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征途》怀沉狂狷

7、僧侣四代 虚拟平原上

　　虚拟平原上多数机体在奔向海滩边的过程中已经落入各处地面陷阱，或在互相排除争夺的可能性时就已经退出了战场，有几位驾驶员甚至在驾驶舱中就已经表现出懊恼的神态，或拍了拍操作台，或跺脚暗骂。是他们忽略了裘盖对战场那些挖空心思的设计，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个小个子教授在那里有些掩不住兴奋地挥舞教鞭指指点点。
　　“那个地面爆破陷阱那么简单，你们居然没有看见？喔，不要怪我设置地面对空导弹，你们以为能在敌人的领空肆意飞翔吗？临时修改空气对流参数和对应风速修改值有那么难吗？啧啧啧．．．你们知不知道，这要是在十多年前的军校里，这些连队长机都摸不到的人都只能淘汰，挂科！”
　　饶是学员们再恨裘盖恨得再牙痒痒，被刷下战场也是不争的事实，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几台或许算是避开各种“障碍”的幸运儿，能够冲进足够保卫僧侣四代的圈位内。
　　“马克霍华思。”
　　“到位！”
　　“弗拉多默邓肯。”
　　“没问题！”
　　“以我为顶端，你们二位为两翼，‘三角突击阵型’，正式启动！”多萝肖恩让机体引擎全开，处于最佳进击状态，脚下踏板一个是制动，一个是前后俯仰机体与地面角度的倾斜模式，将枪举在最前，机体掩护在不小的盾牌后面，“先斩推动系统，知道在哪里吧？”
　　“你当我们是．．．”邓肯刚要回嘴，被霍华思抢先答道，“掩护好我们，两翼准备一同——展开！”
　　彼时还不知道突击阵型正在逼近的两台僧侣四代机正由预备姿态准备进入下一次对战。炽热发光的束剑，隔着屏幕似乎也能感受到来自它的热度。
　　“知道模拟作战和真实战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维多利亚的背后忽然响起法耶的声音。
　　“杀人的快感？”维多利亚弯起嘴角，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地回答，她知道法耶是经历过上一次大规模战争的人。有不少从战场上暂时退役下的人们再握住操纵杆的时候，还会有那种即将主宰他人生命的微微兴奋感，和自己即将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濒死感，有些人终身受这些后遗症的影响而毁了自己往后所有的生活。杰克法耶显然不是这一类人。
　　“是对保守的估计。”他说的没错，在虚拟战场验证过来自火炮的死亡威胁，才能知道战场上的一瞬失误就是有去无回。法耶已经操纵起程序，十秒后副臂就将架起重武装炮，“急退十个步距，炮后座力虽大，但不至于把我们也炸进坑里去。我倒计时数，五，四．．．”
　　铁灰涂装机没有做太多防备机制，但副臂也已经在身后武装包里握紧了一件东西。琼恩盯着屏幕上一角出现的提示，也被小小讶异了一下，决心再行通讯确认一下，“用那个吗？”
　　“如果我的预测无误，打这个时间差可以赢回一波。准备全力闪避，看准时机。”移开眼前放大远视用瞄准器，海因里希在银白机那细微差别的预备动作中看出来这次对方似乎不打算采用冲击姿势。
　　“是。”不用太多言语，琼恩也计算出了预判对方行动后应有的对策，双方想必也已经在这个假设上静静互搏了几回合。
　　他们为什么停下了？好吧，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多萝肖恩已经让突击三角与目标的距离缩短到三十个步距。集中精神，多萝，集中精神！自我暗示着同一句话，多萝迅速扣动扳机，机枪二百连发一个弹匣，绿色发光弹点从两个四代机一侧扫至另一侧。这是极度拉满仇恨与注意力的做法，她剩下的就只有躲闪着一个做法了。身后两架三代就在此时一人拔出一剑，动力提升至最大加速度，机体下肢支撑点几乎擦着沙地直扑过去，剑束还在机身前一个身位，正对两架机体动力中枢部分。
