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迹可寻》我是一个泡泡鱼

6、第 6 章 “江晗

　　“江晗，你终于回来了。”
　　我刚回到教室，就意外的看见白棋坐在了覃勉的座位上。覃勉被逼到了白棋的座位上，当然这对她来说毫不影响，她依旧埋头写着。学霸就是学霸啊。事实上从北京回来之后，我和白棋也见过几次，也是同学聚会的时候。白棋初中跟我是一个班的，但是我和他几乎没有说过话，不怎么熟。
　　“你坐在这里干嘛？找我有事吗？”我坐下问道。
　　“你吃过早饭了吗？”他问。
　　“啊？”我愣了愣，“刚才去取信了，所以还没有，正准备去呢。”
　　白棋腼腆的笑了一下，说：“嗯，那正好，你摸摸抽屉。”
　　我一边奇怪的望着他，一边摸抽屉，竟然摸到一些小面包。我一个个的拿出来，还不少。“给我的？”我问道。
　　“恩，还有呢。继续摸啊。”白棋说。
　　我努力伸长手，终于在抽屉的深处摸到了一盒奶。“谢谢啊，不过你无缘无故送我吃的干嘛？”
　　“你没吃早饭，你先吃吧。”白棋有些害羞，微笑着说。
　　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吃了起来。看他的样子，好像是有什么事要说，因为他说是让我先吃，但是等我等的还是有点着急，有点迫不及待的感觉
　　“好了，我吃完了，有什么事你说吧。”我摇了摇空了的奶盒。
　　“嗯……”白棋犹豫了，耳朵渐渐红了起了。
　　“你快说吧，你看都快上课了。”我指了指表。
　　他终于下了决心似的，看着我的眼睛，认真的对我说道：“江晗，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我就知道……“什么忙啊？这么严肃，还专门来收买我？”我打趣道。
　　“你能不能过来一下？过来一下。”他声音小小的，一边不好意思的笑着，一边站起来，示意我跟他去他的座位。
　　白棋个子很高，站起来比我高了一个头，穿一个简单的白T恤，爱笑，笑的时候总喜欢别过头去，不然你看见他眼中的涟漪。这个时候他站在我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拿出一个精心包装的礼物，吞了吞口水，对我说：“能不能，能不能拜托你送给高一5班的尹也苏？”
　　我非常意外：“你喜欢尹也苏？不会吧？”
　　白棋被我这么一说，耳朵更红了，他笑的像个偷了糖果的小男孩，轻轻说道：“她对我很好……”
　　“你们不会已经在一起了吧？”我看着他这个样子，觉得非常可疑。
　　他吃了一惊，“怎么会，我们还没有到那一步呢。”
　　好吧，我想，陈孑然终究不过是个小小的插曲，连个休止符都没有能留下。
　　“这里面是什么？”我接过礼物，好奇的问道。
　　“是糖，还有我折的星星。”白棋笑着说，“拜托你送给她的时候说一句话。”
　　“什么话？”
　　他抿了抿嘴唇：“每天都很想你。”
　　我的眼睛不由得瞪大了：“我的天，白棋，看不出来你这么肉麻，你自己去说去。”我把礼物放在他手里，转身要离开。
　　他立刻拉住我，说道：“我不好意思啊！你帮个忙啊！”
　　“那你可以写在纸上给她啊，我帮你说会怪怪的。”
　　白棋很挫败，“我的字不好看，我写了很多遍的。我怕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我看着他一脸的懊丧，只好答应道：“好好好，我帮你送吧，就直接给她，然后说你每天都很想她对吗？”
　　“嗯！”白棋点点头，“太感谢你了，你明天的早餐我也包了。”他笑的跟朵花儿似的。
　　“哎，这个不用，不然别人还误会你呢，小事啦。我帮你送就行。”我对他笑了笑，拿着礼物去了高一五班。
　　其实在一个陌生班级的门口这样站着真的很丢人，我等了好一会儿，尹也苏才出来。看见我，她似乎有些惊讶。可能因为北京之旅的缘故，我对她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并不很喜欢白棋，她的一举一动都有种表演的感觉，包括那天在火车上的眼泪。但是不得不承认，尹也苏真的很漂亮，她的校花是当之无愧的，哪怕到了高中，她依然是鹤立鸡群的美。
　　“我是江晗，白棋拜托我给你送个东西。”
