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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外婆去世 ...

  •   普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4点了,摇醒海子,“走吧。”
      “话说你怎么知道出事了,医生说送来得真及时,再晚点就不是打点滴这么容易了。”海子撑着眼皮。
      “又不是第一次,送我回家吧,医院空气难受。”普生披上外套。
      春风沉醉的夜晚,第二次入睡本来就困难,何况是打了清酒点滴的人。躺着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拼命的咳嗽着。只好灭掉,望着天花板,
      却又睡着了。刘大妈开门,才醒来,看看表7点半了,有没有睡着自己都不知道。洗澡完,吃过早点,系好领带还没出门就扶着墙壁全部吐出来了。
      “臭小子又喝酒了啊,这要是你妈知道非得骂死你不可。”刘妈堵着鼻子去拿拖把扫帚。
      普生去厕所吐干净,出来后,全身都感觉虚脱了。
      “给你冲杯蜂蜜吧,养胃。”
      “不用了,来不及了,我上班去。”
      普生路过附近药店,停车,买了一盒三九胃泰。到了办公室发现手机一直找不到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落在哪了。喝着药剂
      ,几封文件也懒得看就批了。中午海子赶过来送手机,说是好多未接电话。
      有一个是昨天晚上半夜母亲打过来的,回过去,传来的都是哭声。这才知道外婆去世了,癌症晚期。这些天就跟中邪一样,不好的事情接踵而至。
      “都一把年龄了,也该走了,再活着也是受罪。老妈就不要伤心了。”他安慰着。
      “死孩子在外面玩野了,电话都不接,没赶过来就算了,还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好歹你外婆也带过你。”
      “好好好,老妈你还是继续伤心吧,我知道错了,马上赶过来。”还没等林妈的批评,他就挂了电话,摇摇头,订了张回去的票。自叹,每次这药一喝就出事。
      1点几分的车,算算年初出来已经有五个月了。一个电话也没打,也该回去看看了。下了火车,也不知道该给父母买什么好,想了想还是给父亲买了点烟酒。
      大不了也就只能给父母多唠叨两句,也是挺好的,一年也就那么几次,或许唠叨自己两句可以缓解下她的心情。想到这里,猛的发现,天啊,为什么自己没有
      一点难过。再怎么样也要有一丝难过啊,仿佛一个罪人向上帝祈求着痛苦。人世间的事就是这么有意思。
      到了现场才发现,这样的白素黑棺场面,即便不难过,也不会有丝毫的心情。虔诚的跪了一上午,午饭休息时间才发现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外婆家的老房子,也就那几间房间
      ,就算不是偷听,一而再再而三的提也会听到几个姨妈抱怨他不够孝顺来的太晚。普生出去点了根烟,冷静地想了想,其实说的也对,那晚喝多了,本来就是他的不对。
      本来想去解释下,却迈不开那个脚步,莫名其妙几年不来往的亲戚原来只是一个名词。算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了,可是为什么这个氛围
      她们竟然还有时间去关注这些,实在让人很是想不通,或许中国的七姑八婆就是指的这了。想不通就不去想了,让这些都随着明天的火化一起灰飞烟灭吧。
      然而谁都清楚,人死不能复生,这些言论却是春风吹又生。
      除了先前跟父母的几句招呼,普生又接着听母亲的话守跪了一夜,能出差一天一夜火车不进食的男人,熬这一夜简直是轻而易举。
      可就在明早上车,棺材中的人被送进火化场舅舅端来一个青花瓷骨灰盒时,他才猛的一惊,几十年都没有见过外婆一面了,这连这次也就只见到一个棺材跟这骨灰盒。全身细胞都在颤抖,什么啊,一个好好的活人,说没就没了,
      此刻的他,突然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撕心裂肺的号啕大哭,却发现就算是歇斯底里,声带也无法活动,眼泪也无法掉落一滴。他情愿把这些都埋在心里,伴着一生根深蒂固,不求开花,更不必谈结果。
