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度闻书》明石月

7、夕颜

　　十王爷带了近光跟几个侍从就匆匆忙忙地进宫去了。
　　太后向来喜欢热闹，枇杷殿聚集了很多年轻的侍女们。十王爷自幼失去母亲，先皇怜他年幼，便让他在皇后身边，陪伴太子。十王爷与皇上不同，向来爱与侍女们调笑几句，十王爷风流倜傥，侍女们也都愿意跟他亲近。
　　侍女们原来坐在厢房边说笑，见到十王爷来了，一个自以为跟王爷亲厚的侍女便迎上去，笑道，“王爷好久不来了，可还记得答应帮我讨一个大堰的松球。”十王爷因心里有事，也顾不上与她搭话，颔首点了点头，就走了。侍女讨了一个没趣，讪讪地回厢房去了。坐在厢房边的侍女们看到这一幕，窸窸窣窣地议论着，笑话她不知天高地厚。弄得那个年轻侍女更觉得失了面子，拉起了厢房的屏风，把自己一个人隔在里面。
　　却说十王爷进了枇杷殿的正殿，几个女官正在太后面前，拿着一块素色的锦缎给太后看。十王爷连忙给太后请了安。太后见他来了，十分高兴，“你来得正好，你看块段子，别看颜色素，据说夜里穿上会分外好看。”
　　十王爷拿起来，见这锦缎虽然看起来不起眼，却分外有重量，这样的宝贝怕是大纳言从哪里找到后献给太后的，“古人说，‘富贵不归乡如锦衣夜行’，可是有了这个锦缎，怕是锦衣也可也夜行了。”
　　“既这样，让她们给你做件袍子，过两日宴会的时候你坐哀家旁边，让大家好好看看咱们的十王爷。”
　　十王爷也不推辞，“只是这样好的东西，怕是只有大纳言大人能够弄到吧。”
　　太后一面看着女官们把锦缎收起来，一边说道，“可不是。只是这段子就这一匹，再想要也是不能够的了。”
　　“可见太后是疼我的。”
　　太后向来待十王爷如同皇上一般，有了好东西不拘什么都赏给他，只是十王爷这般年纪还没有王妃，倒成了太后的一块心病。谁知道十王爷是抱着心思来的，说话也有意地要往大纳言府上绕。
　　正在这时，翠翘抱着唐猫进来。十王爷一见这猫觉得眼熟，“这猫儿可真好看。”
　　太后就着翠翘，摩挲着唐猫，“这小东西可真讨人喜欢。你看它不闹也不逃，喜欢窝在人身边。”
　　翠翘见太后高兴，就接道，“可见这猫儿也有灵性，送给二小姐的那只就爱乱跑，待在太后您身边的这只就是沉稳近人。”
　　太后笑了笑，从翠翘手里接过猫。
　　“噢，这原来还有一只？”王爷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原来这猫儿是一双，那大纳言家的小姐也喜欢猫儿，哀家就送了她一只。那只比这只还小一点。”
　　十王爷一听，想起那日撩起帘子的猫儿来。便想着要是把太后这只猫儿讨回去。
　　翠翘见十王爷一直盯着那猫儿看，“王爷也喜欢猫儿吗？怎么一直盯着瞧。”
　　太后瞧见十王爷发愣的样子，“翠翘，你把猫儿给王爷抱过去，瞧他看猫跟看姑娘似的。”说的几位女官都笑了起来。
　　十王爷也不在意，从翠翘手里接过猫儿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那猫儿向来跟人亲近，扭了扭身子，选了个舒服的位子就窝住不动了。
　　十王爷在枇杷殿坐了一个时辰，手里抱着猫儿只是不放。女官们看着有趣，“今儿王爷怎么了，来这儿半天了，只跟猫儿玩。”
　　十王爷在宫里磨蹭了半天，太后见十王爷对这猫儿爱不释手，只得答应他，让他带回府里去养几天。
　　遥月自宴席那日也没见着隆家，又生出许多心事来。阿紫跟小枝见小姐整日闷闷不乐，也只是跟着着急，也毫无办法。
　　这日，遥月写了个帖子，因为怕引人注目所以简单地封上之后，交给小枝，让她带给隆家。这几日，因为忙于安顿南方来的那位小姐，大家也并不注意，小枝请示了当值的妈妈，坐了车就出去了。
　　隆家接了小厮递过来的帖子，换了便服，坐了一辆八叶车，只带了一个贴身的小厮叫惟光的就出门了。主仆两人轻车简行，来到一条大路。只见四周散落着几户人家，并不见小枝的身影。
　　“爷，我去问问？”惟光停下车。
　　“去吧。”隆家用扇子撩起车帘。看见一户人家正巧坐落在路边。稀稀落落的小柴墙，木门半新不旧，几支翠竹掩住窗户，矮墙上爬满青蔓，开着几朵淡淡的小白花。隆家看着觉得有意思，就走下车来。惟光连忙跟上前去。
　　隆家正想低身采几朵，只见从那木门里走出一位清丽的女童来。女童手里拿着一柄折扇，来到隆家面前，“夕颜花儿虽不起眼，只能生在我们这样卑微的人家，可也生机勃勃，我家主人说，公子如果喜欢，就请摘了放在这扇子上拿去吧。”说完将扇子递给隆家，又回到房子里，只将木门轻轻搭上。隆家看着手里的扇子，素色的扇子并未有任何花色，有一行清雅的字，写着：西窗下，风摇翠竹。
　　隆家收起扇子，对惟光说道，“叫门。”然后径直向木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