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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墙有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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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两人来到一个特别偏僻的酒吧,它的名字更奇怪,墙有茨三个LED灯字闪烁得刺眼,墙有茨,不可扫也。中冓之言,不可道也。
所可道也,言之丑也。墙有茨,不可襄也。
中冓之言,不可详也。所可详也,言之长也。
墙有茨,不可束也。中冓之言,不可读也。
所可读也,言之辱也。三个字取自这首诗经。普生也在想难不成这酒吧还真有不少的不可言之事。海子今天喝得特别疯狂,普生一小口,
他回满满一杯。喝得满脸通红,撑着普生问,“你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个地方吗?”
“有事就说”
“我也不知道如何跟你讲,总之你这个人固执。”
“固执?尽说些听不懂的话。”
“对,就是固执,你也不好好想想这几年来这座城市你都干了什么,你刘叔给你的职位你几年就一直是那个原地,从来没有想过去争取什么,一点上进心都没,分手呢,你丝毫没有去追求,这些都是源自你的固执。”
“你喝多了,有些事情你不明白。”普生帮他接过酒杯。
“不,我没喝多。”海子摆摆手抢回酒杯。“为什么叫墙有茨,是你,你才不明白好多事。固执,跟梦染一个德性。”
还没等海子说完,普生拿起酒瓶砸在他头上,霓虹灯混合下,褐色液体从海子脸颊流下来。“跟你讲过,提到她之前最好小心点。”
出手后他就后悔了,可是这些他也没办法控制,一提梦染,他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海子摸着头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挤出两个字,“你狠。”
普生转身就走了,踩下油门,穿过无数个路灯,饶了几个圈,莫名其妙绕到了碧水花苑,无意间看到手机上过去的那1万元退回短信,今天
依琴租的那套房子竟然是亮的,她肯定在家,要不要进去看看,想了好久还是算了,海子说的墙有茨到底是什么,莫非真的有些事情自己从来没有去弄清楚。
这些天的事,想着就是浪费精力,倒车去了海子家,他一夜未归,打电话也不接。
周五,下班,打开车里的收音机,一首很经典的歌曲《冲动的惩罚》,他还是决定给海子打个电话,关机状态。回家吃完饭,尝了一杯
刘妈做的桔子酪,不知是没有新事,还是故事太老套,报纸怎么也看不进去。去找海子敲疼手指骨都是不在。那家伙不会真的发神经走了吧,当初还说要在这个城市扎住一辈子。
海子家的门没有回应,倒是对门的一个阿姨跑出来说是搬走了,别敲了。
普生“哦”了一声就下楼了,靠在车门点了根烟,环望着这一栋一栋的钢筋混合泥土建筑,城市就像变了个样子,一切都陌生了,依琴走了也没有这么悲伤过。
原来真的有一句话叫严重似情侣,讲分手。插上一张CD,放的是陈奕迅的《最佳损友》,早知解散后各自有际遇作导游
奇就奇在接受了各自有路走
却没人像你让我眼泪背着流
严重似情侣讲分手,现在的他就颇像哪里都可以去,哪里又都不想去。
路过加油站,加一次油,犹豫不定地来到了墙有茨,他觉得事情在这里开始就应该在这里弄清楚。他去问柜台服务员那天海子的情况,被告知的却是
那天不是她当班。无归而返,停在碧水花苑,竟然在车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点了,依琴住的地方灯光还是亮的,她说过晚上没有灯光会睡不着,
同样这句话普生也听梦染说过,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所有女性的通病,还是谎言毛病。而现在的灯确实是亮着的,也不敢去怀疑了。
回家无法睡去,打开了电脑,无事可做,只好写写日记了。
Deardiaries
前些天,外婆去世的时候,我体会到了亲人离去的痛苦,现在海子走了,这种感觉却变了,似乎是没有上次那么强烈了,是不是这种激素一旦分泌过一下,
身体下次的反应就不会那么的强烈了。不得不承认莫名其妙地我竟然变态的爱上了这种感觉,可是它会慢慢淡了,可是这些又能怪自己吗,人这种哺乳动物生来的就是这样特点,就算
悲伤又如何,给谁看,是不是真的应该像海子说的那样,去弥补,至少我去找过他,他不接受而已。真是该死,我犯下的错,竟然将责任推卸在海子的身上,然而我确实说了这些想法。
好吧,我算是认清自己虚伪的一面了,人的一生也总该做出一些不道德的事,不然实在也不知活着有何意义,有些伤痛确实无法弥补,我也不打算去忏悔了,就算将来下地狱又如何,总该有
个人受到惩罚,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写到一半,普生觉得不对又全部删去了,重新写。
Deardiaries
以前年少无知,在放学路上我们信誓旦旦的说要考上同一所大学,将来合伙开一家公司。生的孩子将来结为夫妻。我说,不要胡说八道,回家还要写好多作业。
你说我没人味。可是这些我都记得啊,记得清清楚楚,不然也不可能在这里一字一句的回忆下来。我们确实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尽管报的不是同一个专业。
当我突然来了兴趣说起这件事,你说没事,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我们开的公司不一定要跟专业扯上关系。事实最后这个念头再也没被提起。
你投了简历进了别人的公司,我的生活也是被家人安排了。确实是遗憾的,遗憾是好的,它是人类成长的药剂。你大学恋爱失败的时候,我陪着你喝酒,
你烟头烫着手臂说不疼,有什么好疼的,毕业后要玩上十几个再结婚。其实我在想你的一个语病,对,我挑刺。结婚后还是会有婚外情的。
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所以你问我怎么不讲话。我说一直在讲,你喝多了听不清楚而已。原谅我现在又想起这些了,这是毛病,我知道,
相当值得有意思的是,你确实毕业后玩了很多。我却不敢提一句不好的意见,也不敢说你一句。我怕,我最怕的就是改变身边人的想法,毕竟每一个想法都是出自他们自己的,我不忍心打灭。你知道吗,这样的朋友是不称职的,不合格的。
我不是良友,所以你的离开是正确的。我不知道自己赞不赞成,但是你的选择绝对是无法被剥夺的,这是你生来的权利。后面的我就不想写了,写了我会睡不着的。
老舍先生也是萧珊死去几年后才想起来写一篇回忆,我也就装模作样放下了,或许几年后我会突然想起来提笔了呢,谁知道。
这样一写完,反反复复读了几遍,普生就觉得比刚才好多了。冲完澡,躺在床上,随手翻了一本杂志的一页,写的是吴念真去当兵时候的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他很早以前就见过,吴念真写到还好当年没有跟阿真结婚,她后来都变胖了,自己还救济过她几次,就跟朋友一样,开着很多不属于情侣的玩笑。至今他都从来没有牵过阿真的手。
那是很久以前看到的,如今在看到,这种故事似乎即将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依琴说的朋友,也许就是这个吧。梦染当年发疯的说着要唱《十年》或许也是这个了。也懒得去想了,该来的总是
会来的,躲不开就静静的等着它到来。
初夏静悄悄的刚来,菡萏也是静悄悄的酝酿花朵,这两个月,除了雷阵雨,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普生每天都会打车去一趟墙有茨,喝上两杯,沿着一路的湖边,穿过一排一排的枫树,走上一个多小时,
来到碧水花苑,依琴住的地方灯光仿佛一整天都是亮的,照着他酒后回家,现在已经不是每个周六都会去梦染所在的城市了,想起了才会去看看,半个月,又或是一个月,自己也找不到规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