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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回 金风玉露 华天芳充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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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天芳史义铭二人都是华家班的好手,窜高伏低是其强项,一身轻功犹如飞鸿渡水,动作当真是迅雷不及掩耳。
王雄率眼看无法退避,而左右护院亦不及相救,惊惶失色之际,横翅里一柄朴刀架住了史义铭的雷霆一击,齐眉棍断为两截,刀锋不缓顺势上撩。
史义铭右足弹出在刀面上一点,翻身倒跃落下地来,瞧那救了王雄率的人却是郑银灿,此人身手居然不下于杨德彰。
郑银灿逼退了史义铭,华天芳的软鞭已然缠住了王雄率的腰间,身随鞭进,脚尖踏于王雄率坐骑的马头,左手一翻,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指住王雄率咽喉。
郑银灿挥刀猛劈华天芳左臂,华天芳抽臂以短剑挡住郑银灿的长刀,一声轻轻的金铁交鸣过后,郑银灿那厚达一寸的钢刀应声而断,华天芳回过手依旧剑指王雄率,她掌上短剑却丝毫未损,斩金截铁直如砍瓜切菜。
华天芳喝道:“谁敢妄动,我手中宝剑可不认得什么王大公子李二公子!”
王雄率见识了华天芳手上短剑削铁如泥的锋锐,心下早已胆寒,颤声道:“华姑娘手下留情,有话好商量嘛!何必,何必如此呢?”
华天芳笑道:“本姑娘跟你有情可留吗?当然,我们跟你们也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只要你将狮子马和大红马放了,本姑娘也立马放了你,绝不伤你一个指头。”
王雄率点头不迭:“好好好,放放放!”
这时王老四可着急了:“大,大公子,你把狮子马放了,答应我们的三千两银子可不能少!”
王雄率尚未回答,他手下一个武师说道:“大公子有言在先:两匹狮子马安然送至王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此时此刻还不是提银子的时候吧?”
王雄率忙说:“就是就是,狮子马未到我们王家,别想拿到银子!钱师傅,把狮子马放了,至于抓不抓得到,可不关咱的事。”
那钱师傅手一挥,身后的一帮家丁把十几排用尖锐的竹签木楔扎成的拒马栅墙移开,被围的大红马和狮子马急驰而出,奔到华天芳身后,高兴地嘶鸣。
华天芳见狮马无恙,略为宽慰,便松开软鞭,收起利剑,飘然落在史义铭身前,说:“师哥,你带着赛麒它们先撤。”
史义铭哪里肯答应:“不,师妹你先走,我在后面以防万一,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这时王雄率没了性命之忧,口气立变:“哼,什么先走后走?恐怕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那姓钱的武师拍了下巴掌,五十名手下家丁都弯弓搭箭对准了众人,王雄率阴笑道:“哈哈,华天芳你竟敢持剑威胁官亲,罪在不赦,识相的就跟我们走一趟县衙吧!”
华天芳心中雪亮,回头笑着说:“持剑威胁你的是我,该到衙门领罪的自当是我,对吧王大公子?”
王雄率笑道:“不错,你明白就好。”
华天芳说:“那与旁人无关吧?”
王雄率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说。”
华天芳说道:“既然如此,我华家班的人要走,你不得阻难,本姑娘一人留下跟你走,否则我们就拼个两败俱伤!”
史义铭和华天英叫道:“师妹不可!”“姐姐你疯了,这姓王的不怀好意!”
王雄率闻言大喜:“好极了,就这么办,我只要你一个人。”
华天芳说了声好,转身对史义铭细语道:“大师哥你别担心,听我说,你同杨大哥带领大家,先行至前方隐蔽之处等侯,我很快就能安全与你们会合。”
史义铭兀自不放心,华天芳跺脚道:“再不走我可生气了!”
史义铭历来对这个智美无双的师妹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不敢再多说,上马对众人说:“咱们先走吧!”
杨德彰知晓华天芳足智多谋,必有办法脱身,便点头道:“好,华姑娘多保重!”
华天芳抚摸了几下大红马飞焰和狮子马赛麒若麟,轻轻拍了一下它们的屁股,往史义铭一指,飞焰和狮子马轻嘶了几声,奔过去跟在史义铭马后。
王老四十分不甘,嚷道:“郑老弟,难道就这样眼看着狮子马得而复失吗?”
