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来根空心菜

5、第五章

　　月华似乎很喜欢看古装剧，杨琛一般不怎么看电视，要看也就看看人与自然以及时事新闻这种，所以月华看的时候杨琛都在干别的陪着。
　　月华对古装特效以及一些打斗的招式很有兴趣的样子。每次看的时候双眼都在闪闪发光，嘴里念叨着：“好神奇！好厉害”之类的。
　　最神奇的应该是你才对。杨琛内心吐槽着。
　　“我说啊，你不是说你活了千年吗？这种电视剧还看不腻吗？明明自己就经历过吧”杨琛放下手中的小说，说道。这本小说是最近很流行的科幻小说，因为被同事强烈推荐，所以在网上订购了一套，如今正在努力钻研中。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都在灵界呆着，不知道人间界的事情啊，但是我们灵界的建筑都是模仿人间界的哦。”月华视线终于离开电视，看着杨琛说道。
　　杨琛哦了一声，继续问：“灵界和人间界是分开的？”
　　“那是当然，要是跨过了界，会被监视者找上门的。”
　　“那你怎么去灵界的？”虽然不知道灵界是什么，大概就是神仙们住的地方吧。
　　不知道是不是被问得多了，月华的视线继续投向电视答道：“人间界到灵界是不会被管的。”
　　“诶……”杨琛回忆着那天晚上所看到的监视者。看起来就是个爱笑的女孩子而已，竟然做着这么暴力的工作。“那结界是？”杨琛看着电视里的出招说道。
　　“和动漫里面经常出现的结界那种很像……”
　　猜对了。杨琛给自己点了个赞。
　　没想到月华继续说道：“但是也有点不一样啦……没有办法解释的。种族出身决定思维方式不同。”月华说了句听起来好像有大哲学但其实并没什么实际意义的话。
　　杨琛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小说，就好像小说里写的那种，四维空间的生物可以轻易看穿三维空间的生物，可是三维空间的生物却是无法理解四维空间的思维的。
　　“可是你原本也是人类的吧。”杨琛确认道。
　　“对啊。”月华转过头来看着杨琛微微笑道，“碰到真神之后，他告诉了我世界的奥义，我就成为神啦。”
　　杨琛并不明白，世界的奥义是指什么。
　　“时间也好空间也好，在真神看来，那既是瞬间也是永恒，那是此处也是彼处。世界瞬息万变，也一成不变……”月华一讲起来就口若悬河，有点刹不住车的架势。
　　杨琛抬手用书轻轻拍了拍月华的脑袋：“你在参禅么？在下凡夫俗子，听不懂啊。”
　　月华撅起嘴，手拿着遥控器，模仿着杨琛的动作拍了拍杨琛的脑袋，“因为你就是啊，凡·夫·俗·子，你是人类。”
　　杨琛故作生气地拍了拍月华的手问道：“那你为什么会死呢？”
　　“因为我选择了死……”月华收回手，放下遥控器说道：“我不想做神了，所以我去了异界，跳了轮回，轮回是只有人类才有的。”
　　轮回？
　　月华继续解释道：“普通人类的轮回，对魂魄是不会造成损害的，因为魂魄每一世转生之后都会自我修复，但是我……好像每一世都二十不到就死掉了诶……”月华啊哈哈地拍了拍脑袋，以表示自己记得不是很清楚。
　　“当然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因为这样的话我的魂魄得不到修复，总有一天会消耗殆尽，这样我就死了。”
　　杨琛心脏忽的一紧：“你不是说死的只是神格吗？”
　　“我在此刻死去，也在此刻重生。”
　　“我不懂。”杨琛直白地说道。
　　“哎呀呀，还早着呢，我这一世能活这么久，都是因为回光返照啊。”月华笑道。
　　“说什么傻话呢。”杨琛再次拿书拍了拍月华的脑袋。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找那个监视者问问，月华似乎不想说的样子。杨琛内心如此盘算着，最关键的是……能碰到再说，照月华的说法，那女孩子没重要的事压根不会出现。
　　虽然早上出门的时候就跟月华交代过了今晚上要加班可能不回来了，但是到了平常下班的时间，杨琛自己就坐不住了。
　　其实还是应该回去看一下的。诚然月华并不是小孩，杨琛也不是保姆，但是心里总是不踏实。
　　可是所谓加班呢，不就是忙得不能再忙的下下之举么，所以杨琛内心含泪继续在键盘上敲着代码。
　　不知道月华会不会自己出去吃饭啊，实在不行叫个外卖……杨琛回想着自己每次下班回去放好包再带着月华一起出去吃晚饭的情景……房间里似乎从来没出现过外卖的痕迹，大概月华中饭是在外面吃完回来的。
　　月华出现到现在有多久了？其实也没有多久，可是杨琛觉得已经很久很久了。也许月华就该出现在这里。
