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回 循循善诱 ...
-
史义铭把昏迷的白狼抬下来,放在一块平整的石面上,叫一名弟子取出火刀火石,点起数根火把,华天英依旧给姐姐打下手,摆好了治伤一应器物。
华天芳先把一瓶黄色药水灌入白狼嘴里,而后手脚麻利地用烈酒清洗创口,以棉团拭去血污,再拈一根细如发丝之绣花针,针尾穿线,轻盈地将刀刃划开的皮肉像做衣服般缝合起来,然后把一种白色粉末撒在缝合好的伤口上,最后贴了数层透气的纱布,纱布外扎了两根白色布条,自背至胸绕满系紧。
一番折腾下来花了盏茶时间,白狼竟然动也不动,毫无反应,虽说是在昏迷之中,但是一尺多长的伤口任由人翻弄穿针,本应痛也将它痛醒了。
杨德彰看华天芳手法轻柔灵巧之极,心道:“据说当年神医华佗研制一样止痛妙药‘麻沸散’,给治疗的患者用了,便可开颅挫骨,摘除病根,而病人毫无痛楚,像睡着了一般。看华姑娘医术精湛,妙手灵药尽得乃祖真传,那瓶所谓‘黄粱露’的黄色药水必是加了麻沸散调制的,难怪白狼一点也不感觉到疼痛。”
史义铭问道:“师妹,你要如何安置这只白狼?既然已经治好了它的伤,我看就把它放了,让他回归丛林吧!”
华天芳摇头说:“不!它本不属于山林,它跟我们一样,也是红尘中人。”
杨德彰说道:“嗯,现在近身细看,外形上确实更像我们人类了,身躯比真正的野狼都要高大,五官四肢倒与常人无异,不同者不过是浑身上下长满了白毛。”
华天芳说:“依我推想,这白狼原本也是一名正常的孩儿,可能是幼小时不慎误陷狼窝,此后多年为母狼养大,与狼为伍。天长日久便人事渐泯,茹毛饮血,不进油盐,导致成现在这个模样。”
史义铭说道:“那你想怎么办?”
华天芳神色平和,慢慢的说:“我想把他带回华家班,让他吸食人间烟火,回归本性,重新为人。”
华天英不悦道:“姐呀,你真是自寻烦恼。这畜生原来是人还是狼,跟我们又有啥关系?你还异想天开要把它带回我们家,调教成一个正常人。恐怕爹妈都不会答应你。”
华天芳皱眉道:“这事你少管,爹妈那边自有我去说。”
史义铭也劝道:“最重要的是,它杀了王雄率等三个人,王家随从一回县衙告知王县令,官府必然派人追查,我们华家班要是藏匿恶狼,恐怕会吃官司。”
华天芳气道:“我不是说了,他不是狼,是人吗?干嘛还老是口口声声野狼恶狼的?俗话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现在要是不管他,他已失去同伴,又身受重伤,还将面临官府的围捕,这不是让他等死吗?我们于心何忍?刚才要不是他半路杀出,我也没那么容易摆脱王雄率郑银灿等人的纠缠,他怎么说也是帮了我。”
华天英咋了眨眼,道:“姐,你要真决定这么做,那就让爹来裁夺好了,先把它带回去,是留是放,听爹爹的。”
华天芳点头道:“行,就这么办。师哥,你觉得呢?”
史义铭叹了口气:“师妹,既然你这么在乎这只……白狼,那就先把他带回去吧。”
华天芳嫣然一笑,转头对杨德彰说:“杨大哥,小妹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杨大哥意下如何?”
杨德彰笑道:“姑娘客气了,大家数日来同心协力,共历波折,可谓是生死之交了,相互间有话便讲,不必见外。”
华天芳也笑道:“那好,小妹就直说了,杨大哥的见识武艺那是出类拔萃,令人钦佩的,如若埋没在这山林野地,实在是太可惜了。家祖草创华家班,传至今已有三十载,平时以驯兽为业,兼行医贩药,不敢说名成利厚,也称得上是小有名气。杨大哥不嫌弃敝班简陋的话,请屈就受累,助我华家振兴祖业,如何?”