　　尹也苏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睫毛一颤一颤的，说道：“他送给我的？”嘴角不禁浮起一个害羞的笑容，“他为什么送给我啊？”
　　“我不知道啊，呐，给你啦，他还托我给你带句话。”我把礼物递给她，“他说，他每天都很想你。”
　　尹也苏捂着嘴不好意思的笑起来，说道：“这里面是什么啊？”
　　我也笑着说：“你自己看咯。”说罢我便转身要走了，看来这一切都很顺利啊。
　　“喂喂，你别走啊，我不好意思要啊。”尹也苏突然声音很大的在我身后喊道。
　　我转过身去，发现很多人被吸引了过来。尹也苏丝毫没有觉得不妥，依然红着脸说：“你还没说明白呢，白棋为什么给我这个啊？”
　　围观的人听到了这句话，立刻起哄，尹也苏像是才反应过来，红着脸害羞道：“你们在干嘛啊！明明什么都没有啊！”大家起哄的声音更大了。我听到人群中有个人说：“白棋就是隔壁班那个帅哥吧！尹也苏你不错哦！刚来不久就被追啊！”
　　尹也苏听到了更加不好意思了，她害羞的笑道，对我说：“那你给他说声谢谢吧。”说完她抱着礼物转身冲回了教室。
　　总之，这件事情这么一闹就变得沸沸扬扬。尹也苏和白棋本身就是初中的风云人物，一中里和我们一个初中同学又特别多，所以大家现在都知道了白棋在追尹也苏。白棋走到哪儿都会被五班的人起哄，尹也苏也一样。
　　我却没有这么多心思放在这上面，因为我一直在等待星期五。
　　一中是一所封闭式高中，每周星期六才放假，而周内不能带手机，手机都要上交给老师。只有星期五可以拿回手机给家里打电话。宁帛然的手机号我已经背的滚瓜烂熟。说真的，我很想念他，很想念。他的那封信我已经看了很多遍，明信片也是。一字一句都已经铭刻在了我的心里。
　　星期五终于到了，晚自习下了后，我在班主任那里拿了手机，就急匆匆的跑回了宿舍。我犹记得那个夜晚，我站在宿舍楼五楼的窗子边，夜风细细密密的长吟，远处是一条白桦树夹道的长长的马路，时不时飞驰而过一辆夜车，车灯在重重叠叠的树影里若影若现，仿若跳跃在林中的星光。彼时万籁阒寂，极远处的城市灯光璀璨，微弱的点亮不了这大片大片荒野。我在这长吟的夜风中静静地等待着，手中的手机传来嘟的声音。这等待与我来说实在太过漫长，我靠在窗子边，许久，那边终于响起了宁帛然的声音。
　　“喂？”宁帛然的声音低低的很好听。
　　“我是江晗。”我在这边微笑。
　　“嗯，我知道。”他低低的笑了一下，“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还不错。挺忙的，但很充实。”我说，“就是有点想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并没有多么忐忑，应当是这夜色麻醉了我。
　　那边停顿了一会，“嗯，我也是。”他轻轻说道。
　　我们突然沉默起来，但是这沉默却是默契的静默，我似乎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在我的耳边一起一伏，一起一伏。时间仿佛静止了，我靠在窗子边，任由仲夏的夜风吹动我的头发，那样恣意的从远处的深山中，在丛林的梢尖滑翔到脚下的一片荒野，贴近地面的泥土，再高高扬起，朝我扑面而来，将我的头发拉扯进厚重又高远的夜空。
　　“喂，你在吗？”宁帛然说。
　　“我在。”我轻轻回答。
　　“你听——”宁帛然说道。然后手机里便传来一阵阵风声，他应当也在楼顶，我听到风声那样高亢疾驰的呼喊着，发出啸——啸——的声音，夜空下我们仿佛站在一起，站在楼顶上看飘忽的星空，看脚下低伏的麦田，啸——啸——来自旷野深处又倏地奔向城市。突然，我仿佛听见一阵汽笛鸣叫的声音，呜——然后便是微弱的哐当哐当的火车声音。我可以想象他拿着手机，把手伸进空中，在他的那一边，远处的夜色中一辆火车擎着光亮慢慢从他的眼底经过。
　　“是火车。”我说，“我听到了，是火车。”
　　“嗯，”宁帛然笑了，“学校在郊区。无聊的时候，我就会在这里站站。”
　　“那里很美吗？”我问。
　　“很美，”宁帛然说道，“远处有河，有大片的山。下雨的时候水汽很重，朦朦胧胧的一片。”
　　“下次，下次我去找你，你一定要带我看看那个地方。”我说。
　　“一定。”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