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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勾陈 ...


  •   稼穑谷,问心殿。

      乔非余三人才进入大殿,就见一个青衣圆脸的修士也跟了进来。他杏眼弯弯,肤色极白,两颊晕着红霞,笑容很是腼腆:“掌门你回来了!不过,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啊,不是,我是说你回来我很开心……啊,也不是……”

      说到后面,青衣修士的圆脸已经由微红涨得通红,嘴巴一张一合,又想继续说又不知道如何继续说。

      摇着桃花扇看热闹的何之平笑嘻嘻地拍了拍青衣修士的肩膀:“阿尺是想说掌门回来了真好,又担心掌门这次外出寻找突破的机缘是否不顺。”
      “是的是的!”周尺点头。
      “阿尺还想说,掌门不在的日子,他已经突破金丹后期了。”
      “是……是的……”周尺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阿尺最想说的,是,掌门我好想你啊。”何之平拖长了声音,一旋身,又站回了莫瑶的身边,施施然摇着扇子,满脸无辜。
      “掌、掌门……是的……”周尺无奈地瞪了何之平一眼,却还是承认了下来。

      乔非余对他安抚地笑笑:“阿尺,我这次没找到什么机缘,倒是在一个古迹里发现这个。”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枚玉简,“这是《黄杨九问》。我略翻了翻,应该与黄杨九阵同出一脉,你拿去参详,定有收获。也算是恭喜你成功晋级了。”
      周尺一脸惊喜地接过玉简,已是迫不及待想要一窥究竟了:“那掌门我就先回去了,如果黄杨九阵可以修复成功,我们的镇派大阵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修缮了!”
      “嗯,去吧。”乔非余点点头。

      目送周尺匆匆离去,何之平摇摇头:“我觉得阿尺根本不是思念掌门,分明是思念掌门带回来的贽物。”
      乔非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她在殿首的高椅上坐下,理了理袖口,抬头打量番莫瑶与何之平,却并不开口。

      何之平摇着扇子的手停了下来,莫瑶又忍不住清咳了几声。

      乔非余开口,慢条斯理地问道:“说吧,用最高等级的警示符通知我速回,传讯符却连只言片语都不曾留下。待我抵达黔州边境时,你们又传讯我事情已了。这样支支吾吾不清不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瑶与何之平沉默片刻,最后开口的是莫瑶:“三个月前,掌门寄放在从革峰峰顶的勾陈剑突然引来天劫,镇派大阵抵挡不住。关山月说是,此剑吞云吐雾吸收日月精华,不仅修复了原有的损伤,更是又进阶了。天劫是被勾陈剑的进阶引来的,我们如果帮勾陈剑挡了这天劫,并非益事。于是周尺就撤去了从革峰的部分结界。未料想,勾陈剑竟然已经有了剑灵,趁天劫的声势浩大,自行遁走而去。”

      “哦?”乔非余闻言,并未急着评价。她黑玉般的眼睛看着二人,神情很是淡定。

      被乔非余这样看着,莫瑶觉得自己的嗓子越发痒了,她只能愈加端肃面容,来掩饰心中的忐忑:“关山月追着天劫的行踪去了。我们一开始怕被其他高阶修士占了先机,就没有宣称勾陈剑的来历归属,只想着趁天劫结束就带回来。没想到,咳咳,勾陈剑这一出世,声势浩大,竟引出了藏剑宗的合体期大修士灵剑疯子段澄……关山月没敢上前,只能眼看着段澄取走了勾陈剑。我们正商量要不要去藏剑宗走一趟,却不料那段澄竟然拿着勾陈剑就上四姑娘山了。我们说了掌门不在,他也不走,我们提起想要回勾陈剑,他也不恼。就是一个人在从革峰山顶打坐,一坐就是一个月。咳咳咳,我们,咳咳,实在迫不得已才触动了警示符,因为传讯符是瞒不住合体期修士的,我们索性也没有动用。”

      “那段澄人呢?”
      “半个月前离开了。”

