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错[天龙八部萧段同人]》莫秧

7、脱险

　　段誉有些恍惚，轻声道了一声“大哥”。
　　乔峰应了一声，侧耳细听，道：“他已经走了”，又道，“他扔过来的是什么，解药么？”
　　段誉略一定神，伸手取过小瓶看了看，打开送至乔峰鼻下。乔峰嗅了嗅，四肢便能动了。段誉心下一松，向后仰倒，喃喃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乔峰也是颇为感慨，自己纵横江湖十余年，多少险恶处境都能绝地逢生，现在却差点栽在一瓶小小的毒药上。他看了看段誉，这人虽是处处透着古怪，却在危难之际不离不弃的守在自己身边。那么危险的环境，他还镇静自若的对着旁人鬼话连篇，偶尔却又像管不住面上表情似的破绽百出，你前一刻还在称赞他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有大将风范，后一刻他就能吓得屁滚尿流面上身上皆是委屈之色。
　　乔峰摇了摇头，不再深究，只道：“楼下还有两人，去给他们解了毒吧。”
　　段誉这才想起，赶紧下楼给那对小情侣解了毒，两人一时哭哭啼啼，一时破口大骂，段誉在一旁劝解半天，他们方才止住。
　　段誉见雨已渐小，便提议离开碾坊。乔峰见他脸色还有几分苍白，呼吸亦是急促，便道：“你可有觉得内息不稳？”
　　段誉不太明白内息不稳是什么感觉，只得老实道：“不太清楚，就是觉得胸口突突的跳，不太规律，是心律不齐？”
　　乔峰伸手探他脉息，片刻后，道：“你坐下，照我说的来调息内力。”
　　话未完，段誉已道：“我不太懂，还是算了吧。”
　　乔峰无奈道：“这怎么行，你内力充沛却不稳定，须得好好调息，我来教你，你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段誉道：“我真学不会，我以后注意点儿，不再随便乱指就是了。”段誉倒不是不知好歹，只是这内力运行需要经过各种经络穴位，他于这些一窍不通，只怕乔峰光教他认穴就能教上一天，还不如自己做套瑜伽，没准也能静下来。
　　乔峰自然不知他心里所想，只道他任性，便严肃道：“不行，你若没有内力也就罢了，可你这一身……”想想又道，“你先坐下，什么都不要想，保持呼吸自然，我来帮你调息。”
　　说罢便拉着段誉盘腿坐下，双手抵在段誉身后，以自身内力助他将散乱的内力归顺。段誉已经忘了这身体曾练过北冥神功，便也没有阻止，等他想起时已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却见乔峰毫发无损，自己也气息通畅。他虽有疑惑，也只得暂时压下。两人略作收拾，便向金二哥道别。
　　段誉满足的嗅了一口雨后的空气，眯着眼道：“乔大哥，你准备去哪儿？”
　　乔峰刚想回答去查访真相，心念一转，沉声道：“这些西夏士兵肆无忌惮，来的定然不止这些，这毒来的厉害，先回杏子林看看众兄……”他说道这儿心中一沉，想起自己身世未明，只怕无法再与丐帮众人称兄道弟了。
　　段誉知他心中所想，接道：“那咱们赶紧去吧，方才下那么大雨，他们若中了招，直接倒在杏子林中，回去得补多少姜汤啊。”
　　乔峰笑道：“你刚刚也淋得够呛，说这话莫不是想讨一碗姜汤？”他虽然悲愤难鸣，但丐帮众人毕竟曾与他同生死共患难过，既然决定要去便不再计较其他，段誉又一直不言离去，也让他莫名的感到轻松，说话也放松许多。
　　段誉见乔峰不但不再苦大仇深，居然还会开玩笑了，简直感动的要落下泪来，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还是救人要紧，咱们赶紧出发。”
　　段誉的轻功乔峰已经见识过了，虽然动作好看得紧，速度也极快，若段誉运用娴熟，自己未必便能赶上，但前提是，段誉会用。他说了要一起去杏子林后便开始左晃晃右摆摆，想要发动轻功。乔峰讶异的看着他，半开玩笑的道：“怎么，你的仙法不灵了么？”
　　段誉苦着脸，刚想说什么，就瞧见十来个人朝这边走来，衣衫褴褛，手持木棍，身上还挂着布袋，赫然便是丐帮之人。段誉一怔，轻声道：“乔大哥，看来你不用去了。”
　　乔峰点了点头，两人不再多言。
　　那十来人走到一半，忽然分成两拨，其中几人向乔段二人快速跑来，边跑边大声叫道：“帮主，帮主别走。”让段誉生出一种乔峰是偶像剧女主的错觉。
　　乔峰止住他们道：“承蒙众兄弟错爱，只是这帮主，我是决计不当了，你们也莫要再喊我帮主了。”
　　一人大声道：“帮主你切莫灰心，都是那几个小人挑拨生事，众兄弟的眼睛可都雪亮着呢，谁是好人谁是坏人难道还分不清。”
　　另一人接道：“正是，帮主为咱们丐帮做了那么多事，怎么会是契丹人，我瞧那全冠清才像契丹人呢。”
　　乔峰心中感动，却道：“我不是灰心，只是智光大师言之凿凿，又有恩师亲笔手谕，做不了假。何况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岂能连自己身世都稀里糊涂的，无论如何，我都得查明真相。这帮主，还是另外选举的好，若是众兄弟都敬服之人，诸位长老也都认可，或是让他来找我，或是传出消息我自去寻他，我好传他打狗棒法与降龙十八掌。”
