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高湛与祖娥擦身,高洋本欲向嫂嫂行礼,躬身揖手之际,却撞到了祖娥,身形一歪,反倒掉了盖头。绾玉乱了手脚,又想帮祖娥遮着面容,又想低头去拾盖头,而在场的高家人,包括娄氏在内,无不为祖娥的容颜所惊艳。高湛更是一展男人本色,目露贪婪。
好在祖娥虽慌不乱,抬起手用袖子遮住面庞,示意绾玉去拾盖头,这时娄氏也回过神来,急忙上前从绾玉手里接过盖头,重新为祖娥盖好,并嘱咐下人,刚才发生的事不许对二少爷讲。绾玉也扶着祖娥上了喜轿。知道喜轿出了院子,高湛的目光还望着,不肯收回。娄氏用手帕掩唇轻咳,高湛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方才失仪,不过不禁感叹:“二哥真是好福气啊,这样倾城之色的女子竟肯嫁。”娄氏面露不悦,嗔斥到:“她再美,也已是你二嫂,你心再动,也给我断了念想吧。”高湛垂首答:“是,儿子记住了。”娄氏摆手:“你去前面招呼去吧,这会儿子人怕是要多起来了,别让你二哥在人气现眼。”说罢便转身回了房间。娄氏端起茶杯,用杯盖拂走茶叶,停了停,又把茶杯放下了,娄氏用手抵住额头陷入思考。
说起祖娥,的确值得思考。祖娥与高洋几乎是同时落地,如果说天降异兆是因高洋的降生,可若说是因着祖娥的降生也未尝不可啊、况且祖娥与高洋,一个极美,一个极陋,着实让人难猜。不过祖娥毕竟是女子,即使深藏琵琶骨,也是无法登上帝位的。即便如此,高欢也要将祖娥收入高家,以防万一,也可多一丝获得琵琶骨的几率。
祖娥被抬进高洋房间的时候,高洋早已去前院招呼客人了。作为婚礼的主角,高欢就是再担心他这个疯儿子,他也不得不让他出来敬酒。祖娥一人坐在榻上,绾玉立在一旁等着侍候。不过终究还是太无聊了,祖娥掀开盖头打量房间,绾玉忙劝:“小姐,还是把盖头盖好吧,回头若是被人看见,怕是不好。”祖娥嘟嘴却不听劝,反倒说:“我刚嫁进来,还没来得及耍一耍少奶奶威风,你反倒教训起我来了。你且歇着吧,这会儿所有人在前头忙着喝喜酒呢,没人顾着咱们。”绾玉呶呶嘴也不再说话。祖娥放下盖头说:“绾玉,你说高洋真的就像外界传言那么不堪吗?”绾玉道:“小姐,您可真问着我了。不过我到是觉得。这传言啊,它未必全可信,真假掺半也是有的。”二人正闲聊着,听到前头突然吵闹了起来,祖娥对绾玉说:“你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快去快回,别走丢了。”绾玉“哎”了一声就跑了出去,祖娥也起身往窗子走去,撩开盖头从窗子往外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祖娥正急着外面的事,绾玉匆匆跑了回来,祖娥忙拉着绾玉的手问:“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么吵闹?”绾玉缓了缓说:“我刚走出院子,就听有人说二少爷刚才疯病发作,打了孙大人。老爷命人将二少爷送回房间,现在正在路上呢。”祖娥一听就慌了,一个精神正常的人来跟他洞房就够紧张的了,现在却来了一个精神失常的,让她不知如何是好,绾玉也跟着着急起来。祖娥还没想好待会要怎么办,绾玉便慌慌张张地说:“来了,来了,小姐,来了。”祖娥说:“什么来了?”顺着绾玉的眼光向窗外看,娄氏带着几个下人搀着高洋已经进了院子。
祖娥对绾玉说:“那是我夫君,我要嫁的人就是他,不要怕了。”说着娄氏就推门进来了。祖娥行礼道:“母亲。”娄氏对祖娥说:“这就是你夫君,快来扶他到床上休息吧。”祖娥看到娄氏身后被人搀着的高洋,已经醉了过去,睡得昏昏沉沉。祖娥极力保持平静,却控制不住颤抖的手。娄氏一把推开祖娥自己扶着高洋,一边走一边说:“你们都下去吧。”祖娥也侧过脸对绾玉轻轻点头,绾玉行了礼也跟着高府的下人一起出去了。
祖娥来到窗前,将高洋的鞋子脱掉,让高洋躺在床上。见娄氏要给高洋解衣,祖娥说:“母亲,你歇着,我来做吧。”娄氏看了祖娥一眼,眼中满是不信任,祖娥微微点头。娄氏迟疑片刻,终还是退到一旁,祖娥上前解开高洋的口子,看到高洋从脖子开始,一直长满全身的皮癣,似羽似鳞一般,手中还是有些颤抖。娄氏坐到椅子上,说:“洋儿虽然身体有疾,可他是我的儿子,是高家的嫡子。即使为来得不到琵琶骨,他也会羽化成龙。”说罢便走出了房间,留下祖娥一头雾水地思索着方才娄氏的话。
祖娥给高洋盖好被子,放下帷帐便唤绾玉进来。祖娥坐在椅子上,摆弄茶杯,实在是想不出个所以然,便问绾玉:“你可知什么是琵琶骨吗?”绾玉点头说:“听说过一些。”祖娥忙说:“你快给我讲讲。”绾玉便说:“奴婢只是听说这以传说的方式在高家流传了近百年的琵琶骨啊,从未现身,只是老爷的祖父高谧曾说,他在魏室脉宗曹姓人的身上亲眼见到过这根可制成琵琶的人骨,后来人与骨皆隐于世,不再得踪迹。汉高祖刘邦曾说‘非刘姓而王者,天下共击之’,刘邦之所以规定非刘姓者不得封王,原因即在于要保证这根琵琶骨一直留在刘姓宗室之中,若是异姓得之,汉室将衰,天下易主,民心变动,刘邦历尽万苦所得基业也将让予他人。然曹操在东汉末年敢封魏王却不被反对,其子曹丕代汉称帝,皆是持有琵琶骨的缘故。”
祖娥听完便拄着脑袋不再言语,绾玉也低头思索。随即绾玉瞪大眼睛说:“小姐,这琵琶骨莫非就在高府之中,甚至就在二少爷身上。”祖娥也坐直了身子,看着帷帐中的高洋,这时高洋也渐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