      一列列挂着白花的轿车顶着炎日,卡车放着空响炮,参差不齐,萧萧条条的赶回来,骨灰盒被放在棺材里,几个壮士将棺材抬起,自己的母亲跟姨妈门趴在棺材上哭得不成样子,舅舅去拉开她们,
      来来回回,折腾一个时辰,普生望着这一切,一点想法都不敢有,他怕,他怕一旦给了大脑时间就会起了邪念认为姨妈们太做作了。棺材总算被抬起,一个落落文人念着台词,念一段,停一段,跪一段,哭一段,
      普生的心也跟着一沉再沉,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能受多大的压力。两公里的路程走了几个小时,棺材被抬进事先挖好的坟墓之前又上演了那爬棺材的一幕。大片大片的纸钱随着夏风漫天飞,
      亲人们点上香,每个人的心情都是沉重的,拜了又拜,插上香,太阳雨下来了,纸钱也停止了飞舞,一切都寂静了。
      黄昏大家都回去的时候,普生一个人折了回去坐在外婆坟前抽了一地的烟,他想说外婆真没享过福,那么多子女,却没有得到过老年人该有的生活,或许女人一辈子就是为了材米油盐最后入土为安。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夏天的夜,估计也将近8点了,他起身拍拍裤子上的泥土,知了的夜,只有那白色长头巾是那样的刺眼,格格不入,为什么非要带白色头巾。这都是谁想出来的习俗。
      回到外婆家,所有人都在忙碌,清理的清理,算账的算账。林妈抽出时间拉开儿子,抱怨几个舅舅给外公留的钱特别少。
      “你不要跟我讲这些。”普生这一吼,把自己也吓倒了,这也是他来这里两天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留下母亲木愣站在那里。
      他转身就走了,当夜的车票。一路望着车窗自己的脸部。回到家里,往沙发一坐,没有开一处灯光。
      摸黑倒了杯酒喝完,意识到自己去外婆那里除了走走路,跪一跪,什么事都没有做,这可有可无,随便换个人也能办到。愧疚感油然而生,连忙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接通了却不知道讲什么,
      半天挤出一句“我到了。”挂了电话就躺在了沙发,回忆起小时候暑假在外婆家,有一次发高烧,外婆连夜背着他去了医院,守了一夜。自己每天都会屁颠屁颠的跟着外婆后面,外婆帮他洗澡,帮他涂儿童爽身粉,帮他穿衣服,给他买杂食。怎么就会突然得了癌症呢,上帝干嘛偏偏要去惩罚
      这种苦命善良的好心人。回想又不对,外婆也就这么对他过,并不是对每一个孩子都这样。该回报她的人应该是自己,自己明明是可以去看望她的,偏偏是十几年没去过一次。这些都已经足够他头疼几个夜了。
      为何自己就不能像海子一样,开开心心的过,世界这么精彩,也许注定有些人应该受到这些思想的折磨,应了一句话,谁懂感情谁完蛋。自责完偏偏又疯子一样东碰西磕去打开电脑,去找外婆的照片。鼠标点烂了也找不到一张,又去到处翻柜子,翻出的却是各种考证,打火机,烟盒,胃药,避孕套,还是一张
      照片都没有。累了,真是累了,踉踉跄跄回到沙发躺下,一天一夜没合眼,怎么会没有困意,也懒得去想了,一闭眼,睡意来袭,防不胜防。人类最原始的睡,婴儿般的睡眠,谁能知道刚出身的孩子会梦到什么。
      理性告诉我们,婴儿是不会做梦的,他们的大脑神经还不够完善。所以普生这一夜都无梦。
      第二天刘妈还是按时来了,没问他为何睡在沙发,也没问这两天去哪了,普生洗完澡,全身都是酸痛的,刮掉胡渣,系上领带,耸耸肩膀,吃完早饭,就出门上班了。正看着文件,海子跑过来问这两天死哪去了,
      打电话一个都不接,玩失踪啊。
      “有什么事吗。”普生转着笔,问道。
      “没什么事,就想找个人喝喝酒。”
      “前天进的医院,你那么想我死啊。”普生调侃,“说吧,怎么突然想起喝酒了。”
      “还不是那点破事,妈的,我跟她玩着玩着就当真了,她跟我玩着玩着还是玩着,更可恨的是她突然就不玩了。”
      普生笑了,“你说话怎么越来越有趣了,上次夜总会的事你忘了?”
      “别跟我提这个,那个女的比我还会玩,不喜欢。”海子一本正经道。
      “我是想说你也没当真,只是玩玩,都是玩玩,何必呢。”
      说完这句话,普生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梦染指着自己说有一个词叫做宁缺毋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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