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来根空心菜

2、第二章

　　也许是很久没这么早睡了，结果直接一觉睡到天亮。杨琛慌慌张张地坐起身，一只手去拿放在一旁的手机以便确认时间，手机才拿到手都不用看，便想起来今天是周六，无加班，不用上班，今天是休息日……
　　杨琛重重地倒回床上，再睡会再睡会！
　　可是现实似乎不容许！
　　靠在窗边的倩影那是谁那是谁……大白天见鬼吗！
　　杨琛掀开被子，赤脚走到那一抹倩影边：“你在看什么？”
　　少女抬头看了看杨琛，又转过头去继续看着窗户面向的前方：“那边有好多山，还有湖。”
　　“嗯……”杨琛看了看少女手指向的方向，看了几年了，都习惯了，体会不来什么。
　　“我喜欢树。”少女似乎是在解释。
　　“哦。”杨琛应道。这一点倒是和她很像。
　　“今天去买东西？”少女边看着前方说道。
　　“啊……嗯嗯，去买。”杨琛才想起来昨晚上答应了少女今天去给她买衣服的事。这时，杨琛才有余裕仔细打量少女的穿着，这穿的都是什么，就是几块丝绸搭在一起的布不是吗……这若隐若现，这高低起伏！“咳咳！”杨琛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少女转过头来，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感冒？”
　　杨琛连忙摇头否定：“不，不是感冒，就是有点呛到了。你这穿的是什么？”
　　少女摇了摇长长的袖子，侧头问道：“这是什么？”
　　不可否认，这个举动由少女做出来简直萌度突破一千点，但是现在不是被萌翻的时候！杨琛抹汗道：“你自己穿的衣服，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时候穿上的呢？”少女一会儿摸摸袖子，一会儿掀掀裙摆，能走光的都走光了。可是本人却是无知觉的样子。
　　杨琛按住少女的肩膀，以防止对方将整件衣服扒下来，吸了吸鼻子说道：“这个先不管了，我们先去买衣服吧。”再掀下去就要发生惨案了啊，以防万一，杨琛还是摸了摸鼻子以确认自己确实没有血流成河。
　　杨琛自己不怎么上街，自理能力是有的，但作为一个半技术宅，购物基本网上搞定，出去买东西最多也是陪陪老妈，实在是没有陪年轻女性逛街的经验。原本指望少女主动握主动权，而杨琛只要跟着付钱就好，可是少女却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
　　“你喜欢什么样的衣服？”杨琛问道。
　　现在走过的是这一带还挺受年轻女性欢迎的步行街，不时与三五成群的女性团体或者情侣擦肩而过。亲密无间的闺蜜或者亲昵的情侣关系，衬托之下，并排而走的杨琛与少女两人反而有些出戏。当然，少女奇异的穿着，走在街上，也是回头率百分之百的存在，大概被当成cos了也不一定呢。
　　少女一直盯着不断走过的橱窗一言不发，也许是在认真思考吧。
　　见少女没有回答，杨琛叹了口气，重新找了个话题：“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
　　杨琛习惯性地抬脚往前走，没想到少女却忽然停了下来，她背对着杨琛，指着橱窗里模特所穿的衣服说道：“想要这个。”
　　杨琛来了个急刹车，转到橱窗前，呆呆地看着少女指的衣服“啊”了一声。杨琛眨眨眼，看着眼前这件完全风格不熟悉的衣服，乍看上去十分复古欧洲宫廷风格，也很小公主，再抬头看看店的招牌，角落里似乎有英文写的Lolita的字样。
　　作为一个绅士，女孩子喜欢的自然是给她买买买，但是等走出店外时，杨琛的内心是在哭泣着的。好贵！！！！！
　　将钱包放进背包里时，杨琛的心在滴血，虽然是刷的卡……钱包并没有瘪下去，但这不是重点！
　　就在杨琛准备拉着少女前往下一家……无论如何内衣内裤得买啊，就算再羞耻——的时候，少女忽然开口说道：“月华。”
　　“诶？”
　　“是名字。明月，华彩，月华。”
　　“那姓呢？”
　　“不记得了。”
　　杨琛觉得自己要被这个自称为月华的少女打败了，哪有人会不记得自己的姓氏啊。不过也许是不想说吧，杨琛也就不强求了，只不过隔了会又想起个事：“多大了？”