      乔非余此时终于流露出了几分神色,也说不出是生气还是高兴,只是那黑沉沉的双眼落在两人身上,很有分量:“他留下了什么?”
      “掌门怎么知道?!”何之平忍不住诧异道,“段老祖走的时候不仅留下了勾陈剑,还留下了一道口讯,说三年之后的四大门派筑基期密境开启,邀请我们清微道一起参与。”

      “所以你们就传讯说事情了结?”乔非余看着面前两人。他们是她在历练时认识的散修好友。彼时她在四姑娘山立派,二人得讯后竟投奔而来,说信任她愿意加入清微道。两人当时已是筑基后期,骨龄俱不过百余岁,天分很高,若不是不爱受拘束早可以拜入四大门派。
      但他们毕竟年轻。而清微道,也毕竟不是那个曾经的清微道了……

      “我曾在勾陈剑周边布下阵法,它既已修复,却并不能真的挣脱我的阵法。除非利用天劫之力,引出封印其中的剑气,才能够遁走。段前辈在从革峰打坐一月,必是因那道剑气留下的剑意。他欣然离去,想必所得不小。”乔非余似笑非笑地摇摇头,“他用一句邀约就抵了这份因果,实在是合算的很。”

      莫瑶和何之平不知其中内里,此时听来,都有些发愣。

      乔非余叹了口气:“你们定是想着勾陈剑非凡,段前辈到手后又归还,还送了我门下弟子一份机缘,已是足以。是我之前没提起,勾陈剑是我的父亲为我打造的,早已心神相通,根本不可能为他人所用。它这次挣脱阵法,也是受天劫之惊,想要寻我。”
      说着,乔非余手中祭出一柄月白色的长剑,剑身有一条红色缠绕,隐隐有流动之感。正是那再从革峰山顶躺了数十年的勾陈剑,只是当初惨败的模样褪去,还多了条红线。

      “之平,阿瑶,你们是不是觉得清微道太弱小了?”

      乔非余的脾气向来温和内敛,遇事从容,说话更是不高不低不快不慢,如淙淙流水,缓缓道来。此时被她这么轻轻一问,何之平莫瑶两人俱是五味陈杂。
      他们回想当时,面对段澄的威压,没有犹豫太多便让他登堂入室。待他离去,留下勾陈剑与邀约时,更是觉得对方很是大方厚道。铁算盘如谢安,也觉得这次整个门派没有损失还有进益。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清微道没有一名高阶修士。不要说合体出窍,甚至没有化神元婴。

      看着二人复杂的神色,乔非余并未继续说下去,转而说到:“我打算专心门派事物一段时间,然后闭关冲击元婴。应该会在三年后,密境开启之前稳定境界。”
      莫瑶关切道:“进阶一事事关重大,掌门不可操之过急啊。”
      乔非余:“放心,我既然有此打算,必有把握。你们二位也要抓紧修炼,不要被我甩得太远了啊。”
      虽然乔非余已经岔开了话题,何之平还是开口问:“……这个四大门派的密境,我们还要派弟子去吗?”他皱着眉,显然当初让他很是期待的机缘,此时已是如同嚼蜡了。
      “咳咳咳……”莫瑶一边咳嗽,一边点头。
      “还是要成全他人的因果,也算给我们的弟子结个善缘了。”乔非余玩笑道。她递给莫瑶一个药瓶,“我这次寻到了一处冰玉潭,炼制了一炉清音丸,你试试,如果这次的配方有效,我就多炼一些给你。也省得你去找子厚,话说不了两句又打起来了。”
      “人人有礼么?”何之平又晃起了他的桃花扇,一双眼睛笑眯眯的,声音拖长,尾音又清又软。
      乔非余取出一枚玉简:“这里是我在南疆遇到的三百八十七种声音。”
      何之平很是惊喜地接过来,但嘴上依然嘟囔着:“给阿尺那个木头就是一本黄杨九问,到我和阿瑶,就只剩下奇奇怪怪的声音和普普通通的清音丸了。重谦道君,你可真是厚此薄彼。我们也是心心念念想着你的啊。”

