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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前尘往事 依稀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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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街上遇到了没有洛胡腮的大叔鬼,眼眉弯弯,她与他亲切的打着招呼
却不料那落户腮大叔双眼放精光,猛然向她扑来。不过是愣神的功夫,便如同人间富贵小姐遭绑架时用的麻袋套住,有种古代偶像剧的风范在其中,令她久久不能回神,眼中尽是不解。
起初是想到勾栏说书人说的一纨绔子弟爱上一普通农家碧玉女子,奈何女子父母与邻村傻子的地主父母约为婚姻,只好上演一场麻袋子强套民女的好戏。
那说书人说的那是一个跌宕起伏,激荡人心。叫菱曼听得极为激动,使劲拍动身侧桌子大声叫好,手臂一挥随意将桌上一碗茶水端起,豪迈的一饮而尽。后知后觉发现那是别人的茶水。
倒是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念头。化作鬼还有什么地方不能去,万屋穿墙过,就连皇宫深院也去过,无聊之时飘荡过花楼也是情理之中的,当然捂脸,捂脸。
喝了别人的茶水,还是让她略有愧意,因着男子无端拉了几天肚子。
再来又在想,那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大叔鬼为什么绑她,其中可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缘由,才让他绑架自己这么无害的鬼。
一路思考,一路乖顺。唯一说过的话便是,“大叔,扛得稳些,不然颠得慌,头晕。”
只感觉身下一顿,大叔鬼很诧异,“你不害怕?”
“为什么害怕?”无知在有的时候,是很有用的。能让一个人很巧妙的,避过尴尬,也可以在身处危险的时候化险为夷。譬如现在,大叔鬼便在想,这鬼丫头在打什么鬼主意,或者是有厉害之处让她有恃无恐。那么自己究竟惹不惹得起,再或者又是这鬼丫头为蒙混他使的伎俩。
无论怎样,大叔鬼心中是有些惴惴不安,眼中有着犹豫。行步缓了下来,又听菱曼不温不火道,“这就对了嘛,大叔。”
让大叔鬼本是几分皱的眉头紧锁。
行止绿荫林中,多得是杉木。苍翠茂盛的参天大树,枝华叶茂的挡住烈阳,斑驳的光斑映在地上,菱曼此时甚为安逸,虽然是被扛着的。
就在她安逸得快要打瞌睡时,听到远处细语,
“少爷,这次赶考可一定要考上啊。”
“真啰嗦!本少爷还要你来说教吗?”
“……可是少爷,你都第五回了……”
“你个小六子!当心我打你啊!”
“少爷!你不要叫我小六子,像个宦官名……我以后还要娶媳妇……”
“行!本少爷一定给你找一个漂亮媳妇!”
……
那二人迎着他们远远的走来。大叔鬼也不躲,依旧是扛着麻袋走着,也不用躲。躲啥呢,是鬼呢!纯粹就俩隐形人。
快要想相撞,菱曼心中有些雀跃,每当鬼穿过人身体时,那人总会打寒颤。所以菱曼就等着,带给他们来自夏日中阴嗖嗖的凉意,快点穿过来吧。
但大叔鬼似乎不是这么想的,他绕到了另一侧,停了下来,很凝重的盯着那位赶考的少爷。
“小六子!你有没有感觉到阴森森的。”
“没有啊,少爷你怎么了?”
“哦,没事,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盯着我。”
“……少爷!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
“……”
菱曼刚想发笑,只是嘴皮子都还没咧开,便感觉自身一个颠覆,翻越以及坠地。
大叔鬼将包袱很是轻巧的扔了,蹲下身对麻袋里的女鬼说,“鬼丫头!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鬼主意。但是也是算你有运气,我碰上了前世的仇人,哼,兜兜转转几百年都没有找着他,他自己倒是寻上门来了,我要去报仇,所以放了你。”
菱曼听着,不知道什么是什么的运气。待声音消失,只知道大叔鬼愤懑的追着仇人走了。
还有她被麻袋装着扔在了荒郊野外。
菱曼窝在里面摇了摇头,一声哀叹,要是一个即将要投胎的厉鬼啊。
静静的发了会呆,而后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还身处在麻袋里。那现在该怎么办,就这样待着?等有别的鬼路过时央求解开麻袋?
