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错[天龙八部萧段同人]》莫秧

6、慕容

　　这衣衫是那农家青年的，较之段誉身上这套，已是简单至极，但毕竟不同于现代服装，脱下来容易，穿起来可就费劲多了。那些人闯入碾坊时段誉才刚把裤子勉强穿上，正待穿上衣，就见乔峰忽然倒下，段誉惊骇莫名，顾不得穿衣，赶紧爬过去查看。乔峰见段誉无事，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松了一口气，低声道：“我中了毒，手脚都动不了了，这些人来路不明，你赶紧进去躲好。”
　　段誉也低声道：“大哥你自己能把毒逼出来么？”
　　乔峰道：“我正在试，你快进去躲起来。”
　　段誉不答，费力的将乔峰往里挪了挪，又拿些稻草将他盖住，顾不得上衣穿没穿好，随意一裹就出来了。
　　楼下几个西夏士兵正在剥那女子的衣裳，金阿二怒目圆睁，额上青筋暴起，奈何手足都动不了，嘴里还被塞了一把稻草，几乎流下泪来。他身边站着一个西夏武士，神色木然的看着楼梯口。段誉一出来就和他对上了，他却依旧木然不动，仿佛一尊雕塑。段誉虽然心中震惊非常，但也只能故作镇定，大声道：“你们再不住手，我就要不客气了。”
　　那几个西夏士兵听得有人打扰，十二分的不爽，骂骂咧咧的抬头，便望见阁楼里走出一个弱不禁风的公子哥，虽然只着一身粗布衣裳，也难掩其风采，何况段誉本就生得好看，一头乌发披散下来，竟比那晕倒在地上的女子还让他们心痒。
　　一个西夏武士叫道：“今天运气真是不错，美人儿一个接一个的送上门来。”说着便和另两个西夏武士一齐冲上楼来。
　　段誉见那七人分开，心中暗暗计量，面上做出惶急无错的样子，待得那三个西夏士兵冲到楼梯中段，段誉把心一横，直接和身从楼梯上扑了下去。
　　段誉这么一扑，下坠势头极猛，竟压得三人直栽了下去。段誉撞上人的同时腿一曲，狠狠顶上一人的下腹，只听得一声惨叫，四人倒在地上滚作一团。
　　段誉更不停歇，手肘又击向一人胸口，借力站起。那三名西夏武士瞬间便被伤了两人，段誉下手颇狠，那两人一个捂着胸口，一个护住下腹，都疼得嗷嗷直叫。但毕竟是士兵，训练有素，另一人眼见不对，连忙翻身跃起，扑回去拿刀。
　　段誉心想，若叫你拿了兵器，自己岂不是要任人宰割，便也连忙向他扑去，情急之下竟有一道气流从大拇指中疾射而出，正中那西夏武士的后心，那西夏武士哼也没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那边几人看见段誉这般实是吃了一惊，急忙戒备，纷纷取了兵刃在手，将段誉团团围住。却见段誉踏出的步子忽然变得歪歪斜斜，众人吃不准主意，一人便试探的挥刀上前，段誉身形极为潇洒的一转，恰恰避了开去，旁人看在眼里，心中更是惊疑不定，只道遇见了高手。
　　段誉心里却暗暗叫苦，他此刻双腿根本不受控制，他们若是就这么把他围在中间，只怕自己没多久就要力竭而死。他想再使出六脉神剑，伸手向四周连指，却毫无用处。那群西夏武士看他身形飘逸的游走不定，双手却作法一般上下挥舞，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忽然阁楼上声音响起，“你从‘豫’位踏‘观’位，先上楼再说。”
　　段誉来不及想乔峰怎么起来了，见他已经暴露，便大声叫道：“什么豫什么观，我不知道啊。”
　　乔峰正待回答，那边一直木然站立的人忽然动了。乔峰中毒后四肢虚乏无力，又被段誉拖倒，藏在谷堆之后，他想要用内力将毒逼出却收效甚微，只能勉力坐起，微微挪了挪查看楼下形势。
