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丫》单木L

3、Chapter03

　　干瘦女人脸一沉，“我是好心提醒你，做人要给别人留点余地，总不能你一家把生意全做绝了。”狠命摇摇蒲扇，她又接着说：“逼急了兔子都会咬人。还以为你至少要比你那婶婶通情达理，没想到还真是……哼，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她说罢气乎乎地回到自己摊位前，乌丫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乌丫跟着何秀琴在这条巷子从铺块塑料布摆地摊卖小杂货，发展到如今的货车卖售批发来的各类衣服鞋袜，在这条巷子上怎么说资格也比那干瘦女人老，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是以短暂休息片刻后她继续扯开嗓子呦喝。
　　下午何秀琴进货归来，在跟邻摊的摊主闲聊时得知干瘦女人上门警告过乌丫后，顿时勃然大怒，她眼一斜，冲着干瘦女人的摊位足足叫骂了半个钟。期间，干瘦女人始终绷着脸不接招，乌丫以为她是怕了何秀琴才一言不发，不由朝她投去同情的一瞥。此刻她哪里知道，一场大祸已悄然在向她逼近……
　　三天后，暮色初降之际，古巷迎来了一天当中生意最火爆的黄金时段。街头巷尾，大大小小的各类摊点如雨后春笋般陆续冒尖而出，巷子里渐渐挤满行人和游客。乌丫接回姚玺把他带到摊上时，何秀琴皱眉说她背疼得紧熬不住了要回去躺会儿。她说完牵过姚玺，让他跟自己回家，但姚玺挣脱她不肯回去。
　　“你好好看着他，别磕着碰着，我回家躺会就来。”姚玺不肯回去何秀琴只好由着他，叮嘱乌丫几句便捶着后背独自去了。
　　何秀琴前脚刚走，巷子里就来了三男一女，女的约摸二十出头，嘴里叼根香烟，脖子上挂着几串水晶珠子，一头烫得跟卷毛狗似的短发高高束在脑后，顶上还戴着一宽大的发箍，看去野性十足。至于那三个男孩，个最高的看着也就和乌丫一般大，个矮的那个估计还不到十五。他们一行四人进巷子后，先是一路晃到干瘦女人摊前，在摊上挑挑拣拣一番什么也没买，还把摊上衣物翻个乱七八糟，惹得干瘦女人高声咒骂了几句。女孩耸耸肩，爆句粗口，头一摆，掉转屁股带领三人又晃到乌丫摊上。
　　“……这件皮仔短裤多少钱，报个实价，价钱合适老娘就买了。”女孩从一沓牛仔短裤中抽出一条甩到乌丫面前，松垮着半拉肩膀摆出一副女流氓的架式。那三个男的则在边上一顿乱翻。
　　来者是客，乌丫绽开笑颜相迎。然顾客上门问价她从不会立即给出价位，报高了，人家嫌贵掉头就会走，连再次开口的机会都不会给你；报低了，人家以为是水货（尽管她卖的本来就是水货）。这报价讲究个火候，乌丫根据这几年的实战销售经验悟出一点心得：顾客问价，多少带有购买意愿，做为卖家，要做的就是牢牢抓住顾客的那点购买欲，从所卖商品细节入手，避开价格先介绍自家商品不同于别家的优点；只有在与顾客一问一答的交流中，让顾客无形中对自己滋生出买家卖家间最基本的信任，然后再报出价格多半便能水到渠成。
　　但是，眼下这女孩压根不给乌丫任何开口的机会，她一张嘴，还没吐出两个字就让女孩给喝住。一来二去，乌丫到底没能克制住自己的脾气，终归还是年轻了，当下负气撂下一句，“你不买拉倒！”
　　女孩爆声粗口，随既扯下摊上T恤朝乌丫面上摔去。乌丫还未反应过来，那三个男的就动手砸起摊子来。“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停手，快停手……”乌丫尖叫着奋起阻止，无奈她拦了这个，拦不住那个，女孩又在边上一个劲的高声叫嚣，还唆使那三个连同板车也一并砸了。
　　买卖虽小，却是乌丫他们一家的主要生活来源之一。心急之下，乌丫恶向胆边生，本着擒贼先擒王的原则，她上前一把揪住女孩胸前珠串，将其拽倒在地，并死死压在她身上，高声喊着让她命那三个住手。
　　“你们******是死人吗？”女孩被乌丫拼尽全力压得无法动弹，不由气急败坏地侧目冲呆立在边上的那三只怒吼道。
　　“放手！要不看你是女的老子一脚踢死你，快放手……”高个率先醒过神，上来扯着乌丫胳膊就往边上拽。
　　他这里把乌丫一拽开，那女孩便得以翻身，她爬起扑过来照着乌丫头脸就是一顿子乱抓。另两个这时也围上来，阴一脚阳一脚，朝乌丫身上落下。
　　有他们相助，乌丫自然被女孩揍得狼狈不堪，而巷子里其他摊主和行人因怕遭打击报复无人敢出面制止。那女孩得了便宜还不饶人，骂骂咧咧地揪着乌丫头发提拉起她脑袋一下一下往地上磕着……
　　眼见乌丫额头渗出鲜血，一道愤怒的哭喊陡然响起，“放开我姐姐——”一直涨红脸躲在一旁的姚玺冲上来一口咬在女孩腿上。
　　“小兔崽子活腻了！”高个子在女孩的惨叫声中拎起姚玺往后一摔，摔得姚玺后脑磕在邻摊用来垫桌腿的一块方砖上，当即痛得他哇哇大哭。
　　“我跟你们拼了！”乌丫见状一声厉吼，顺手抄起摊边的小板凳抡圆胳膊就朝高个子背上砸去。
　　高个子听到背后有风，头急扭，同时身子往后一仰，乌丫手中板凳贴着他耳根划过后，结结实实砸在冲过来欲抢夺她手中板凳的另一男孩脸上。且不幸的是，那板凳左腿有点松动，早几天乌丫翻遍屋角也没有找到合适的钉子，最后她只得用根大长钉将凳腿钉牢，钉头大半截还露在凳腿外。这也是合该出事，凳子砸在男孩脸上时偏巧就是带钉头的这面。只听男孩捂着右眼一声惨叫，鲜血迅即自他指缝间溢出。
　　肇事板凳“咣当”自乌丫手中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