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征途》怀沉狂狷

8、战略理论 这里是帝国

　　这里是帝国皇家军校西塔十三号分校的白十字大礼堂，这里通常用来举办庆典集会，闲时也出借给上座率满溢的课程教授当做讲堂。
　　“下一个提问——”杰克法耶正在讲台前来回踱步，身后大屏幕上播放着帝国早年收集的联邦议会日常讲谈资料。“联邦议会中鹰派与鸽派及少数党派始终存在的原因，哪位同学可以告诉我是为什么？未来联邦议会的倾向哪位同学也可以为大家分析一下？”
　　问题发问下去，满座的学生来自各个年级，这是一场不限年级的讨论课程，高低年级只要修完都可以获得相同的学分，而并不需要事先学备基础。“司格特，我看到你举手了。”法耶对着后排朝他挥手的男孩抬了抬手掌。
　　格里夫司格特是法耶课程的忠实听众，他同时是二年级生级长，在学员中确实拥有不小的影响力。“因为他们信奉二元论，赞成或者反对，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就必须表态。所以他们常常不能一方占据长久有利的地位，当战争的损失惨重了，地球人就选择谈和，当修生养息久了，他们又想念起打架了。”司格特狡黠一笑回答，在座学生哄然跟着一起笑起来。
　　“可是我们的元老院也有赞成票和反对票。”法耶继续说，他把屏幕上演示的事件调拨到明显看得出是用偷拍设备录制下的一场辩论，一个对联邦内部平民区改造的方案需要通过缩减一部分当地军备资金。
　　“元老院的目的是通过对帝国有利的法案。一个不够大多数赞成但确实应该被改善的问题，可以被另一个更明智的提案替代。而不是在选择损失两者其一的利益上左右摇摆。”司格特接着摇摇头，“少数派的形成则是因为有人既无法从鸽派也无法从鹰派的胜利中获得利益，这两派可以说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法耶认真地在倾听学生的解答，若有所思地点点手指让他坐下，“霍华思，你看来有不同的想法。”
　　马克霍华思是二年级的生活协管员，他具有领导型人才的特质，只是不擅长外露表现自己。在先前跟随多萝肖恩的三角突击攻略平原战场时，他也已经对杰克法耶产生了兴趣，故而这场讲座没等多萝前来找他，他就勾着邓肯的脖子把他拖过来了。
　　“相反，我认为联邦议会这种模式，可以让他们充分意识到地球圈内所发生的问题，民生，法规，还有军队里的不足。因为总有一方的利益会受损，不是吗？不像元老院，或许不会关心到角落渺小的尘埃。”语气有够理直气壮的，司格特擦了擦鼻子，视线盯着一口气说完话的霍华思。
　　“那么，请举个例子，霍华思。”法耶却好像在鼓励霍华思发动“反元”舆论，听得邓肯不由地从霍华思身边突然站起来。
　　“战略理论课的目标是教导学生学习战场上能够使用到的理论吧，教授？”邓肯的声调有些奇怪，他暗暗在桌子下面拉了拉霍华思垂在身侧的手指。
　　“还有在战争开始前，就能预测对方行动的方法，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法耶没有受到影响也没有停顿地说下去，“请相信在这里言论是自由的，我相信联邦军校的学生们也会被允许在课堂上作一切可能的假设，只是为了在他们之前找到我们帝国的漏洞，还得仰仗年轻的你们。”
　　霍华思侧过头去看了看坐在身旁的邓肯，语气里透出了另一股自信，“我想请问大家，有没有考虑过为什么帝国能够允许早年第一批到达火星的人成为权贵？为什么此后权贵的子嗣仍然是权贵，有权利上皇家军校而不是普通寄宿制学院？为什么规定只有军校的优秀毕业生才能担任军团和元老院的重要职位？”
　　“你应该知道，联邦现在对军校生的安排也大致如此。”一个清丽的声音立刻响起在课堂里回复了他，霍华思立刻知道那是多萝肖恩。