      三人又闲话了几句,听乔非余说了说她此次的经历,又打听了被掌门亲自带回的弟子的来历,莫瑶和何之平才起身回各自洞府。

      乔非余转身走进问心殿的内室,再次祭出勾陈剑。
      勾陈剑的样式很是古朴,并无太多的纹饰,也没有大部分修真者喜欢铭刻的阵符。但其剑一出,月白色的剑身隐隐有嗡鸣之声,红线流动光华流转,却是剑修自古推崇的有灵之剑。
      乔非余右手持剑,左手抚过剑身的红线,轻叹一声:“商素……”
      只见那红线流动突然加快,随后凝成一只独角马身的红色灵物。它绕着乔非余的左手转了几圈,又亲昵地咬了咬她的手掌。
      乔非余温柔地摸了摸红马头上的独角,轻声道:“我真怕你醒不过来了。”
      红马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被摸得很开心,引得它更是爱娇地直把自己脑袋往乔非余掌心塞。

      稼穑谷的经纬阁是几个长老们设立的小书楼,平日里几人常常会在这里聚聚。

      莫瑶和何之平走进经纬阁时,除了一门心思去研读《黄杨九问》的周尺,其余几个金丹期长老都到齐了。
      两人把事情经过一说,大家都觉得有些憋屈,但也不可能真的把段澄拉回来算算因果。于是嗟叹几声,又憋起了劲回洞府修炼。嗯,还要督促那些弟子修炼!筑基期的弟子要努力进阶,练气期的弟子更要努力进阶,这样三年后的筑基期密境才能多些收获。

      众人絮叨完,又各自离去了。

      张子厚没有急着回去,而是拦住了莫愁:“掌门说三年后进阶元婴?”
      莫瑶板着脸点点头。
      “她用冰玉潭水替换了百花露炼制了清音丹?”
      莫瑶点了点头。

      张子厚加入清微道前,已是小有名气的丹药师,曾有归元派的长老想要收他为途。他那时初生牛犊不怕虎,拒绝的言辞过于强硬反而惹恼了自恃四大名门的归元派,弄得甚是狼狈。阴差阳错,乔非余帮他摆平了这件事情,张子厚不愿欠人因果,便索性加入清微道做了一门甩手长老,除了约定的轮值讲道,素日窝在炎上峰炼丹。他平日自视很高,总是端着仪态一副闲人莫近的样子,很少露出夸张的神情。此时张子厚却瞪大了眼睛,显然想要质疑又硬是咽了下去,最后只是梗着脖子硬声道:“把那个清音丸给我一粒。”

      莫瑶面无表情的回视他,完全不为所动。
      “不过就是一粒清音丸,我之前给你炼的还少吗?”张子厚道
      莫瑶毫不犹豫地回答:“少。”
      “你!”张子厚咬牙,“你!你!你!”

      尚留在经纬阁的只剩下何之平和关山月。何之平爱看热闹,关山月是炼器大师性子豪爽,此时两人在一旁起哄道:“要不你们俩再比一比,莫瑶输了就给张子厚一粒清音丹吧。张子厚输了,就给莫瑶炼十瓶清音丹。”

      莫瑶只有在乔非余面前才会认真对话,平日里嫌嗓子难受,能少说一句就少说一句。此时,她凉凉吐出一句:“不够。”
      还不等他人想明白,张子厚已经气道:“我亲自炼的十瓶清音丹都抵不上乔非余炼的一粒吗?!”
      莫瑶皱眉:“掌门!”
      “掌门掌门掌门,我少叫一声她又不会不当掌门!”

      关山月咋舌:“这两人是吵了多少次才能如此有默契……”
      何之平眼看两人真要打起来了,才上前劝架。莫瑶最后左挑右选,拿了颗似乎最小的清音丹,满脸不舍地给了张子厚。这番拖延弄得他又是一阵气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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