郑银灿不语,他尚对华天芳的武艺和那柄宝剑心有余悸,自忖硬夺不是敌手,最好静观其变见机行事。
王雄率命令手下让开一条路,史义铭和杨德彰一前一后,护着众人和狮子马穿过枫树林。
那武师钱得贵问道:“大公子,真的放他们走?狮子马可是世间罕有的奇兽!”
王雄率笑道“嘿嘿不必多虑,只要华天芳在我手中,还怕华家班的人不乖乖献上狮子马作为交换?有她在,到时候本少爷便可以予取予求了。”钱得贵大赞:“公子英明!”
王雄率待众人离开,笑嘻嘻对华天芳道:“不好意思华姑娘,得委屈你一下,把你双手绑住了。”
示意两个家丁拿出一条生丝麻花绳上前,华天芳微微一笑,自己把双手背在后面,两个家丁便把她手腕绑上。
苍鹰摩云见状飞过来护主,伸喙欲啄二人,华天芳喝住了摩云,自己跨上雪蛟,说道:“王大公子,走吧!”
王雄率又说:“你刚才使的那把短剑削铁如泥,此等凶器须得收缴以为罪证。来呀,将凶器取过来交予本少爷!”
那两个家丁又上前去,华天芳双腿踢出,把二人踹开,柳眉倒竖斥道:“你若要得此宝剑,便凭你自身真实本领来取,倚仗人多势众,算什么本事!”
王雄率笑道:“好啊,那我就自己取,这有何难?”
华天芳冷笑道:“此时我双手被缚,你来拿我身上什么东西,还不是易如反掌?”
王雄率道:“那依你之见呢?”
华天芳道:“你我比划一下骑术,我依旧绑着双手,不控缰不执鞭,五里之内你追上我,小女子悉听尊便,绝无二话。”
王雄率略显犹豫,华天芳轻蔑地道:“难道,堂堂的王大公子连骑马也不会吗?”
王雄率大怒:“比就比!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五里之内被我追上便算你输了,须得任由我处置,莫怪本少爷胜之不武。”
华天芳更不多言,叫声:“追上再说!”双腿一夹雪蛟,白马往前奔去,苍鹰也展翅掠上晚霞笼罩的天空。
钱得贵叫道:“公子切不可中了此女诡计,快把她拦住!”
王雄率怒道:“你想让华姑娘从此鄙视我,瞧不起我吗?你们跟在我后面,看本少爷如何赢她!”说完拨马朝华天芳追去。
钱得贵无奈,率领众家奴随后紧跟。
王老四沮丧地说:“郑老弟,我们怎么办?”郑银灿悻悻的道:“还能怎么办?跟上去看看呗!也许追上杨德彰他们,还有机会抢到狮子马。”当下二人也跟在后面。
华天芳骑术之妙自不待言,座下雪蛟宝马也通人意,人马宛如一体,华天芳不用操控,雪蛟择路穿行,半点无碍。
初时尚徐徐而奔,渐渐奋蹄加速,王雄率的马匹和骑术都是一般,哪里追得上她?不出二里,已被拉开一箭之地。自此王雄率方知华天芳早有算计,但悔之晚矣。
华天芳又急驰一阵,远远甩开王雄率一干人,把被绑的手臂一翻一拧,束缚立解,她自幼练习柔骨功,手脚灵活异常,区区绳索岂能困得住她?
当即召下摩云,询问史义铭众人踪迹,摩云咕咕叫了三声,翅膀斜指左前方。
华天芳知道众人在前方第三个山坳处等候,放下心来,刚要催马去追上大家,突听右边悬崖上“簌簌”响动,见到崖壁树丛间白影一闪,往后急窜过去。
华天芳心中一动,那白影虽然快如闪电,但她仍认出是银杏林中召回群狼的白毛狼人,它为何在此出现?
正寻思时,后面蹄声急促,又听到那钱得贵喊道:“大公子不可再追了,小心前方有埋伏!”
