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来根空心菜

3、第三章

　　周日，神秘少女月华出现在杨琛家的第三天。
　　在杨琛终于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时，少女正站在窗边看风景，她身上穿着的是昨天买的Lolita风格的米色及膝裙，白色丝袜下的腿部形状异常优美，令人心动。不过，就算是神也不能不经过主人同意就进入别人的房间吧！但是杨琛并不打算对少女说教。从昨天的坦诚相对到今天，杨琛已经明白，少女的记忆损失之惨烈，令她失去了很多基本的常识。她也是没什么常识的人。
　　少女的时间概念明显与一般人不一样，对杨琛来说，时间分得详细，几个小时前，几天之前，前天、昨天、今天、明天、后天种种，可是对少女来说，这些时间都是“现在”，明明是个短暂的时间点，对少女来说却是一个时间段。或者也可以说，杨琛认知中的无数时间段，在少女看来也不过是个时间点而已。但是少女也会说出“刚刚”“待会”的词语，与她所说的“现在”产生的矛盾，似乎是在说明，少女在清醒之后，其时间概念随着记忆的短暂性丢失，出现了混乱。
　　并不止是时间，杨琛房中的锁、墙壁，对少女来说好像并不存在一样。她可以轻而易举地跨过墙壁。她意识不到那是锁，也意识不到那是厚实的墙，所以让她明白进入他人房间要敲门之前的让她明白墙壁、房门、锁的概念。一想到就好累，所以杨琛放弃了。好在没有裸睡的习惯，所以看了就看了吧，能被看到什么呢！
　　“我饿了。”在杨琛的毫无防备中，少女回过头来，说道。
　　杨琛不由地红了脸：“你先出去，我换下衣服，马上去买。”
　　几天没上游戏，实在有点手痒，在吃早餐的空档，杨琛把自己的台式给挪到客厅，开机，登陆，一气呵成。虽然挪动很麻烦，但是总觉得不能把少女一个人扔在客厅，都挤在卧室也不像话，所以还是选择在客厅。
　　打开好友界面，她还是没上线。少女端着碗啃着肠粉看着杨琛的一系列动作，在看到杨琛的鼠标点到一个灰色头像时，少女开口说道：“这是我，。”吓得杨琛差点扔掉了心爱的鼠标。
　　“你是她？”杨琛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是话说出口还是有些颤抖……虽然早该想到了：世界上没那么多巧合。
　　少女点点头：“记忆中是的。”
　　杨琛想了想，为了确认便提出了让月华登陆自己的账号试试，月华似乎有些不太熟练，缓慢地输入自己的账号，顿了好一会才输入密码，进入服务器，选取角色成功，果然是她。
　　月华敲了敲脑袋：“都有点不会用电脑了，密码也差点给忘了呢。”记忆损失只是暂时了，失去的记忆会一点一点找回来。按照月华的话来说，这将是几千年的记忆，所以不能一口气全部装入脑中，身体本能地给了大脑一个缓冲时期，所以将一些记忆撕碎了。
　　月华正在不断找回那些碎片，并把他们拼接起来。脸部表情也比第一天多了不少。
　　“总觉得好怀念啊……”月华滑动着鼠标，仔细查看自己的角色，“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一样，明明是不久之前的事情……”
　　“为什么，”杨琛犹豫再三开口说道：“为什么会找到我？”
　　“因为我是神，要找一个人很简单的。”
　　“那……为什么要来？”
　　月华看着杨琛的双眼笑了笑，蹦下沙发，汲着拖鞋塔塔塔地跑到冰箱前，打开柜门，拿出一盒冰淇淋，转身笑得特别灿烂：“因为这是我临死前的愿望。”
　　什么？杨琛怀疑自己听错了。
　　月华边低头打开冰淇淋盖子边解释道：“我是已经放弃了永生的神，这一次的觉醒，用人类的话来说大概就是回光返照，也许下一秒，我的神格就消散了，从此以后只是一个凡人。但至少，我还想要达成一个愿望，于是愿望实现了。”
　　杨琛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你会死吗？”
　　月华拿着冰淇淋又蹦回沙发上，杨琛的视线从没离开过她娇小的身躯。少女窝在杨琛身边自顾自地说道：“死的是我的神格，并不是这个身体，你不用太担心。”
　　不明白。作为一个在科学社会里健全长大的大叔……并不能理解。杨琛内心满是槽意。
　　“那……什么时候，什么时候……那个……”会死呢。这样的话杨琛说不出口。
　　“会死，对吧。”月华替杨琛说了出来。不知为何，月华忽然狂笑不已，手中的冰淇淋都抓不稳了，杨琛只好接过来自己拿着。月华摸摸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一边平复自己的呼吸说道：“我此刻觉醒，也将在此刻死去。”
　　“我所遗憾的只是，这世界终究没有奇迹。”月华悠悠叹了口气。