　　“22？……不，大概一千岁？”少女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似乎是有侧头的习惯。
　　好的，22，比自己小5岁。杨琛抹汗。不过少女看起来才十几岁的模样，完全不像是已经成年的人。也许是因为娃娃脸的缘故吧，杨琛推测道。
　　杨琛想了想，掏出手机，刷刷刷打上自己的名字，举到少女跟前，说道：“这是我名字，你应该知道的吧，既然你要过来，你父母应该有跟你说。”
　　月华摇摇头，然后努力记下上面的名字：“第一次看到。”
　　……不会吧。
　　杨琛仔细端详着少女微微扬起的脸，她正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
　　有点像，和她有点像。
　　杨琛将2只手分别提着的购物袋，拢到一只手上，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少女的头，虽然想用点力折腾一下，但是为了不吓到对方，只是轻轻地碰了下对方温热的头顶。
　　“嘛，现在就知道了。接下来要买的东西要你自己去选，自己去讨价还价了，加油~”
　　“好。”月华并不反感眼前这个人的触碰。这个行为令她觉得很安心，因此连回答的声音都沾了点雀跃。
　　世人是如何看待游戏中的感情？荒唐？可笑？虚无？梦幻？虽然不太明白，但至少杨琛就是这么认为的，虚假的，不可靠的，不真实的，不值得的。即使如此，也会被对方吸引，即使明白对方也明白这一点——也会想要飞蛾扑火吗？虽说游戏奔现的并不是没有，可是寥寥可数，太多的转瞬即逝，都是镜花水月。
　　如果是往常的话，杨琛一定是不会出门的，周末基本都宅在家里打游戏，只有吃饭的时候出趟门。不知道她上线了没有啊。杨琛边想着边漫不经心地走着。
　　不远处一声尖叫将杨琛拉回现实。只见前方的大厦下方聚集了一大群人。众人都抬头望着大厦顶在指指点点着什么。见此，杨琛也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在大厦顶楼的边缘，似乎有人影晃动。杨琛为了能更看清楚点，不免眯了眼，可是只能看到轮廓，连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来？
　　“自杀。”月华拉住了杨琛的手，轻声说道。
　　杨琛回过头来看了月华一眼，回握住对方的手，安慰道：“不要怕，会有人来处理的。”
　　杨琛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画面，第一感觉就是大概有人企图自杀，周围的人估计也是这种直觉。所以有不少人已经在冲着上方大喊着珍惜生命不要轻易自杀世界还是很美好的之类的，有穿着制服的若干男性已经在大楼下方画出了大致区域拉起了警戒线，不过也有不少拿着手机摄影大声说笑的年轻人。这种画面只在电视里看过，现场亲眼看倒是第一次，杨琛能体会这种新奇感，但是在别人临死前以此为笑料说笑之事，还是难以做到，因此心中不悦，更对楼上打算轻生的人抱有最大的同情。死了的话就什么都没了哦，还会被人耻笑。杨琛内心对那个人影说道。
　　那个人影在楼顶边缘停了会，他无视了救援人员的任何行动与话语，只是停住不动，不一会儿便笔直地坠落了下来。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有些女性干脆捂住了双眼。杨琛侧过头去下意识想抱住一旁的少女，可少女早不知何时松开了紧握的手，不见了。
　　这时人群又是一阵惊呼，杨琛再次看向大厦的上方，那个人影停在了大厦楼层一半的位置，有一名长发的少女双手托着他的腰部，缓慢下降。
　　一瞬间，杨琛觉得自己看到了天使。可是天使的背后没有翅膀，有的是那飞舞着的青丝与轻薄的衣裙。
　　那毫无疑问，是前一秒还握着杨琛手的自称为月华的少女。但是此刻她无视了地心引力与重力，以一种完全不科学的速度与本应该自杀成功了的人影一同飘落。
　　时间好像停止了一般，四周也是一片静寂。杨琛大气不敢出，看着少女缓慢地降落到了地面，她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绿光，眼神深邃得好像深海。那绝不会是人类，那只能是神明。