华天芳知是王雄率追上来了,心下暗笑,意欲再捉弄他一下,故而勒马不动。
很快王雄率看到了华天芳,叫道:“美人儿,跑不动了吧?还不乖乖……”
就在这时,崖壁树丛中白影飞掠而下,那白狼纵到王雄率身前,一把抱住他摔到地上,王雄率厉声惨呼,叫声随即嘎然而止。那白狼行动如风,旋即又窜入树丛中不见踪影。
钱得贵大惊,下马去看王雄率,喉咙血肉模糊,已被咬断喉管而死。钱得贵魂飞天外,命令随后的家丁们搭箭往白狼消失之处一通猛射。
钱得贵看到华天芳在前方立马观望,指着她道:“好你个华天芳,施诡计害了我家公子的性命。来呀,速速把她拿下!”众家丁转过箭头对准了华天芳。
华天芳正待辩解,树丛中“嗷”的一声,那白狼再次飞窜而出,一下就将钱得贵扑翻在地,钱得贵倒有几分武艺,避开咽喉要害,曲膝撞向白狼肚子。
白狼前肢一抓他肩头,翻了个斤斗。钱得贵大喊:“快放箭!”众家丁纷纷朝白狼射箭,白狼十分灵活,滚了几滚避开了,突然捡起插入土中的一支羽箭,猛扑到未及起身的钱得贵身上,一箭就扎在钱得贵左胸口,钱得贵惨呼不止,眼见是不活了。
在场众人都惊呆了,华天芳不知白狼和王雄率、钱得贵有何深仇大恨,居然以命相搏。
白狼杀了钱得贵,马上又跃入树林中藏匿起来,那些家丁们心胆俱裂,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华天芳一阵愕然,这县令的大公子和护院武师命丧荒山,虽非自己所杀,恐怕难脱干系,该怎么办?
这时又听到一阵狼嚎,接着是郑银灿和王老四的惊呼,华天芳忙骑马往来路奔去,不远处几棵栢树下,白狼和王老四纠缠着滚在一起,郑银灿手持那把断刀,迟疑着一时难以下手。
华天芳“呜呜”学起狼叫,那白狼闻声一愣,动作一缓,当即被郑银灿劈了一刀,背上拉开一条长长的口子,登时血染白毛。
那白狼仰天长嗥,一掌打在郑银灿刀柄上,郑银灿抓握不住,断刀脱手砸到石壁上,咣铛作响火星四射。
王老四挣扎欲起,那白狼一头磕到他脑门上,王老四惨叫一声满脸迸血,脑袋被撞得碎裂。
郑银灿情急拼命,丢掉断刀猱身而上,手中已亮出一把尖刀朝白狼后颈猛刺。
华天芳看得真切,左手一扬,一枚钢珠激射而出,正中郑银灿手背,郑银灿痛叫不已,尖刀失落,左手捂着右手背连连倒退。
白狼趁机转身扑向郑银灿,华天芳早已飞身而起,一甩长鞭卷住白狼腰部,运劲将它往后扯,使得白狼凌空倒飞了回来。
白狼在空中竟然反手揪住了软鞭,欲将鞭子拉脱华天芳的掌握,华天芳运气回夺,长鞭在二者之间抻得笔直,一时势均力敌,谁也抢不过谁。
华天芳松开鞭子,软鞭弹性极佳,“啪”一声鞭柄抽在白狼面门,华天芳已就势欺近身去挺手肘一撞白狼胸腹,白狼痛得“嗷”了一声,捧腹弯腰。
华天芳一记手刀斩在它后颈“风池穴”,白狼哼也不哼便眩晕倒地。
郑银灿骂道:“娘的,快把这畜生杀了,它已行凶害死了三个人啦!”
华天芳充耳不闻,左手抱住白狼的腰,呼了下口哨,雪蛟奔到她面前。华天芳纵身而起,落在马背上。
雪蛟不用主人命令,调头撒蹄便跑。郑银灿惊得嘴张大了说不出话,但忌惮华天芳手段,只能眼睁睁看着马去人杳,消失在暮色之中。
杨德彰和史义铭带着华家班一群受伤的弟子,还有五只马兽,步步小心,不敢大意,眼看远离了枫树林和王家一伙人,杨德彰问史义铭道:“史兄,我们就在此隐蔽等候,接应华姑娘,你看如何?”
