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丫》单木L

2、Chapter02 乌丫双目一

　　乌丫双目一横，“找到工作我会每月定期寄钱回来的！”
　　“谁信你？”何秀琴嘴一撇，“你要不寄难道还让我丢下生意满世界找你讨债去？”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姚茂生听乌丫说想外出打工急了，他自己这辈子吃的就是没有文化的亏。情急下他喝住何秀琴，随既对乌丫说，“你听叔的话，叔不会害你，安心复读一年，砸锅卖铁叔也会让你……”
　　“你拿什么让她复读？”何秀琴怒不可遏地打断他，“还砸锅卖铁，你怎么不干脆把你崽卖了换钱让她去复读？”
　　“别吵了！”乌丫斩钉截铁地大声说道：“我心意已决，过几天我就上广东去，我以人格担保，花了你们多少钱我都会如数奉还！”
　　“你这、这说的叫什么话？”姚茂生涨红脸说：“叔养你供你学文化是为图你报答吗？”
　　何秀琴冷哼一声，“就你那人格跌碎一地也换不来半毛钱。”
　　在对待乌丫外出打工这件事上，何秀琴所持态度与姚茂生取得空前一致。只是两人出发点不同所想的也不一样。早在去年何秀琴就有计划要扩大摊位，她并不关心乌丫的前途，只是当初嫁给姚茂生时他有约在先要供乌丫念书。如今乌丫高考落榜正合她意。如乌丫所言，请个人看摊一月下来怎么着也要掏个大几百，请的人还不会尽心尽力更不会帮她打理家务照顾姚玺。
　　“咱们不给她路费她想去也去不成。”何秀琴和姚茂生挽着几个大编织袋下楼时她对他说，“她自己都不愿再读你就别勉强她，乌鸦就是乌鸦，变不了凤凰。你让她安心呆在家帮我打点生意才是正经。咱们有供她的闲钱不如攒下来全力栽培小玺。”
　　姚茂生闷头不语，他打开一楼房东家的院门，推出自家寄放在房东后院的木板车，默不作声的帮何秀琴把车推到摆摊点就赶公车去了城郊务工的家具厂。
　　“姐姐，今天我救了你一命哦。”乌丫在他们走后收拾好厨房领着姚玺下楼送他去幼儿园时，姚玺昂着小脑袋问她，“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呢？”
　　乌丫闻言在他额头轻弹一指，“这就是报答。”
　　“哼，不讲义气，看我下回还救你不。”姚玺嘟嘴气乎乎地说。
　　“好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我都满足你。”
　　“我想你留下来。姐姐，你别去打工好不好？”
　　“傻瓜。”乌丫揉揉他脑袋说：“等姐姐在外面挣了大钱将来就送你出国去念书，让那些瞧不起咱们的人好好看看，看咱们家小玺如何衣锦还乡。”
　　“出国是什么意思？”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乌丫将姚玺送去幼儿园后没有去自家摊上，她绕道去“下河街”找袁镇波的父亲袁锁匠要了袁镇波的电话号码。袁镇波是乌丫的初中同学，念完初中就上广东闯荡去了。乌丫想找他借路费，拿到号码就去电话亭给袁镇波挂电话。电话通后乌丫被告知袁镇波上月就没在那干了，她沮丧地扣上电话，转过身，与骑着脚踏车路过电话亭的韩少飞和王道碰个正着。
　　“姚晶？”韩少飞右脚落地一点，停在她边上，笑得一脸阳光灿烂，“还真是你啊，刚我还和王道说前面那个打电话的看侧影像是你，没想到还真是。你去哪呢，用不用搭个顺风车。”
　　“啊不，不用。那什么，我还有事，走了。”
　　乌丫头一低，抬脚几乎落荒而逃……
　　高一下学期的某天，乌丫来例假弄脏裤子自己却不知晓，坐在她斜后方隔着一排桌椅的韩少飞看见后喊了她一声，随后暗示她脱下外套系在腰上。乌丫当时窘得耳朵根子都红了，一屁股钉在座位上心“扑嗵扑嗵”跳个不停，捱到同学们都走了才起身回家。从那天之后，她既怕看见韩少飞又总下意识的去关注留意他的一举一动，若是一会没看到他或是没感受到他的存在，心里就莫名的怅然若失，好像缺失了一块。毕业后，乌丫不止一次在心里勾勒过许多年后和韩少飞不期而遇的画面，没想到这么快就在街上撞见他。
　　转过街角，乌丫开始懊恼方才不该落荒而逃，大大方方地和他打声招呼交流几句有那么难吗？这一别以后再相见还不知猴年马……唉，还能有什么以后？乌丫望着街对面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黯然神伤。以后，韩少飞就是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穿梭出入于写字楼的白领精英，而她不过是站在街边扯着嗓子叫卖廉价货的摆摊妹。想到摆摊，乌丫猛记起一事，坏了，她加快步子一路小跑而去……
　　“你死哪去了？”乌丫赶回摊上就遭到何秀琴劈头盖脸一顿喝斥，“不知道我今天要去进货，送个人用得着这么久吗？养你我真不如……”何秀琴把“不如养条狗”这话勉强咽了回去，瞪眼乌丫，丢下一句“好好看着摊子”便赶去批发市场了。
　　“这条裙子怎么卖？”
　　何秀琴走后没多久就有生意上门，她们摆摊的这条街叫“桂花巷”，离她们租住的房子只隔半条街。“桂花巷”和与之相邻的“莲花巷”及“雨花巷”被并称为C城的三大古井巷。
　　古井巷周边高楼林立，各大知名商场和写字楼傲娇地耸立在蓝天下，然而古井巷在这些高楼大厦的层层围剿下依然生气勃勃。尤其到了傍晚和夜间，铺着青砖马路透着民国风的老巷子里行人如织，各种小买卖的呦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在“桂花巷”摆摊卖服装生意最好的要数何秀琴的摊位，因她自己脑子还算灵泛，会进货，加之有乌丫相助，更是笑傲江湖。乌丫青春年少，身材又高挑，再廉价的衣物穿在她身上也能流淌出时尚的灵动。她穿着自家要卖的衣物往摊上一站就是一活广告，不出声都能招揽顾客上门，更何况她还肯下力呦喝，有她在摊前这一天生意要远比何秀琴自己站摊时好很多。
　　“小姑娘，生意不错嘛。”
　　一通忙碌后乌丫正想坐下歇口气，斜对面的老板娘摇着蒲扇过来了。这个干瘦的女人几月前才从别处挪来“桂花巷”摆摊，来后不到一月就和何秀琴干过一架，没干赢。这会她走到乌丫摊前，皮笑肉不笑地说：“呵呵，我看你蛮能干的咧。不过大家同在一条巷子里做生意，赚的都是点辛苦钱，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按理应该互相关照才对，你说是不是？”
　　“阿姨，你有话就直说吧。”乌丫提过水壶，仰头“咕噜咕噜”灌了几大口后抹抹嘴角说道。
　　“那好，那我就直说了。你看啊，每次顾客还没走到你摊前你就扯着嗓子开始呦喝。你们要吃饭我们也要吃饭，你这样搞法不是断我们的活路吗？”
　　乌丫理直气壮地说：“这做生意各人呦喝各人的，我又没用绳子把顾客绑到我这来，而且您也可以呦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