，幸村只会对两个人做。一个是母亲结衣，另外一个是恋人不二。
　　“丢了就再找回来啊！以后别丢了就好！”反手抱住怀里的大孩子，结衣温柔地摸了摸幸村的脑袋。显然，结衣没有懂幸村的话，她以为幸村说的是全国大赛的冠军，她以为幸村最珍贵的东西是全国大赛的三连冠。幸村说的却是不二，当然，结衣并不知道幸村心里想的是什么。她所知道的便是让幸村快快乐乐健健康康地成长。
　　丢了找回来，然后不要再丢了。原来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啊！只是母亲，当你知道你的儿子喜欢上一个男生，并且要与他共度一生的时候，你还会说出这种鼓励的话语吗？经历了切肤的痛楚，幸村精市什么都没丢，唯独丢了再爱不二周助的勇气和信心。不爱了，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了，不是吗？上帝重新赐予的生命，是让我好好赎罪的吧，为我的任性和不顾一切的莽撞。
　　第二节——再见了，不二周助
　　正午休息时间的医院非常安静，只有窗外的知了拼命地叫，感觉这个夏天异常的燥热，也许是内心的那份躁动吧。吵吵闹闹的晴美被母亲拉走，幸村靠坐在床上，手里随意翻着杂志以打发无聊的时间。
　　幸村漫不经心地快速翻页，本来是随意翻阅的，突然视线扫过青春学园夺冠的消息，手指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看得出来，这次立海大遗憾止步于三连冠，而默默无闻的青学一路凯歌到达全国大赛冠军的宝座，给了中学网球界不小的冲击，至少一年级新生越前龙马把神之子拉下神坛，就足以成为众人津津乐道的故事，幸村精市不再是传说了。杂志大篇幅地阐述青学这次夺冠的历程，不吝赞美之词地对越前龙马的实力和潜力进行点评，果然是后生可畏啊！幸村长叹一口气，越前龙马，这个一年级的后辈给幸村留下极深的印象，无论是永不放弃的精神力还是深不可测的潜力，能达到那种程度的，在同辈中寥寥无几，这也成就了龙马以后一帆风顺的网球职业路。
　　立海大丢过两次冠军，原因都是以一年级身份参加团体赛的越前龙马。第一次是国三，一年级生越前龙马打败三年级生幸村精市，完成青学的完美逆袭。第二次是高三，仍然是一年级生越前龙马打败三年级生，不过这次不是幸村精市，而是真田弦一郎。除此之外，立海大都没有丢过冠军。青学高一高二两次被拦在全国大赛的门外，原因也很简单。国三后，手冢国光远赴德国进修职业训练，大石秀一郎放弃网球选择医学，河村隆继承寿司店，加上还未升上高中部的桃城武、海堂薰和越前龙马，青学往日的冠军队只剩下菊丸英二、乾贞治和不二周助。即使这时候的不二周助俨然成长为独当一面的重担挑起者，菊丸英二也脱离黄金组合成为优秀单打选手，加上大和部长，青学仍然屡屡被冰帝拦在全国大赛的门外，遗憾止步关东大赛。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越前龙马升上高中，龙马既弥补了青学失去手冢国光这种全方位选手的空缺，又为青学薄弱的单打注入新的力量，最终在高三那一年再次成功问鼎全国冠军的宝座。幸村清晰地记住青学胜利的那一天，不二站在龙马身后，笑得如阳春三月的太阳一样灿烂。说起来，不二似乎永远是单打二，没有龙马的时候，他站在大和部长的后面，有龙马的时候，他站在龙马的后面。当然，有手冢的时候，他站在手冢的身后。于是，这个站在手冢身后的人，在获奖的第二天飞往德国，成功成为柏林大学的一员。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告别，就这样离开。
　　不久后的U17合宿训练，迹部告诉幸村，在三年前手冢离开U17前往德国后，不二就一直在进修德语，高三伊始就开始着手忙碌参加各种考试和申请德国大学。换句话说，这高中三年，不二的目标一直都是远在德国的手冢。如果说迹部只是单纯想安慰幸村，他的双打搭档走了，那龙马的话可以称得上是报复，报复幸村在全国大赛里做了双打一。按照龙崎教练的战略安排，不二原本是和菊丸组成双打一的，以防前三场连连败北。从来没有违抗龙崎教练安排的不二破天荒地任性起来，坚决要打单打，不得已只得将他和单打二的桃城武对调。所幸的是回到哥哥身边的裕太作为单打三，在最后关头突破了柳莲二的数据封锁，成功为青学赢下一场比赛，也阻止了立海大的前三场胜利的战略。不二这个举动，如果不是为了逼迫弟弟成长，那便是在躲身为双打搭档的幸村。不二虽然没有非常强烈的团体意识，但这种任性妄为的举动，以不二的性格是不会出现的，也就是说，不二前辈是在躲幸村。龙马脑中经过完美的逻辑推理得出结论，虽然不明白幸村为什么要和不二前辈交手，但是很肯定的是幸村确实是为了不二前辈才打双打一，虽然不明白不二前辈为什么不愿意和幸村交手，但是很肯定的是，这件事情可以拿来刺激报复幸村。当然，龙马的报复之路在幸村收到柏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时戛然而止，身为U17海外远征军副教练的龙雅收到幸村的退出函后，赏了龙马三个爆栗外加一句臭小鬼。
　　是的，幸村跟着不二去了德国。龙马永远不知道的是，刺激幸村的不是不二在躲着他，而是不二根本就没有在看着他。那天比赛结束后获奖队伍合照的时候，幸村的眼光一直在人群中搜寻不二的身影，以至于错过了看镜头的时机。而不二的眼睛没有离开过龙马，看向龙马的眼神是高兴，是欣慰，是如释重负。龙雅问幸村为什么突然间想要去德国，幸村淡淡回了句，去逮离家出走的熊孩子回家。龙雅很聪明，在聪明人的面前，幸村不打算掩藏。这三年来的比赛安排，不二永远和幸村组双打，幸村知道龙雅动了手脚。
　　龙雅爽快地签上名字，半开玩笑地对幸村说，悠着点，别吓坏熊孩子了，他适合温水煮青蛙，再有下次可就直接逃到你找不到的地方了。的确，不二适合慢慢来，打直球对不二非常不受用，他能在你满腔热情的时候甩甩手转身，嘿，我不干了！留下你满腹委屈又不能拿他怎么样。交往后，幸村曾问不二高三那年为什么要对换单双打时，不二歪了歪头，支支吾吾给出了答案，因为精市的眼光太过于炽热了，总有种还没比赛就输了的感觉，更何况经过三年的双打，精市太了解我的想法了，和精市比赛我没有半分划算。不二将脑袋埋进幸村的胸膛，小小声地说，我从来都没如此惧怕过一个人的眼光，因为太丢脸了，所以就直接逃了。
　　窗外的知了继续拼命地叫，幸村揉了揉眉心，合上杂志，起身走向窗边。现在几乎是有空余的时间就用来回想不二的事情了，幸村长叹了一口气，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十七八岁的幸村能跑到德国逮熊孩子，那是非常正常的，属于青春期的幸村，因为年轻也因为无知。在经历人生起伏后，还能继续年轻继续无知地逮熊孩子，那便是有病，得治了。不是下定决心要忘了吗？
　　幸村起身在窗外的绿叶上抓住一只知了，看着手里拼命挣扎的生命，喃喃自语：“放你自由，也放我自由！”再见了，不二周助，再见了，我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