史义铭早有此意,自然满口说好。于是众人选了个低凹处,下马将狮兽老虎围在圈中,静静等待华天芳归来。
此处梨树成林,花香四溢,隐隐中可闻水声轰隆,令人心旷神怡。
杨德彰说道:“往东一山之隔即是苍峡瀑布,狼群就在左右,又已过了寨东村,无处落脚,恐怕要连夜赶回了。”史义铭道:“不知师妹怎样了,杨兄熟悉地形,这里就烦劳杨兄照看,我去接应师妹。”
杨德彰正要劝阻,空中传来一声鹰啼,华天英喜道:“那是姐姐的摩云,我姐回来了。”
杨德彰道:“摩云就在附近,华姑娘应该无恙,史兄稍安勿躁,耐心再等一会儿。”史义铭点头首肯,只见摩云在空中盘旋一周,又往回飞去。
慢慢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史义铭正等得心焦,只听来路蹄声得得,一匹白马踩破幽谷而来。史义铭喜道:“是师妹的雪蛟,谢天谢地她终于平安归来。”
史义铭奔上小路,吹了个马哨,雪蛟在他面前一丈之外停住,众人抬眼看那马上一团白影,一人衣袂飘飘,浅笑微微,却不是华天芳是谁?
史义铭一颗心落了地,叫了声:“师妹,你,可回来了!”
华天芳笑道:“师哥,大家都还好吧?”
大伙儿一起现身出来,说道:“小师妹不用担心,我们都没事。”
杨德彰看到华天芳马上还横放着白狼,奇道:“这不是白毛飞狼吗?怎么会被你抓了?华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华天芳把事情的经过和大伙说了,众人皆是纳闷,这白狼为何跟王雄率、郑银灿他们拼命呢?
华天英说:“也许是这白狼突然狂性大发,见人就咬吧?”
杨德彰摇头道:“不对,如果是这样,它首先遇到的是令姐,可是并没有攻击你姐姐,而是直扑后面的王公子,依我看来,应该是它跟王公子等人有深仇大恨。”
华天芳问道:“深仇大恨?”
杨德彰说:“也许是侵犯了它们的领地,也许是剿杀了它们的同类。”
华天英道:“照这么说我们还杀死了它们好几条狼呢,怎么它不来找我们报仇,反倒帮我们阻挡了敌人?”
杨德彰说道:“当时我们杀狼是出于保命,因为是狼群主动来攻击我们,而且据我看来,银杏林狼群袭击马匹不是白狼率领,它只是后来赶到,并召回了狼群,它并不想冒犯我们。”
史义铭说:“正是如此。”
杨德彰问华天芳道:“华姑娘,你说白狼咬死王公子等人时只有它孤身行动,没有其它狼群出现吗?”
华天芳摇头道:“没有,一只也没有。”
杨德彰点头道:“这就是了,恐怕苍峡的狼群只剩下白狼一只了,其余的都被灭了。”
华天芳惊道:“何以见得?”
杨德彰说道:“王老四此人十分贪婪,从岱岳庙会回来后,几次三番问我狼群巢穴,意欲前往捕杀,要知道一张狼皮可值二两银子,而白狼毛皮更是稀少,起码价值百两。我一直没告诉他,倒不是我自己要打,只因这群狼平日并不伤害人畜,只在林中猎食,何必屠戮它们呢?”
华天英不解道:“你说它们不伤人畜,那怎么银杏林中它们想偷袭我们的马匹?”
华天芳道:“还不是你毛毛躁躁先杀死了一头狼,才引起狼群围攻!”
杨德彰说:“你应该听到寨东村前郑银灿的话,他说他们一直在后面跟踪咱们,为的是什么?还不是趁机夺取我们到手的狮子马!如果我们遭到狼群围攻,顾此失彼,自然就能给他们创造机会。”
华天芳恍然说:“所以,这群狼是郑银灿和王雄率故意引来的,为的是趁乱夺取狮子马。结果如其所愿,我把狮子马放走,却在枫树林遭到了他们围捕。”
史义铭道:“在狼群离开银杏林,返回它们狼窝时,却被王雄率的弓箭手射杀剿灭,白狼灵巧机谨,能爬树攀岩窜高走低,侥幸逃得性命。”
华天英连连点头:“没错没错,难怪白狼恨王雄率他们入骨,寻机复仇。”
华天芳瞧了瞧伏在鞍上昏迷的白狼,心下怜悯,叹道:“这白狼也算是经历了九死一生,称得上是快意恩仇有情有义的奇兽了。它背后受了重伤,我得马上给它治疗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