　　杨琛并不打算接话，顾左右而言他：“你吃这么多，不怕胖啊。”月华却只是笑笑，杨琛便也无聊地看着电脑屏幕去了。
　　所谓奇迹呢，正因为不会发生才是奇迹。月华明白这一点的。
　　如果月华，没有出现，这将是杨琛一个普通的周末，但是她出现了，所以周一出现在办公室的杨琛看起来格外得累。以至于同事非常惊讶地问他是不是出门玩了。杨琛只好回答说老家来个很调皮的外甥女，闹腾得自己没睡好觉。同事半信半疑。
　　那一天，杨琛带着她在游戏内乱逛。那一块地图以湿地为主，湖泊洼地遍布，水边都是苍翠的竹子，两人一同走在矮小狭窄的木桥上，她忽然说道：“自己喜欢的人，如果也能同时喜欢着自己，那一定是只有奇迹才会发生吧。”
　　听到这话的杨琛忽然心中一动，不由自主打了句：“那可不一定。”就发送了出去。
　　她啊哈哈地回了句，便转了个话题。而杨琛总觉得自己还有什么想说的。
　　两人一起看了很多风景，两人说了很多话，两人一起熬夜一起嬉笑，一同说晚安，一同下线。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意义又在哪里。
　　游戏内只是数据，玩游戏的却是人。虽然这么自我安慰的，但杨琛并不想在游戏内发展什么。
　　杨琛已经不记得两人是怎么认识的了，能想起来的就只是她一直跟着自己了。刚上线就会发信息过来，然后组队，一起做日常，一起抓宠物。
　　游戏里最值钱的东西都比不上和你一起抓宠物给人的乐趣大。记得她曾经这么说过。
　　一开始杨琛曾经误以为她已经有绑定好友或者说情缘对象一类的，还曾经想过自己会不会介入了她的感情会不会被人说是渣男什么的。这个想法也跟她说过，结果她笑着说：“怕什么呢，就算真的有，也是我单方面缠着你，你没做错什么。”
　　说实话，这句话看着令杨琛有些高兴又有些难过。
　　但是坦白说话一直不是杨琛的风格，因此杨琛开玩笑似的说了句：“没错，到时候就说是你……”
　　“嗯嗯，就这么说就好了。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觉得你人很有意思，才一直跟着你的。”她面向初升的夕阳，如此说道。
　　杨琛呆呆地看着游戏界面，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许久才憋出一句：“我是绅士，怎么可以让女孩子为难呢。”
　　她却笑了笑，打趣道：“写作绅士，读作hentai吧~”
　　杨琛看过她的照片。有一天她边整理相册边和杨琛聊天，便顺手截了些图，所以杨琛记住了。
　　第一眼看到月华的时候，杨琛便发现了两人面貌的相像，只是过于惊愕所以只是觉得像而已。后来发现天然呆的地方也挺像的，虽然月华一开始因为记忆的缘故，脑子经常短路，可是那似曾相识的感受一直缠绕着杨琛。
　　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令杨琛不愿意去确认月华的真实身份，并给了自己一个说不定是熟人的说法。
　　但是现在却知道了，月华是她。她为了见他而来。
　　杨琛心烦意乱地叹了口气，就算不说这个，神又是怎么回事！
　　不自觉地溜出口的叹息声，引起了同事的注意，低声问着怎么了。
　　杨琛差点又想叹气了，但一想到有些不妥，便将那一声叹息硬生生吞回肚子里，整理了思绪答道：“没怎么……”
　　同事明显不信，一副鄙夷的神情：“乖乖给大姐说出来~”
　　杨琛抹汗：“你让我说我就说啊！”
　　同事的回答却让杨琛憋死：“所以你就快说啊！”
　　杨琛被逼无奈，想了想，终于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觉得世界上有神吗？”
　　同事一副怎么这种傻瓜问题的神情，无趣地回答道：“不是说信者有，不信者无嘛。我是觉得没有，怎么，你遇到什么灵异事情了？跟你说XX寺听说很灵的，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神是信者有不信者无，灵异事件中的鬼是一定会存在的吗！！杨琛在内心咆哮。不过口头上还是应和着同事的话：“好的好的，有时间去，虽然并不是灵异就是了。”
　　同事啊哈哈了几声，便重新看回自己的电脑，工作去了。
　　其实杨琛倒是还想继续说说，比如说怎么看待游戏奔现之类的。
　　现实相处毕竟和游戏不一样，而且杨琛最反感异地了。这也是那时候那么直接拒绝她的原因。
　　可是，她自己过来了。
　　到底要怎么处理，才能不伤害到她，才能给两个人都满意的好结局。也许只要把自己塑造成彻头彻尾的渣男就好了，可是杨琛自己内心也是有着底线的，他不想让她难过。
　　最终结局也许只有难过，那最起码，让她的难过比自己的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