　　但只是一瞬间，在杨琛的眨眼之间，少女便不见了，世界好像又被按下了开关一般运行了。围着的人群清醒过来，惊讶的看着做下地上茫然的人，这个要自杀的人，明明从高楼上跳了下来，却毫发无伤的样子。而那个自杀的人更是如梦如醒，一个做好了死的决心的，现在看到的到底是死后的世界还是在梦中？众人讶异过后，终于开始有人恢复了常态。这是奇迹，那么高的楼跳下来竟然毫发无伤，这是奇迹中的奇迹。人群开始混乱，拍照摄影，治安人员拦都拦不住。
　　杨琛愣愣地后退几步，被路人撞到好几次也丝毫不在意。那不是梦。杨琛摊开之前还被少女握着的手掌，这上面还残存着热度。如果这是奇迹，也是少女引发的奇迹。是只有自己看到，还是只有自己还记得？杨琛搞不明白，疑惑地看着手掌心许久，终于决定还是先去找到少女再说。
　　但是能想到的地方也只有自己家里，于是撒腿就往家跑去。推开房门一看，少女正窝在沙发上，戳着包装盒内的冰淇淋——那是早上为了给少女打牙祭买的。
　　杨琛一直提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关上房门，整个人都瘫软了，大口喘着气：“月华！”
　　“在！”少女含着冰淇淋的小木棒，说话有点含糊，但是也立刻就应声了。她一动不动地盯着杨琛，等着杨琛说出下面的话。
　　四目相交，杨琛觉得喉咙发紧，便清了清嗓子，脑内想了个遍终于开口说道：“你是什么人？”
　　少女疑惑地侧了侧头，又看看杨琛，之后低下头，继续挖着盒子内才吃了一点点的冰淇淋，吃了几口，又侧头想了想，吸气，呼气。杨琛一动不敢动，等着少女回答。
　　“大概，不是人类……吧。”少女继续戳着盒子内的冰淇淋，低头说道。因为是秋天的缘故，所以冰淇淋拿出来好一阵也还是硬邦邦的，完全不见溶化的样子。
　　这个答案令杨琛跪倒，这是什么答案，什么吧呀自己都不确定说什么呢。杨琛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大概并不存在的灰尘，脱鞋，换上室内鞋，坐在与少女之间有点距离的沙发上，看着少女说道：“那，到底是什么？”
　　“神？”少女用了个疑问句。
　　杨琛继续抹汗：“你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可是我已经不太记得了，觉得自己已经活了很多很多年……”少女说话的同时，也仍然没有停下啃冰淇淋的动作。
　　非常可爱，却是迷之生物。
　　“醒来的时候，因为想见你，所以就来到这里了。”少女单手拿着冰淇淋盒子，一只手撑在沙发上，以膝行的状态不断接近杨琛。
　　“因为想见你……”
　　“一直都想见你……”
　　“我是为了见你才来的……”
　　少女的话语好像催眠一般，令杨琛迷失了所在，她的话语不断在脑海中回荡。杨琛能做的，就是呆呆地看着少女，不断逼近。她的气息带着冰凉，还有冰淇淋的奶香，吹拂在杨琛的脸上。她柔软红润的嘴唇碰触到了杨琛的耳垂。带着点清凉的触感，令杨琛惊醒。
　　“……”杨琛看着眼前的少女，她好像不谙世事一般，望着杨琛，等着杨琛的回复。杨琛清了清嗓子，推开少女的身体，让她端正地坐着，说了句：“你这衣服是游戏里面的吧？”
　　“嗯嗯。看出来了？”少女似乎很开心。
　　“第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么明显。”只不过当时不敢确定。
　　“喜欢Cosplay？”
　　“喜欢。而且你也想看不是吗？”
　　“额……”确实是想看没错啦，不过杨琛是不会这么直白地承认的。“那游戏也是喜欢的咯。”杨琛继续问道。
　　“喜欢，可以陪你。”
　　“……”少女过于直白地话语，令杨琛忍不住脸红，但还是保持住了淡定：“你说的清醒是指什么？”少女的头发好顺，杨琛忍不住多摸了几把，再摸几把，要到爱不释手的地步了。
　　“我知道了我并不是人类，是神。”少女接着说道，“可是因为冲击性太大，所以目前处于记忆损失的阶段，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唯独记得自己是神，以及……”
　　想见你。
　　不待少女张口，杨琛也明白少女接下来要说的话。这个少女不是自家的亲戚，也不是父母好友家的孩子，竟然是个刚觉醒的神……杨琛忍不住扶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