　　与此同时，银白机体猛然后退十个步距，维多利亚甩臂引索，钢索再度袭向铁灰机体，不料琼恩主动伸臂缠住来袭索段，在机体手臂上绕紧一顿。几乎同步动作，两架僧侣四代镜像般架上重火力炮，炮口齐齐对准对方机身正中，然而就这十个步距距离，对轰之下安有完卵。没错，既然是同代机体，那么机身装备配置简直知己知彼。
　　多萝与她两个同伴被这瞬时变化看呆了眼，那两架三代挥剑已经逼近身前，却被他们退出的步距闪开，此时与两架四代距离最近的机体不是彼此，而是霍华思与邓肯！
　　“退——！退开！”多萝几乎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的，忽然扯开嗓子吼起来，她操纵自己的机体急转后退撤开场地，但是已经晚了，只要炮口轻轻一转，代替防御盾顶上三代来袭的就是避无可避的重火力炮轰，在屏幕一片燃烧的火焰之后，霍华思抬起了双手，他侧头一看，邓肯也懊恼地趴在驾驶舱操作台前捶拳不已。
　　再一度瞄准远处还没跑远的机体身影，两发同时到达的炮弹把多萝也轰了个支离破碎。
　　在两位辅助座操纵者精准的瞄射下，只要在射程内的学员机都被轰出了战场，而整个平原模拟地带剩下机动力最高的也就剩下了这两台僧侣四代。
　　维多利亚冷静地让机体手腕收回了钢索，两台机体都将能量耗尽的炮架往沙地里一掷，从背后装备包里抽出同等配备的剑束，现在真正的对峙才刚刚开始。
　　大屏幕上闪过的只有剑束擦出的火花光芒，还有背景音中模拟出的敲击声，而至于这两台机体是何时分开歇战的，这群仰头观望的学生们都没有亲眼看到。铁灰涂装机体失去了一条手臂，而银白机体中央被划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如果在战场上，你的驾驶员就已经死了。”弹开驾驶舱座位上的束缚带，悠海因里希站起来望向不远处的杰克法耶。
　　“不用我说，那时候，你也已经和等死的人没什么两样了。”法耶牵动嘴角，展开手臂对海因里希回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喔～精彩，十分精彩。”裘盖及时跻身进两位中间，伸出手臂勾紧二人的脖子，将三个脑袋凑到一处，“该死的，我是不是没有说不许把四代还没解决的主座与副座联动问题暴露出来？”
　　“你没有说过。”法耶一丝坏笑地耸着肩膀，抬起的眼睛刚好和海因里希的视线撞到一起，“我还以为你就是让我们来测试的。”
　　“放心，我们还不会无聊到找校长报告。不过那群学生没看到就行了。”海因里希会意地接过话头。
　　“咳．．．我声明，这不是我程序的问题，要不是亚瑟．．．”好了，现在这位全西塔十三分校最令人头疼的导师开始自己承认，他这是义务帮军工厂的负责人亚瑟加雷斯在完善机体改装了。
　　“我们什么都没有听到。”法耶大声笑出来，肆意地伸出手也去捂住海因里希的耳朵，“走走走，今晚该你请我们吃大餐，盖博士。”
　　琼恩还呆坐在驾驶舱座椅上，在那一刻他是唯二清楚对面机体做了什么的学生，同时看清楚的也只有维多利亚。要论谁出剑更快那无疑是维多利亚，而法耶也无条件地信任她知道她的能力配合她的行动，当海因里希强行扭转机体身体，让机体肩部去承受这致命一击时，就被连同辅助座一起被削下机身，而传达到琼恩这里的指令，便是在对方机体还没有收招的僵直一瞬间，准确命中对方驾驶座位置。
　　同样是牺牲一个队友的做法，失去了辅助座的机体还可以继续残缺着作战，那失去主座的机体呢？还没有开完完全的辅助座卸离主体，体积只有主体的四分之一，连同装备包却成为个体作战模式，琼恩看着杰克法耶在对面机体爆炸的炮火中再度举起重火力炮时，俯视脚下，被切离主体的悠海因里希也慢慢恢复待机姿态。
　　这才是僧侣四代真正的奥义，可合体，可分离的辅助座，只要像更换装备包一样更换合作辅助座就可以。
　　“我得说，先干掉对方，我们可就只能被你们干掉了。学员们，欢迎明天早上来我的战略理论课旁听——！”杰克法耶像是个最后的获胜者一样朝拥戴者挥手说道，“海因里希先生，你也会来作我的助教，对吗？”他挥落下的手最后握住了受邀者的手掌，就像他们在食堂初见时候的那样，“我保证教学过程会很有趣的。”
　　“当然，不胜荣幸。”回握法耶手的劲道苍劲有力，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