　　这激得霍华思立刻反击道，“联邦那是对帝国的效仿。要知道他们以前的军校可都是为了批量生产战耗用士兵的工厂，从来没有考虑过是否为其军团配置高级军官。”
　　“看来，我们的霍华思少爷一点也不稀罕自己身为霍华思中将嫡子的身份嘛。”霍华思感到他这段在军校的生涯恐怕要被多萝治得死死的了，她是真不忘调侃他。
　　“如果对先驱们起码的尊重都没有，我们就等于是忘了自己立足的根本。”倒是司格特选择在真正的立场上和霍华思针锋相对，“是因为区别于地球人类的繁衍思想，帝国的先驱们才携带希望离开地球的！”
　　法耶眼看这场提问会变成探讨火星人类起源的大话题，立刻拍了拍掌，引起几位站立在自己位置上的学生注意，“下面让我们看这组影像。联邦最后一任总统吉内礼，他是接任上一任总统遗留下的‘潜逃’问题的主战派，接任时，帝国正在筹备成立时期，先驱在逃离地球后有相当一段时间都在躲避大量地球联邦军的搜捕。而他的卸任也伴随着总统制度的彻底消失，在当时总统具有非常大的权力，与现在的帝国皇帝相似，总统也可以个人直接发起对某地的战争宣言，但他意识到了军团改革的势在必行，以及随着年龄增长对未来总统权力的控制隐忧，他取消了这一特权并设立了议会议长制度。吉内礼有一批死忠无法理解他的做法，就像狂热的信徒不能忍受偶像陨落消沉一样，他们采取了极端的措施，在末代总统致辞隐退的当日归途上，刺杀了这位受联邦人民和大量军人拥戴的领袖。身中九枪，当场抢救无效宣告死亡。”
　　这无疑是一代主战派领袖的悲哀，生前再是如何铁腕的人物，身后留给人们的都有刺杀现场那触目惊心的血迹。
　　“后来，帝国情报机关内部分析了因此次刺杀可能暴露的联邦内部问题，认为实际上总统与军团高层干部的意见已经产生了分歧，在帝国兴起的初期，联邦军团极度轻视帝国军力而屡次遭受遭遇战失败。不要忘记了，掩护那些先驱们离开地球的，就有一部分是联邦军团内的势力。”法耶似乎也避免使用联邦最爱在政治台面上使用的“叛变者”一词，“吉内礼是为了避免下任总统成为军团的傀儡，才出此下策。不过，谁又能说他当时有别的选择呢？”
　　“他当时的确有别的选择。”这时候，坐在讲堂内第一排桌面后的一个人站起来回答道，“谣言相传，帝国先驱内有吉内礼交往多年的好友曾经盛情邀请他与他的家族离开地球去往新的天地，但被吉内礼婉拒了。这也作为刺杀事件后有心人士散布不利于吉内礼家族政治立场的一个借口。联邦现行体制更好地避免了这一悲剧的重演，也算是遂从了吉内礼总统的心愿。另一方面，对军团的掌控，政治家们不如帝国的力量强大，也是不争的事实。”
　　法耶朝那人点了点头，将屏幕切换到如今资料中还在议会军团具有影响力的几位大人物画面，“下面有请我特聘的战略理论课助教，海因里希先生来介绍一下现在联邦的势力构成。”
　　这时人们才看到，昨天还在机战操作课上和杰克法耶战了个酣畅淋漓的悠海因里希，现在除了领带颜色不同，全然一身学生校服打扮，手插裤兜大步迈上台阶走到法耶身边。人们现在想起来，校园里的八卦不只有无数女军校生暗恋的杰克法耶教授，冷傲孤高的女神维多利亚安纳塔或许是个同性恋，或是多萝肖恩的忠实追随者琼恩莱利正在筹备求婚等等，原来还有一条是——新任□□悠海因里希教授前身是个潜伏过联邦军校的特工．．．
　　“我想提醒各位注意的是联邦排行前１２军团的各位军团长，他们并不一定具有最高的军衔，却是实际掌握军队调令的长官。还有就是吉内礼家族的后裔，仍然遍布联邦议会的里里外外，他们时刻准备夺回对军团的控制，在他们眼中军团高层就是策划刺杀的主使。”海因里希看起来对几个学生的争论也充满兴趣，“议会上的决议绝不像讲堂辩论，而是一方得势就意味着其余立场的失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