　　他看出段誉身负绝学却无法运用自如，看他走了几圈，弄清了方位，便出声提醒段誉，要他先上来再作打算。楼下那人却似专门在等他一般，身形一动，便窜上楼来。这人明显比那几个西夏武士强了不知多少倍，光这一手轻功就少有人及，他确定乔峰中毒后更不迟疑，单刀一转，直挥过去。
　　段誉瞥见楼梯上寒光凛凛，心中一惊，六脉神剑竟然使了出来，“嗤”的一声，真气犹如实质向那人射去，那人连忙回刀阻隔，一柄钢刀竟断成两截。段誉又对着他连指几下，只听“嗤嗤”数声，直逼得那人连番闪躲，再无心力去取乔峰性命。
　　乔峰凝目看着下面情形，出声道：“你左脚斜向右侧踏去，右脚后撤两步，反身斜出。”他看出段誉这轻功极为古怪，步伐套路便是叫那些人听去也无妨。
　　段誉听他的话斜踏后撤又反身，竟自冲上楼来，直直撞到乔峰身上，才停了下来。楼下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一探究竟，那武功极高之人道：“他们既愿意在上面就由他们去，将稻草搬拢过来，点火。”
　　段誉从乔峰身上爬起，转过头去看了看外边，回来低声向乔峰道：“这人真也糊涂，外头下这么大雨他却要放火。”说着轻笑了两声。
　　乔峰看着他散发单衣，狼狈不堪，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有清波流动，白皙的脸上因为打斗微微泛红，明明心中担心忧虑，却还是弯起了嘴角。乔峰微叹一口气，低声道：“你快走吧，他们这么一点火，咱们不被烧死也会被熏死的。”
　　段誉道：“我不走，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乔峰道：“他们要杀的是我，你那武功虽然时灵时不灵的，他们也不敢为难你的。”
　　段誉疑惑道：“他们怎么知道你是乔峰，又怎么知道你在这儿避雨，何况丐帮大变，现在你已不是帮主了啊。”
　　乔峰道：“他们怎么知道的已经不重要了，丐帮与西夏结怨已久，现下他们是一定要取我性命的，我不是丐帮帮主，他们只怕还杀得顺手些。”
　　段誉探出身去，眼看他们当真将稻草聚到楼下，点燃火折子，急道：“这上面可是丐帮乔帮主，你们就不怕丐帮报复么？”
　　那人道：“乔峰么，杀得就是他。你又是谁，下来给我磕一百个响头，再叫一声‘大老爷饶了小的狗命’，我说不定便放了你。”
　　段誉回头向乔峰笑道：“你看，我就说他小心眼儿，肯定不会放过我的。”他声音不小，显是存心要气那人。
　　乔峰看他这般，也不再劝他，只顺着他的话道：“你对他随手指了指他就不肯放过你了，确是心眼儿小。”见段誉一派轻松，毫无惧意，又道：“他要放火烧咱们，咱们也不能吃亏，你便多指他几下好了。”
　　段誉一笑，向楼下大声道：“我这指叫夺命追魂指，被我指到便是被夺了命，收了魂，哪怕你现在不死，也决计活不过今晚啦。”
　　那几个西夏武士围攻段誉时不知被他指过多少次，又亲眼见到一名同伴命丧指下，听到这话虽是半信半疑，但那火却是怎么也不敢点上了。
　　段誉继续煽风点火道：“我可是天上的神仙，你看你那毒药对我可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你们刚刚围攻我，可有碰到我一片衣角。”
　　且不说段誉那路数古怪却又潇洒飘逸的轻功，西夏的悲酥清风炼成以来例无虚发，段誉却没事人一般，的确令人生疑。那个木然脸的武士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再不说我可就点火了。”
　　段誉撇撇嘴，道：“说了你又不信，怪得了谁。”
