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有所囚》木迩

3、初显异端

　　这约莫五千两银子，足够过好一段时日了。
　　昔日为了妹妹的衣食，她才对颜氏的命令言听计从，现在她依然不能跟她撕破脸，家里一老一小，连自己也尚未及笄，她们的力量太薄弱了。
　　牧鱼每日都有在外随丫鬟采买的时间，她此刻弯着眉眼，扯着身旁女子撒娇道：“秀姐姐，清清还有一段时日要生辰了，我想去买一些小玩意逗她开心。”
　　红秀是颜氏身边的人，牧鱼每一次出来都会由她跟着。什么粗重脏累的话都会推给牧鱼，此刻听闻她要离开一会，实在不大高兴，脸色一沉，原本瘦削的脸越显得几分刻薄。
　　“秀姐姐，今日的活计并不难办，我一个人也可以。秀姐姐难得出来，不妨去逛一逛集市？”
　　牧鱼软软道，红秀显然动了心，她斜觑说：“如此也好，一炷香之后，我们再会和。”
　　她瞧着红秀离开的背影，唇边的笑一寸寸冷下来。
　　抬头看了看时辰，牧鱼也不敢耽搁，便向东走去。
　　依着凌先生给她的地址，来到了暖阁。
　　暖阁是一间绣房，因为这里绣品精致，故而许多富家千金喜爱来这儿。
　　不过牧鱼今日这打扮实在称不上好看，她定了定神走了进去。
　　“姑娘，来买刺绣？”
　　一见她进来，小二便很热情地迎上来。
　　牧鱼一愣，抬头看着那小二，见他眼底没有丝毫轻视之意，便儒声道：“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来跟你们掌柜的谈交易的。”
　　小二听她这样说，倒也没有不耐，只当是小孩子来玩闹的，当即只笑了笑：“小姑娘，我们掌柜的现不在阁内，要来谈交易不如喊上你们的爹娘，择日再来。”
　　其实也不能怨店小二将她当成七八岁的小姑娘，牧鱼自个因为身体弱的原因，虽然现在已有十三，却依旧葵水未至，发育的晚，各方面的体征不明显，再加上她天生娇软的声音，她的年龄实在不足于让旁人信服。
　　牧鱼没有恼怒，她压了压嗓子，极力沉声：“今日若是见不到掌柜的，我便是不走了。”
　　说着她退后几步倚在门边，挑了挑眉梢笑道：“若是睡在这儿，还请小二哥替我准备好床铺。”
　　她语气轻佻，又吊着眉梢，这番姿态倒带了几分痞气。
　　店小二目瞪口呆地瞪着她，这小姑娘看起来娇小可爱，怎么做的事像是强盗做的事，说的话又像是流氓所说。
　　便是让她见了掌柜的又怎么样？少不得要吃苦头。
　　想到此，小二哼道：“跟我来。”
　　牧鱼心中一喜，却不动声色地跟着他进了里间。
　　“掌柜的，这位姑娘要见你，说是有交易要谈。”
　　苏掌柜放下手中的毛笔，看小二领进来的是模样七八岁的小姑娘，刚想斥责胡闹，但小二却脚底抹油溜了出去。
　　牧鱼也不跟她绕弯子，从荷包里取出了五千两银票放在苏掌柜的面前。
　　“掌柜的，我只是想跟你做一笔双赢的交易。”
　　她刻意低着声音，苏掌柜惊愕地看着这一笔钱，这可不是这样衣着简朴的人拥有的。
　　“放心，我的钱很干净。我只是想在你这边兑银……”
　　“兑银应该去钱庄，我这儿是绣庄。”
　　“可是我不相信钱庄，我只相信你，因为暖阁是凌先生介绍的。”
　　“凌先生？可是住在东头街的凌熠？”
　　牧鱼点了点头，这会苏掌柜脸上的戒备的神情倒是消散了，只是还有几分犹豫。
　　“我可以给你双倍的利息。”
　　苏掌柜深深地看了一下毫无波澜的小姑娘，一边将钱放入锦盒中，一边笑道：“那不知姑娘是要兑成碎银？”
　　“不，我要兑的是铜钱。”
　　“五千两银子，姑娘要兑那么多？”
　　苏掌柜又震惊了，他这里虽然也做点钱财生意，有人来兑碎银，有人来兑黄金，有人来兑珠宝，但是兑铜钱的这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牧鱼不慌不忙道:“有多少先兑多少，我身上留一百文，其余的也是寄放在掌柜的这儿。”
　　苏掌柜点头应是，取出一个木盒数了一百文出来递给了牧鱼。
　　“姑娘，你稍等，我们还要立个字据。”
　　牧鱼笑了，这掌柜的倒是个实诚人，也没见她是孤身一人的女子而起贪财之意，值得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