　　我不在的时候，她都在做什么呢？杨琛边做着手上的活边想着。虽然告诉过她电脑可以随便用，但是没见过用过，游戏也不玩，难道说看一整天的电视吗？杨琛被自己心里的推测打败了，就算再怎么喜欢看电视也不可能每天只看电视吧。但是月华也从没主动说要出门，杨琛回家的时候她也都在。
　　果然还是回去看一眼吧，不放心啊！！杨琛忍不住抓了抓头发重重叹了口气。
　　同事忽然侧过身来拍了下杨琛的肩膀，将杨琛惊得一惊一乍，原来是统一订的盒饭到了。
　　“先休息下吧，看你心不在焉的，又不是第一次加班了。”同事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说道。电脑盯得久了，眼睛就特别累呢。
　　杨琛叹了口气：“在下在思考宇宙之中是不是还有超人类呢。”
　　“真的假的，外星人还差不多吧。说到这个，我前段时间给你推荐的书你看完了吗？”
　　杨琛啊了一声，才想起来是那本科幻小说：“第三本还没看完。”
　　宇宙之间战争，最有效的武器便是维度。
　　杨琛忽然想到个问题：“不同维度之间的生物之间可以相互理解吗？”
　　同事端着饭盒，递了一份给杨琛答道：“应该是不能的，就是人与人之间都不能完全相互理解啊，要不同纬度之间的生物沟通，那应该是天方夜谭吧。”
　　杨琛点点头，表示对这个说法的认同：“说的也是。那你觉得跨种族之间会建立起不一样的感情吗？”说完又觉得不够，补充了一句，“比如说爱情之类的。”说完，觉得似乎不太妥当，解释道，“像电视里的人妖恋，不就是跨种族吗……”
　　同事抬起头，奇怪地看着杨琛：“你会喜欢上你家的狗吗？”
　　那怎么可能！杨琛麻利地摇摇头。
　　“那不就结了，电视里的妖也是被同化了的人呀，再说了，那是艺术，是想象，是假的！除非是重口味变态才会去搞人兽啊。”说完，同事抱紧双臂打了个寒颤以表示其恶心。
　　杨琛点点头：“吃吧。最近电视看得多哈哈哈……”
　　然而同事却不依不饶：“你不会是变态里的一份子吧。”
　　“免了，在下是正常人！”
　　正常人有着正常的三观，做着正常的工作，吃着正常的食物，加着正常的班，想着家里一个不正常的“人”。
　　月华……
　　杨琛好想撞墙。
　　凌晨二点，工作终于忙完，杨琛擦了擦酸涩的眼睛，站起身来，活动下僵直的身体。同事也站了起来，但重心不稳，差点摔倒，杨琛赶忙扶了一把。
　　“这要是天天这么加班，简直要出人命啊。”同事敲了敲后颈。
　　杨琛对此表示赞同：“万恶的资本家，压榨员工的血汗。”
　　“没错！”同事站稳了身体，扬了扬手，“万恶的资本家！”
　　加班的话有补贴的，其中也包括出租车的补贴。毕竟这么晚了，公交早就停运了，总不能在公司呆一晚上吧，明天还要照常上班的。
　　送同事上车走了之后，杨琛才上了另一辆一起叫过来的车子。跟司机说完目的地后，杨琛就决定躺倒睡觉，抓紧分分秒秒养精蓄略。
　　“晚上好啊。”不知何时杨琛发觉旁边多坐了个人，那个人笑着问道。
　　是女孩子的声音，还有点耳熟。
　　杨琛从困意中挣扎着睁开了眼，发现声音的主人正坐在旁边，满脸笑意地看着杨琛。司机正一心一意地开着车，完全没发觉车上多了个陌生人。
　　杨琛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话。
　　女孩似乎看穿了杨琛的想法，说道：“这不是梦，不过，也不是现实。”
　　那这里是哪里？杨琛坐直身来惶恐地环顾四周，司机仍在认真地驾驶，车窗外橘黄的路灯一闪而过，车内只是多了一个人……这要不是现实也不是梦，那这到底是哪！
　　“这是我的空间，你说话也没关系哦。他看到的是残留幻象，你大可以放心。”女孩看杨琛看了司机好几眼便解释说道。
　　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杨琛刚好找眼前这个被月华叫做监视者的女孩子有事。天上白白掉下来的好机会。
　　“你之前说的麻烦是什么？”杨琛开门见山地问道。
　　女孩先是一愣，后又笑道：“你还真直接。”
　　“月华她……”
　　女孩呵呵地笑着，杨琛被她盯得头皮发麻。
　　“就算她不说，你那天晚上不也看到了吗。”女孩纤纤细指磨蹭着自己的脸颊，启唇说道，“你所看到的不过冰山一角，就是你上车之前，也有魔物尾随着你，你都不知道呢。”
　　杨琛一惊，瞪大了眼睛，喃喃开口说道：“这是为什么？”
　　“你是人质哦，要不是你身上被她下了结界，他们早就扑上来把你抓去威胁她了呢。”女孩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按到杨琛脸上前几天的伤痕，还有些轻微的痛。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麻烦？”杨琛忍受着对方像看玩偶一般投射过来的玩味的视线，说道：“可是，月华都没怎么使用过力量啊。”