史义铭诸人一听面面相觑,想不到华天芳竟要邀请杨德彰入伙,都望着杨德彰看他怎生回答。
杨德彰也是一愣,沉吟片刻道:“杨某一介鲁莽粗人,只会捕鸟射兽,不懂戏虎耍马,恐怕耽误了贵府正事,有负华家班的清誉啊!”
华天芳抿嘴一笑:“狩猎与驯兽本有共通之处,杨大哥是名出色的猎人,我想要成为一名同样出色的驯兽师也不难。何况,小妹并不是让杨大哥驯兽表演,你只需帮我捕捉百兽维持演出所需,这也算是不丢弃你的老本行嘛。”
杨德彰笑道:“杨某对姑娘其实佩服得五体投地,早有景从之心,现今与郑银灿又生嫌隙,在大王庄留之无益。既蒙姑娘抬爱,杨某敢不跟随左右,稍尽绵力!”说罢抱拳作揖。
华天芳大喜,盈盈一拜道:“有杨大哥相助,我华家简直如鱼得水,如虎添翼!小妹衷心致谢。”
杨德彰忙扶起华天芳:“姑娘行此大礼,杨某实在承受不起。舍下还有妻女相望,我须回去一趟,带她们一块走。今夜就此别过,明天日落之前岳镇再会!”
华天芳让弟子递过一个红木匣子,交到杨德彰手中,说道:“先前约定,杨大哥助我得到狮子马,以两千白银酬谢,如今自当兑现承诺。这盒子里有二百两金子,务请大哥收下。小妹在岱岳镇恭候杨大哥和杨大嫂还有小侄女的到来。”
杨德彰欲待拒绝,华天芳已飞身上马,笑道:“千金易得,贤才难求,杨大哥不可推辞,咱们后会有期!”
对史义铭说:“师哥,把他驮在马背上,我们连夜赶回镇里去。”史义铭答应一声,把白狼横放在自己坐骑前面,一手操控缰绳,一手扶住白狼。
华天芳唤道:“飞焰、赛麒、若麟,跟我回家!”接过一名弟子的火把,右手轻拍雪蛟右臀,雪蛟一马当先,在前引路。
乖乖在梨花林中休息的大红马一家闻得主人召唤,应声而出,紧跟在雪蛟之后奔去。
史义铭和华天英等华家班弟子均对杨德彰道声:“后会有期!”史义铭驱马驮着白狼,华天英和六名师兄赶着捕获的两头老虎,相随西去。
杨德彰目送众人走远,数点火光,几重蹄声,尽皆没入无边夜色。杨德彰看了看手中木匣,虎目噙泪,将它放入包袱捆好,斜肩而背,一抽马鞭,望北急驰。
岱岳镇上东北角,有一条小街巷,东西长约二里,名曰“仪鸾巷”。向南有座宅院,占地十余亩,周围护廊回环,庑建双层,庭修三进,背依青山,墙笼碧树,白壁黑瓦,垂檐高瓴,门楣上朱漆大字“华家宅院”,气势虽不及高门大户,但也算殷实人家。
正是凌晨卯时初刻,东方微白,寻常百姓还在酣睡之中,华府内一二进厅堂前的院场上,已是影影绰绰,好不热闹。
华家班的众徒弟平日里都住在华家大院内,前院左厢房为男舍,右厢房为女居,后院为药房和祭堂,庑间则置设马厩禽室和兽苑,二进皆是华尹家人起居之处;场院宽广,犹如一个大戏马场,为弟子们训练之所,一应摆设器具都很齐全。
众弟子每天闻鸡起舞,迎晓练功,架鸟弄兽,耍猴遛马,无日间辍。
华尹也已起床洗漱,在后院花园的桃花圃演起了“五禽戏”,只因心挂爱女华天芳和幼子华天英,出门三四天了不知吉凶如何,神乱气散,打了一半便收势休憩。
正拿汗巾拭额头,空中猎猎风响,不由暗喜:“是芳儿的摩云回来了。”抬头果见晨光中一只黑白相间的大鹰扬翼而降,停在中庭屋脊,正是摩云。
华尹走进厅内,只听院外奔来一名男弟子喊道:“师父师父,大师哥和十七师妹他们回来了,就在门口。”
华尹满脸堆笑,吩咐道:“快,让他们到这儿来见我!”