　　这打狗棒法与降龙十八掌例来只有帮主会使，皆是在新帮主就任前，由原任帮主亲自传授，乔峰此时仓促卸任，自然来不及传授。这两种武功便是但会一种，也可独步江湖，他自然可以藏私，丐帮众人也拿他无法，毕竟是他们自己把帮主给逼走的。但他却说得光明正大，这两门功夫是丐帮的，你们有了新帮主他自会传给他，绝不会让丐帮失了这两门绝技。
　　段誉又想骂他傻又想佩服他，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另一拨人在那儿推推搡搡，不一会儿也走了过来，一人阴阳怪气的道：“说得比唱的好听，你既不想做帮主，为何还要偷走打狗棍。”
　　马上有人大骂道：“你放屁，乔帮主怎么会偷走打狗棍，我看你贼眉鼠目的，定是你偷走藏起来了。”此话一起，两边人迅速对骂起来。
　　乔峰止住争执，皱眉道：“打狗棍被人偷了？怎么回事？”
　　一人道：“帮主你莫听他胡说，您老人家怎么可能偷走打狗棍呢。”
　　乔峰道：“我离开之后，发生过什么事？”
　　又一人道：“都是徐长老胡搅蛮缠……”
　　话未完，乔峰已不悦道：“怎可对帮中长老不敬。”
　　那人面露惶恐，道：“是是是，我，这，这不是之前蜡丸传书中有西夏紧急军情，咱们没看到，也就没做防备，不成想西夏军队突然出现，放出那什么什么清风，大伙儿就都着了道了。”
　　另一人接道：“幸得慕容公子相救，咱们才得以逃脱，慕容公子侠义心肠，都是那全冠清，满口狗屁，先说慕容公子杀害了马副帮主，又说帮主不是汉人，没准他才是契丹狗派来的奸细，专门挑拨离间的。”
　　乔峰无意再去纠正他的话，只疑惑道：“慕容公子不是去了洛阳么，怎会在此出现？”
　　最开始说话那人道：“我们其实也没见着慕容公子，不过墙上留下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字样，除了姑苏慕容，还会有谁。慕容公子许是顾忌咱们对他有成见，才不露面。”
　　说起慕容复，乔峰就想起段誉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愈发存了疑问，想着待会儿还是问一问段誉的好，便向着丐帮众人道：“兄弟们没事就行，这打狗棒我已在杏子林中还予丐帮，此后再未见过，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咱们青山不改，后会有期。”说完也不顾众人挽留，拉着段誉一同离去。
　　雨后空气清新，树蔓枝叶一片碧油油的，水滴缀在上面折射出光芒，远处传来小溪流水声，段誉仿佛能看见鱼儿跃出水面的模样。他被乔峰带着走，毫不费力，感官却异常清明，再加上方才死里逃生，现在周围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新奇而又愉悦，他听着后面“帮主别走”，“帮主你等等我”，“帮主你莫要丢下我们”的叫喊渐渐远去，笑对乔峰道：“乔帮主，你真绝情。”
　　乔峰摇摇头，道：“这帮主二字，还是不要再提了。”
　　段誉“嗯”了一声，道：“乔大哥，你真绝情。”
　　乔峰有些无奈，他抬头看着前方，一只鸟儿正簌簌地抖着翅膀，“我此后要做的事只怕凶险无比，你……”
　　话未完，段誉已道：“有什么凶险的，你不过要找当年的带头大哥问清原委，方才智光大师那般回护，这带头大哥必定是个德高望重之人，也许他也正想向你说明呢。”段誉自知往后江湖血雨腥风，皆是由乔峰追寻大恶人身份而起，他想不出什么理由来阻止，但也总得尽力而为。
　　乔峰恨道：“此人害得我父母双亡，岂是说清楚便可了结的，我定要他血债血偿。”想了想，又道：“何况这一切未知真假，也许是一个大奸大恶之人设计于我，想陷我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无论如何，我总得查个明白才是。”在一切成为定论之前，他总要抱着一线希望，他的父母，师傅，还有汪帮主都待他恩深义重，他真不愿相信这些都是假的。
　　段誉道：“那你有何打算？”
　　乔峰道：“先把你送到无锡城里安顿下来……”
　　段誉道：“我得跟着你，这条作废，嗯，下一步呢？”
　　乔峰到现在都不知段誉是什么来历，之前段誉的那番失忆的说辞，只怕也是谎话居多，但方才碾坊中的经历，两人虽没有把酒言欢推心置腹，但也算一道出生入死过，他实是不希望段誉出了什么差池，只得好声劝道：“我刚刚说过了，往后一定凶险无比，我自顾不暇，未必能护你周全。你还是待在无锡城的好，无锡离姑苏不远，你兴许还能见到慕容公子。”
　　段誉强笑道：“我又不认识他，见他做什么。”他知乔峰绝非糊涂之人，定然早已察觉自己不似失忆之人，只是不曾多言，现在搬出慕容复也不过是希望自己平平安安的待在这边。他也想言明身份，坦然面对乔峰，但这种事匪夷所思，他自己都不知要如何开口。他想，总之先想办法跟在乔峰身边，乔峰对待朋友一片赤诚，一定不会逼问他身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