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齐传之琵琶骨》泩潇

5、第五章 祖娥惊异

　　祖娥惊异之余，没有留意到绾玉眼中流光闪动。高洋似是沉睡，呼吸的却无声响。祖娥见天色也暗了下来，前院热闹之声也渐渐安静，便打发了绾玉独自去用膳。虽说今儿个一大早就开始忙乎，尚无半分米面进肚，单就见眼前这位夫君，早就没了胃口。
　　待绾玉出去后，祖娥独自坐在堂中，未免有些神伤。且不说这天下权势人家无数，单就这高家便有十五子。自己怎的偏偏嫁于这高洋。晌时撞掉自己盖头的高湛，就比高洋强了百倍。祖娥顾着兀自伤心，却未注意到高洋起身撩开了帷帐，直到高洋来到堂中坐在自己身旁。虽有些慌张，祖娥倒也不失仪，起身行了个欠身礼。高洋却道：“怎的，刚嫁过来，还不懂得如何服侍夫君吗？”听着高洋的语气，虽有些嗔怪，也夹了些玩味在里面。祖娥起身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双手奉给高洋，高洋看了看端着茶杯的双手，又抬起头细细端详了祖娥的面容，这天香国色的容貌，竟让高洋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可手刚伸到一半，便被祖娥打断。祖娥将手中的茶向前递了一寸说：“夫君请喝茶。”硬生生将高洋满是鳞癣的手给拦了下来。高洋也觉尴尬，忙收了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而祖娥趁着高洋喝茶的功夫，已经挪步到高洋对面的桌边坐下了。高洋放下茶杯幽幽地问：“你何故这般惧怕我？只因我长得不同于常人？”祖娥拿起手帕拭了拭嘴唇，说：“你是我夫君，我怎会惧你，我只是敬你。”高洋挑眉，眼角抽动，甚是怀疑的问：“敬我？你敬我？”祖娥答：“是。”高洋已面露不悦，似乎是压着怒火说：“你既说我是你夫君，却不爱我，单单是敬我而已。”祖娥本无意让高洋不爽，只得说：“祖娥与君今日方见，祖娥向来不信一见钟情，只信日久生情，所以此时与君互道相爱，未免有些欺骗之意。不过祖娥相信，与君相伴，生情之日并不会久远，彼时祖娥定向夫君如实表明心意。”祖娥生怕这段话会气得高洋疯病发作，说完后，不由自主地斜眼偷看高洋的反应，不过高洋并不恼火，反倒是一边倒茶，一边气定神闲地说：“卿未进府前，就听说卿才学甚渊，今日领教，当真是伶俐。倒是显得我福气后，娶了卿，让兄弟们嫉妒了。”祖娥被高洋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不知如何回答，高洋说完话端起适才倒的茶。说：“卿且饮了这杯茶，你我既是夫妻，夫该还卿斟茶之礼。”祖娥竟有些不信眼前这位礼节周全，风度翩生的男人竟是下午发疯被下人抬回来的那个。祖娥接过茶杯，饮了一口，心里想：“嫁过来就只能认定了这个男人，不管他是疯是癫、是傻是痴，自己的荣辱幸哀，都与他绑在了一起，即使不爱，日后也要与他共进退。”祖娥当然很想爱上高洋，只是高洋这幅容貌，当真让祖娥爱不起来。祖娥想着，而高洋一直未出声，只是看着祖娥，似乎在等着祖娥说什么。
　　二人对视片刻，祖娥顿感一阵困意袭来，眼皮不断地想要合上。高洋见状起身走到祖娥身后，双手搭在祖娥肩上，温柔地说：“我扶你去休息吧。”祖娥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推开了高洋的双手。高洋似是明白了，后退一步说：“卿大可放心，我俩虽有夫妻之名，但在卿未在心里接受高洋之前，高洋绝不做侵犯之事，卿大可放心。”被人看穿了心思的祖娥有些不好意思，双手撑着桌子自行站起来，转身对高洋说：“许是夫君想多了，祖娥并未如此防范。”说完，踉跄地朝着床榻走去，尚未脱去外衣，便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日祖娥是被绾玉叫醒的，祖娥见外头还黑着，便问绾玉：“现在是什么时辰？”绾玉道：“四更天了。”祖娥翻了个身说：“才四更天，唤我起来这么早做什么。”绾玉说：“小姐，今儿是你大婚头一天，按照规矩，你得早起向公婆请安啊。”祖娥听绾玉这么一说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成婚了，起身做起来，缓了缓神又想了想，这里是高府，许是昨晚睡得太沉了。竟睡糊涂了。
　　正准备更衣，祖娥突然红了脸，偷偷地向榻上看去。绾玉一边给祖娥端来洗脸水一边说：“小姐不用看了，未见红。小姐昨天睡下时也没脱衣服，是二少爷叫我给小姐脱的衣服。”祖娥登时羞红了脸，嗔斥到：“你这丫头，怎么说起这闺中事还如此泰然，你在我身边这么久，都没看出你这心思。”绾玉沾湿了手巾递给祖娥，笑说：“小姐不懂周公礼，奴婢帮小姐提醒着，没得好心却遭小姐训斥。”祖娥擦完脸不再理会她，只顾穿好衣服，早早到前院正堂给公婆奉茶请安。
　　祖娥到正堂时，高洋已经在堂中等候了。祖娥上前与高洋并肩站立，高洋见到祖娥，便道：“这早让你来请安，真是辛苦你了，你是高家第一位少奶奶，大可不必这么辛苦。”祖娥却道：“正是因为我是第一位入府的高家儿媳，更应做表率，不可乱了规矩。”
　　二人说着话，不多时，娄氏扶着高欢来到堂中，高洋先奉茶，祖娥随后奉茶。祖娥礼节周到，毕恭毕敬，很是得娄氏喜欢，免不得说几句窝心话。高洋却已是止不住的倦意，娄氏见了心疼，忙说：“日日这么疲惫，快带了新媳妇回房歇息去吧。”绾玉上前扶着祖娥，轻轻在耳畔说：“小姐，日后安寝前，可要多多留意二少爷给的吃食。”祖娥不解，看向绾玉，绾玉却是斜瞟了高洋一眼，让祖娥更加疑惑。
　　祖娥与高洋回到房间，高洋倒在床上熟睡过去。祖娥想起方才绾玉在自己耳边说的话，刚刚一直不得空，这会儿高洋睡下了，祖娥便叫了绾玉到厢房里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