那个弟子赶紧奔出传话,不多久华天芳姐弟和史义铭七名弟子都进客堂给华尹请安。
华尹笑呵呵搀起众人,点头道:“好啊回来就好,都别站着,坐下来跟为师说说这几天的经过。”
众人在椅子上落坐,华天英揽住华尹的胳膊,摇晃道:“爹爹,孩儿受伤了,您这次可得让我好好休养半个月!”
华尹眉头一皱,门后抢出一人拉住了华天英呼道:“英儿你伤在哪了?怎么受的伤?要不要紧啊?快让为娘看看!”却是华尹的夫人华天英的母亲。
华天英拉起后背衣裳,说:“娘亲你看,就在背上,被狼咬的。”华母摸着儿子背上透着血迹的纱布,眼泪啪啪就掉了,哭道:“傻儿啊劝你不要去冒险,你偏不听,平白受这份罪!”
转头骂华天芳道:“你这做姐姐的,怎么照顾弟弟的?你自己倒是毫发无损,却让弟弟被狼咬成这样!臭丫头你是存心想把老娘气死吗?”
华尹怒道:“你这说的什么话?芳儿和英儿各自的本事如何,你应该清楚。英儿受伤正显示他学艺不精,也鞭策他往后更应勤奋练功,不可懈怠。怎么能不问青红皂白,一味的指责芳儿?你别在这儿无理取闹,英儿,扶你娘回房去!”
华天英吐吐舌,不敢再撒娇,拉着母亲回内房去了。
华天芳对父亲说:“爹,这次莱芜之行是女儿的主意,一切行动也是女儿指挥定夺,小弟和诸位师哥受伤,女儿确有过失,请爹爹责罚!”
史义铭忙说:“师父,这不关师妹的事,当时情况危急,师妹临危不乱,处置得当,才让形势转危为安,众师弟都是见证。”其他六名弟子都点头表示正是如此。
华尹忙叫史义铭详细述说前后经过,史义铭便一五一十将这几天的过程合盘托出,其中之惊险叵测情节,连华尹这等江湖老手也不禁动容,当他听到莱芜县令的大公子王雄率被白狼咬死,华天芳救走了白狼并为它治伤,脸色凝重起来:“白狼现在何处?”
史义铭说已经带回来了,就在院子里,华尹起身道:“老夫倒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白狼长什么样!”
于是大家都出厅去,这时场上已是一片哗然,众弟子围着狮子马啧啧称奇,议论纷纷;白狼躺在一张竹席上,依然昏迷未醒。
俩狮子马看见华天芳出来,叫了几声奔到华天芳身边,挨着她往后躲,似乎首次面对这么多人有点害羞,憨态可掬的样子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华天芳双手揽住赛麒若麟的大脑袋,轻轻拍打,好不亲呢。
华尹见了狮子马高大威猛的形状,着实喜爱,赞道:“这就是狮子马?真乃天下奇兽也!看来它们是一雄一雌,对吗?”
华天芳笑道:“是呀爹爹,我还给它们取了名字,雄的叫赛麒,雌的叫若麟,好听吗?”
华尹捋须笑道:“芳儿取的名字,那必是音意俱佳的好名字了。狮马合璧,赛若麒麟,天降灵兽,赐我娇女。呵呵,生女如芳儿,我心足矣!”
华天芳难掩得意之色,乐道:“爹,这算什么?女儿以后会更加给您脸上增光的!”
华尹笑道:“我的宝贝女儿从来没让爹失望过。那躺在地上的就是白狼吗?你给它服了麻沸散吧!”
华天芳嗯了一声,华尹上前看了看白狼,两眼一亮,俯身抓起白狼的手腕捺指切脉,喜道:“这哪里是什么白狼?分明是一个资质超卓相貌不凡的少年郎!此子脉息强健,骨格清奇,天赋异禀,实为人中龙凤。芳儿,这白狼的来历必不简单,如把他留下来,以后是福是祸难以预料,你可要想清楚了!”