　　女孩收回手轻笑出声：“所以才说你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看杨琛完全不懂的样子，女孩只好另外提示了一番，“难道你就不奇怪吗，就算这个国家的人口再多，一个成年人忽然离奇失踪，怎么说也得被报道得沸沸扬扬吧，可是为什么到现在都这么安静呢？”
　　杨琛似乎是懂了，又觉得不是很懂：“你是说她，在这件事上用了力量，让别人没有发觉这件事？”
　　就像那一天她救了个跳楼自杀的人，可是事后谁都不记得了，像是不存在过似的。可是自己记得，自己确信那是发生过的。
　　月华是有能力把存在过的事情抹去变成不存在过的，将不合理的变成合理的。这是普通人类理解不了的。
　　女孩看着杨琛，但笑不语。
　　杨琛心里莫名地觉得很焦躁，月华她从来没说过这些事。
　　“为什么那些……怪物，呃魔物，要对她不利呢。”杨琛想知道更多，更多的，月华从来不说的，但是和月华密切相关的。
　　“还不都是为了力量呢。”女孩难得的没有用轻薄的语气说话，“是力量哦，她很快就会失去自保的能力，在神格消散之前，被那些魔物吞噬吧。都给过她忠告的说……”都跟她说了不要频繁使用力量了。
　　“那么严重吗？”杨琛有些难以置信，按照月华平时的说法，他一直都认为神是无所不能的。
　　“她不是在觉醒后动用的力量，那些处理并不会造成那么大的影响足以让那么多的魔物注意到她。她是在觉醒中……调动了灵柘的力量。”
　　“lingzhe？”杨琛注意到对方说了个自己不熟悉的词语。
　　女孩一笑，空气中有小荧光迅速组成了汉字，杨琛才知道这个发音对应的是什么字。
　　“这是这个世界上的神，力量的源泉之地。”女孩轻轻一吹，荧光散去不见。“魔物是无法直接得到灵柘的力量的，但是可以通过吞噬神祗吸收力量为己所用。这个世界的神啊，已经不多了，有些藏起来了，有些走了，有些已经死了，觉醒的神可是不多呢，对魔物来说，那是几千年没见到的美味了，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我并不想听到这个程度……”杨琛打断了女孩的话。关于美味的描述，让杨琛觉得极度不舒服。“为什么来找我？”
　　“那当然是，因为觉得很有趣咯。神祗最后的爱恋故事~”女孩促狭地笑着。
　　杨琛压抑着内心的不满，冷冷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我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类不是吗。有问必答，不是很奇怪吗？难道说你也是打着什么算盘？！”
　　女孩一听便知道杨琛是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便收了笑意，缓缓说道：“看来，月华对你也不是什么都瞒着呢。”
　　“她说你偷看她穿内衣！”杨琛哼了一声说道。
　　女孩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嘴里连说了几句怎么会呢。杨琛尴尬地看着对方笑，自己反而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了。
　　“告诉你是因为，你迟早都是要忘记的。”女孩手的搭在车窗上，侧身看着窗外说道，“她当时向灵柘许了三个愿望，现在还剩下最后两个……”女孩的身影渐渐变淡，散去，“祝你们剩下的日子过得愉快哟~”
　　杨琛心里一急伸出手去想抓住对方。还有想问的事没问完呢，不能走啊！却碰到了硬邦邦的东西。
　　“好痛！”杨琛坐了起来，捂住手指头。原来手指头直接戳到了车门。
　　司机听到后排的响动，头侧了侧说道：“哦，小哥，你醒了啊，就快到了，别又睡过去了。”
　　杨琛呆呆地应了声：“好，好的。”
　　好像还没问到更重要的问题……杨琛下了出租车才想起来。但是除非监视者自己再主动过来，不然找不到人。只能等下一次了。杨琛拍了拍额头，让自己精神一点。
　　推开房门，客厅还亮着灯，月华已经蜷缩在沙发上睡熟了，杨琛叹口气，打开了浴室和卧室的灯，关上了客厅的灯。
　　月华难得的睡得很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杨琛放下包，脱下外套，走进了浴室。
　　赶紧洗完，睡个好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