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征途》怀沉狂狷

6、死无对证 凌晨１点３

　　凌晨１点３０分，帝国，禁区，元老院下属直隶军团医院，Ｃ区重症监护室。
　　床尾牌板上插着名为简宁扬的病人信息，一级护理，每一个小时就会有护士来巡房一次。身上插满各色管子，胸口粘着电极磁贴，接在床边多个仪器上，呼吸机上下伏动，心电图还在缓慢搏动。
　　刚被架上救护车的时候，病人醒来过片刻，混着满口血水反反复复地说着一句话，“入侵．．．顶级入侵．．．漏洞．．．还在．．．”这是元老院通讯密文中的代号，汤姆肖恩确信有人教会过他，所以这代表的是“先前的判断出现了决定性的失误”，而这个失误是由内部人员引起的。
　　汤姆肖恩被临时授命为这次在元老院本部官邸附近车祸案的调查组长，同时仍然兼任宪兵搜查分队大队长，加强对官方区域的严加巡逻与防护。初步调查结果认为，跑车行车路线无误，只是闯过红灯线才与这辆车相撞，当能够处理现场的人员到达时，已经是不堪入目的一片残垣狼藉。一具男性尸体，与一个垂死挣扎的男人，与ＷＴＶ台申请时对应的人员名单核对后，跟随过来的分队队员们都在现场表示了默哀并着手清理，快速地为之后的车辆让出主要道路。
　　搜查队队员揣着一叠厚实材料来到汤姆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敬礼，将资料交到长官手中，汤姆朝人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回到其岗位执勤。与此同时，汤姆看到负责这层楼的外科主任菲尼斯芬克斯正向他走来，“怎么样？他还有多久能醒？”
　　斯芬克斯并不讶异这位帝国首屈一指的“行动派”已经在这里足足守了超过７２个小时，期间可能只睡着了不到６个小时，甚至不愿意与他自己的队员交接班看守。他转头注目在监护室内，摇了摇头，“过了７２小时还没有醒来，情况已经不容乐观。病人大出血部位有三处，内脏被利器损伤导致功能运作大幅减退，已经为他用上最好的药了。今天已经把最初步的急救药物都用上去了，只能送去普通病房继续观察。”
　　汤姆从材料报告上缓缓抬起眼睛，报告上把两位受害人的背景已经调查得十分清楚，基本是普通的帝国公民，家族里也没有任何可能牵扯到其他势力的成份。元老院之所以重视这一案件更重要的原因是，肇事跑车是座无人驾驶的机械，外界媒体知道点滴内情后大肆渲染阴谋论，让元老院发言人极为头疼又不愿回应。如果挪去普通病房，人员鱼龙混杂，又让增加安保系数难上加难。
　　“直接告诉我，她醒来的几率有多少？”军校毕业后直接进入行动力不能更强的搜查队历练，让汤姆本身散发出一股强硬又正统的气息。
　　“百分之三十，然后逐渐降低。”斯芬克斯推扶了一把金属边框眼镜，似乎他谈论的只是一个希望不大的难治病人，“剩下的可能性就是在衰竭中等待死神的召临。我们已经用上本院最先进的监视仪器，任何区别于沉睡的动态变化都会被监测到。”这里送来过的军方重要病人并不少，看来这位外科主任也早就习惯于他们的办事方式。目的截然不同的两方，对于汤姆肖恩这一类人来说，只要能问到想要的，此后目标人物的死活就不再重要。
　　汤姆握紧拳揉了把自己太阳穴让自己继续保持清醒，他伸出手掌落在斯芬克斯肩膀上拍了拍，斯芬克斯眼镜片的翡翠色眼睛眨了眨，把自己的手掌也盖在他的手背上，“从一个医生的角度来说，你需要休息，我想你不会允许自己不久后坐在输液室里挂水。”像个魔术师一样，他从白大褂兜里摸出一罐还温热的维生素Ｃ饮料塞在汤姆手掌里卷起来，“现在就喝下去。”
　　“我．．．”汤姆的喉咙有点干涸，他没有理由去拒绝斯芬克斯的好意，尽管这几天他面对这个始终保持镇定的外科主任都忍住不发泄来自上层的压力。今天安保室的监控也出了故障，他更不能睡，不能倒下。是他的搜查大队把简宁扬送上救护车的，也是他一众队员整日轮班陪护在病房外，他怎能允许事情就这样前功尽弃？撕开拉环，汤姆向后靠在白色涂漆墙壁上，仰头灌下这份同情。
　　斯芬克斯就这样看着简宁扬病房外唯一的夜班守卫汤姆肖恩，沿着墙面向下滑倒在地上。
　　重症监护室唯一一扇入口门从外面刷卡打开，一个身材苗条的女护士闪进房间，她的掌心里有一支针剂，这支针剂里面的药品只是比此时躺在病床上的病人能够承受药剂量多出十倍。只要轻轻地推入输液袋中混入营养液中，就能让昏迷中的简宁扬永远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护士现在捏住了就悬在简宁扬头顶的输液袋，她也握住了手中的针剂。但是她感觉到她的衣服下摆被什么东西扯住了，然后就有一个坚硬的东西抵在了她的大腿侧，她终于意识到了问题——床下有人。
　　“放下针筒，把双手抱在头后转过去背对床。”举着枪的人在黑暗中说道，她听出来是个青年男人的声音，把自己的气息隐藏得很好，以至于没有察觉到的她犯了一个重要的错误。
　　护士没有动，她的针头也没有离开紧贴的输液袋，只有床上的病人像是毫无察觉一样地呼吸频率不改。
　　“想比比你的手快还是我的枪快？”手中的枪又往前顶了顶，男人的声音更急迫了一些，他蛰伏许久，当然不是为了带回一具反抗失败的尸体。
　　好了，这下可坐实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意外了，肖恩队长预测得还真不错。他是今晚被安排进病房的搜查大队队员之一，前几天他们也想要过这么做，只是今天的医院戒备似乎格外松懈，加上刚才安保室的故障，汤姆肖恩更确信今晚会发生些什么。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女人没有放弃抵抗，手腕一翻针头急转直下就对准人从床下露出的一截手臂，男人惊愕地往后一缩手导致枪也失了准头，只来得及忙着从病床另一侧矮身爬出，还没露头就被迎面一拳击中面门，枪从手掌里脱飞出去，落在房间里处滑出几米之外。再待男人挺身立起，两条健壮大腿迎面骑上他脖颈，一双冰冷的带着橡胶手套的手掌握住他的头颅，一合，再掌劲错位一揉，男人便软软地就地倒了下去。
　　直接拿裹尸袋原地拉上缝链，女人往下拉了拉护士制服，拾起抛在床位的针筒，全数把药物推进输液袋内，再揣回兜里，打开门把裹尸袋运上门口推车床，盖上白布往太平间走去。针剂或许一两分钟，或许不到五分钟内就能流通病人全身，不过仪器接连着警报装置，她不能等确实起效后再离开。
　　合上太平间的冷冻柜门，双手插袋走出尚亮着灯的急诊大厅，玫钱德勒直接撤掉护士袍露出藏在里面的一身黑色紧身衣，迅速消失在夜幕中。三层楼处主任办公室，望一眼躺在休息椅上的汤姆肖恩，斯芬克斯又把目光落在那个走远的影子上，镜片后的表情平静而镇定。
　　——报告元帅，任务已执行。
　　然后是急诊护士台内的突然兴起的蜂鸣警报，红灯闪烁。斯芬克斯立刻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推开房门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