华天芳贝齿咬住下唇,脸色一整,毅然道:“女儿必须把他留下来,我要让他做一个正常人,做一个好人,不至于默默无闻的老死荒山!至于是福是祸,女儿无暇多虑。”
华尹说:“官府追究王公子被杀之事,必然向你讨要白狼,你怎么应付?”
华天芳自信地说:“女儿已有应对之策,爹爹放心。”
华尹点了点头,放下白狼的手直起腰,对众弟子说:“今天芳儿凯旋而归,收服狮子马,白毛飞狼,还有两头大虫,技艺精进,智勇兼备,实堪大任。以后华家班大小事务,皆由芳儿管理,大家都听到了吗?”
众弟子都齐声应是,对于华天芳的能耐德行倒是心服口服,华尹对这独女疼爱有加,华天芳威信日增;况有唐一代,风气开放,妇权高举,女子为官主事者并不鲜见,所以对于华尹的决定也就不持异议。
虽然其中大多数弟子如大师哥史义铭、华天芳二哥华天茂、三师姐裴丹霓年纪都比华天芳大,却也不得不听从这个小师妹的命令。
华尹说完便回房去了,华天芳让大家继续练功,史义铭等七人则回房休息,她叫了四五两位师哥过来,交待他俩一番,二人颔首而去。
又让六七两位师姐把狮子马和大红马安顿好,然后带着两名贴身使女把白狼抬进自己闺房隔壁的书房中。使女给他穿上衣裳,放到榻上,盖了被子,焚了麝香,闭门出去。
华天芳端坐抚琴,琴声叮咚,与早起的鸟儿叽喳相和,闻之安乐。
一曲终了,使女敲门而进,送来早餐,待二女退出合上门,华天芳调弦再奏,初时音调轻柔,旋律流转,如和风拂面,玉楼春晓;继而渐变悠扬,曲韵缠绵,便似少女怀春,饱含深情;及后更趋清越,弹拨高亢,宛然倾心沸血,生死予之……当真是绮丽旖旎,闻之欲醉。
华天芳正沉浸在自己的琴声里,瞥眼见到榻上的被窝微微一动,似乎白狼已经苏醒。
琴声戛然而止,华天芳推琴而起,缓缓走到榻前,看那白狼犹自闭目不动,微微一笑,盯着他绒毛覆盖的脸,想象着他褪去白毛后的模样,不由得痴了。
突然眼前一花,那床棉被兜头罩将下来,华天芳倏地清醒,拧腰后翻躲开,那白狼跳起身来,往窗户扑去。
华天芳飞身上前抓住他的肩头,白狼转过身来,狠狠瞪着她,华天芳两眼直视,双眸含笑,柔声道:“你,别怕!”
白狼目光逐渐收敛,敌意稍减,口中嗬嗬做声,伸左手按住了华天芳的手背,华天芳缓缓放开了他的肩头,轻轻抽出手来,白狼却右手一探,抓住了她左掌。
饶是华天芳自小大方豪迈,掌心一被白狼握住,仿佛触电一般全身微颤,热血上行,双颊晕红,只听到自己心脏怦怦直跳,一时手足无措。
昨晚虽然也偶有身体接触,却是在打斗敌对之下,或是昏迷治伤之时,心无杂念;而此刻双方独处斗室,近身相对,却让华天芳产生莫名的慌乱。
白狼浓密的发丛下一双眼珠亮如晨星,幽幽深不见底,毛茸茸的嘴唇一张,喉结微动,模模糊糊地吐出几个字:“你,别,怕!”