　　那人道：“哦？你真是神仙，那我倒想看看，常人被火烧了，都是化为飞灰，你这神仙被火这么一烤，莫不是要变成金粉。”
　　段誉接道：“是啊，会变成金粉，金粉再聚成一只燕子，这燕子呢，就飞到姑苏。”
　　乔峰奇道：“飞到姑苏做什么？”
　　段誉笑道：“飞到姑苏做皇帝啊。”段誉早已猜到那木然脸的西夏武士便是慕容复，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愿与慕容复撕破脸，此刻情势所迫，他只能用这些话勾得慕容复注意，拖得一时是一时。
　　慕容复在底下听到这些话，心中自是惊疑不定，他为了复国之事苦心经营多年，或挑拨生事，或收买拉拢，但也都是暗中进行，只待时机成熟便登高一呼，这些事除了家里人并几个亲信外再无人知晓，眼前这人不知是何来历，竟然一语道破了他的心思，说的话偏偏又似是而非，叫人拿不准主意。
　　慕容复试探的道：“你既是神仙，那你可知我是什么人。”
　　段誉拿捏起架子，老气横秋的道：“你若是信了，就该放尊重些，你若哄的我高兴了，莫说名姓，就是你的运势姻缘，是做皇帝还是做乞丐，是娇妻美妾还是孤苦一生，我也说不得会给你算算。”
　　慕容复凝目不语，半晌，方低低的重复道：“做皇帝还是做乞丐么。”
　　乔峰一边以内力逼毒，一边听段誉胡说八道，此刻见楼下几人竟然被这几句鬼话唬住了，不由暗暗摇头。
　　慕容复虽然心中起伏不定，脸上却因为人皮面具依旧一副木然的神色，他看向段誉，缓缓地道：“那你给我算算，我是做皇帝还是做乞丐。”
　　段誉“哼”了一声，道：“哪有你这般求人的，你要我算，我就偏不给你算。”他转头看向乔峰，见他调息许久也不见成效，不由暗自担心，嘴上却依旧一派轻松，“大哥，你态度好，不如我来给你算算吧。”
　　乔峰分了一份神思听他讲话，心中暗道我哪有什么态度，全是你在东拉西扯，却还是配合道：“成啊，我这乞丐做完了该做什么，劳你给算算。”
　　段誉继续装腔作势的道：“堂堂北乔峰，却做了这么多年的乞丐，真真是可惜了，江湖上常说南慕容北乔峰，人家慕容复排在你前面，定然比你有志气，指不定要做皇帝也未可知。”他知乔峰不会关心这些排名，但慕容复却极为在意，此刻说这话也有讨好之意。又将慕容复的复国之心说得似是而非，想要乱其心神。
　　慕容复眼神复杂的看着段誉，想了想，问道：“乔峰就在你身边，你为何要将他排在慕容复之后，可是觉得慕容复武功在乔峰之上？”
　　段誉暗道果然来了,伸手捂住乔峰的嘴，又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道：“乔峰若真那么厉害，我现在也不至于被你的一个小小的火折子威胁，真是下错了注了。”又道，“姑苏慕容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定然是精通百家绝技，听闻慕容公子也不过二十多岁，这般人才，道一声人中龙凤也不为过。可惜我到得江南，却听说慕容公子去了洛阳，终究是无缘一见啊。”
　　乔峰听他突然夸起了慕容复，自然是感到莫名其妙，但也不至于去多嘴，段誉却自顾自的捂住了他的嘴，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慕容复听到这番话却另是一番心境。他忽然极为短促的一笑，抄起落在地上的一把刀，回身跃起，单刀连挥，竟将余下六人一并杀了，动作干净利落。把段誉惊得目瞪口呆，完全反应不过来。慕容复扔下刀，从怀中取出一物抛将上来，正好落在段誉脚边，便径自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