华天芳如遭雷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三个字虽然含糊不清,也不够响亮,但毕竟可以辨别是人类语言,竟然是出自白狼之口,又是华天芳刚刚亲口说过,实令华天芳惊喜交集,两颗泪珠滑落在二人手上,华天芳拉着白狼说:“跟我来!”往后倒退数步。
白狼跟着她往前走,离开了窗户,华天芳带他到了放早餐的桌子旁边,松开了白狼的手,坐在椅子上,指着对面另一张椅子说:“坐!”白狼靠近一坐,马上把脚也收了上去,盘在椅上。
华天芳轻轻一笑,摇了摇头,说:“不!”然后拍了拍大腿,白狼领会,把双脚放在地上。
华天芳盛了碗蛋汤,放在自己面前,拿了一根香蕉放到他面前,然后左手扶着汤碗,右手用筷子夹着煎饼,说:“吃!”埋头喝了口蛋汤,就着煎饼吃了起来。
白狼早已饿极,熟练地剥开香蕉皮,一口吞掉整根香蕉。
华天芳格格娇笑,把三盘水果都推到他面前。白狼也不客气,一甩手将香蕉皮扔到地面,伸手要去抓。
华天芳捂住盘子,摇了摇头说:“不!”白狼一愣,华天芳指了指地面的香蕉皮,又指了指桌脚边装垃圾的木桶。
白狼聪明无比,马上明白了,离座拣起香蕉皮扔到桶里,华天芳竖起大拇指道:“好!”把盘子推过去。
白狼又吃了四根香蕉,四个桃子,每次吃完都会把香蕉皮和桃核丢进垃圾桶。
华天芳芳心大悦:“真是儒子可教也!”
这时她才喝完一碗蛋汤,吃了一个煎饼,却已觉饱了,当下从袖中取出帕子擦擦嘴,站起身来,摸了摸肚子说:“好饱!”
白狼也举起袖口擦擦嘴,站起来拍拍肚子,有模有样地说:“好…抱!”
华天芳忍住笑,走到榻边,说:“你过来!”白狼四肢着地,后腿一蹬纵了过去。
华天芳摇头佯怒道:“不对!”双手作势一抬,说:“站起来,走,懂吗?”
白狼站起身来,举步走了两下,突然左足踩住右边裤脚,踉跄跌了一跤,白狼爬起身,啊啊叫唤,把衣襟一撕,衣裳裂成两半,露出了上身。
紧接着揪住裤头,便要往下扒,华天芳见势不妙,挥手打出两粒钢珠,“啪啪”击中白狼的手背,白狼双手一麻,痛得哇哇直跳。
华天芳喝道:“不能脱!”白狼脱口而出:“不!”
华天芳心下一软,拍拍身上的衣服,柔声道:“我穿衣服。”指了指他,说:“你,穿衣服,懂吗?”
白狼挠挠头,说:“懂吗?”华天芳重复道:“是呀,穿衣服,懂吗?”白狼点点头,说:“穿衣服,懂!”
华天芳笑道:“好!真聪明!”
捡起地上两颗珠子,说:“脱衣服,打!”白狼摸着手背,心有余悸地说:“脱衣服,打!”
华天芳把地上撕裂的上衣扔给他,说:“不脱,不打!”白狼抱着衣裳,喃喃说:“不脱,不打!”
华天芳指了指卧榻,说:“坐!”白狼乖乖坐下,华天芳推了推白狼肩膀,让他背对自己,解开他胸腹的绷带,察看背上伤口。
华家的金创药灵效之极,加之华天芳疗伤手法高明,白狼体格健壮,一尺长一寸深的刀伤只一夜功夫便收口愈合,照此速度不须七日便可痊愈。
华天芳唤道:“素玲、墨玉!”
那两名使女推门入内道:“小姐有何吩咐?”
华天芳说:“素玲,你去药房找我大哥,把最好的金创药取一贴来;墨玉你取一副干净纱布和绷带过来。”二女领命去了,不多久送来了华天芳要的物品。
此时华天芳已揭下白狼伤口上的纱布,清洗好了伤口。白狼这次没服麻沸散,却仍是一动不动,当然洗伤口远没有缝伤口疼痛,却也算老实了。
虽然轻松多了,华天芳却反而更紧张,白狼就坐在她的面前,此刻才发觉他身上散发一股强烈的雄性气味,非臭非腥,华天芳闻了却几欲窒息,强自想屏住呼吸,镇摄心神,却感觉无孔不入,挥之不去。
好不容易换好了药,额头已见汗,颈颊似火烧,白狼转过身看着她,眼睛眨也不眨。
华天芳咳嗽了一下,推着他后背,面向下躺好,盖上被子,说:“你,睡觉。我,不回来,你,不起来!”
白狼侧头望着她,明亮的眼睛眨了三下,便合上不动了。
华天芳嘘了一口气,收拾好杂物,更换了一炉熏香,关上门窗,回自己闺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