思虑片刻,菱曼眼中出现惊异之色,她猛然想起今天是作鬼正好百年的日子。
叹了口气,自己是被这百年的悠闲日子养痴了。没有危险,不用提防。没有得失,不用焦虑。整日悠哉惬意安闲,不用脑子,荒废了它百年,自然是锈了。
现在想来能被放,也真是运气。不过,运气总该不会来第二次。
将芊芊细指捻起头顶麻袋处,闭上眼。
那细指触碰处,出现晶莹光丝,慢慢撕裂开,出现一条长的口子。只是像到了一个度似的,口子有四寸的长度便不再变长。
再睁开眼,菱曼颇为无奈的盯着那小小的口子。记得上次她在酒肆时,看见一个二十几年的鬼用尽所有的鬼气将他生前仇人的儿子准备娶妻的轿子割成了两半。
那么现在,她用尽她所有的鬼气将一个麻袋割破了一个小口……
唉,菱曼郁闷的将那口子扯了扯,不能再扯大了。将眼眯着瞧了瞧,现在这尺寸,刚好够伸出一个脑袋。
倘若这是一个普通麻袋,她也就飘出去了。但这居然是从阳间烧过来的,实在想不通,烧钱烧衣很好理解,可谁会给一死人烧去一麻袋?
菱曼将头伸出去,发现是在城外郊区的杉树林,那么是在山上。正好离她住所不远,问题是,该如何回去。
好像只能够滚着走了……
菱曼轻轻的翻了下,恩……滚了一下,安慰自己她是鬼,没有人看的见的。稍微抚平了一下心中那抹怨气,再来一个滚。
头上的发饰已经落下一个,好好的双平髻发式略有松动。
菱曼眼中闪过几分幽怨,打算再滚。
已临日中,太阳如火,散发着烈炎,如芒,闪着刺眼的光。绿树林里虽有些阴凉,却依旧有令人汗流浃背的温度,菱曼虽不惧这温度,但被刺着了眼睛,睁不开,只能眯着。
所有的山的路都不平缓,多得是坡,仅在于陡峭。菱曼所在这山自然也是如此,恰好菱曼眼睛眯着,视野很小,恰好坡很多,其中有一条就在她的身侧,又恰好她是在滚……
“啊!”
菱曼只感觉头晕目眩,昏天黑地,还有被地上的石头磕碰。
一阵的翻滚之后,
突然地一个撞击,翻滚的身体停了下来,她感觉自己撞上了一个巨大的东西,撞得她的脑袋一阵晕乎。
本就在斜坡上滚迷糊了的脑袋,更是迷茫,嗡嗡的声音一直在脑中响着,也感觉自己有着呕吐感。
好多时,她才慢慢清醒,晕乎着的脑袋看向眼前,她到底撞到了何物。
于是便有她突然瞪大的眼睛,为什么会碰上鼎?
菱曼盯着大鼎看,心中有几分不安。突然在周围一处出现了笑声,清朗的男声。
她闻声寻着方向蓦然转头。便见一少年站在树上,年岁大约十七八,桃花眼美而艳,与眉毛共弯,看向菱曼的眼睛而深邃如星斗,模样艳丽,勾起红唇露出皓齿。
菱曼发愣,呆呆的望着少年。以为这模样只有女子拥有,却没见过男子拥有这等艳丽美色,却不显阴柔。
但,如若没有那张扬的,嘲笑的笑声就更好了。
菱曼很是气恼,本来她滚着回家就很是恼火,居然被人给瞧着了。绯红爬上脸颊,羞怒浮在眼底。菱曼死命的瞪着少年,却引起少年的又一阵笑。
令菱曼更恼了几分,却又在这时发现了少年不对劲的衣着。为何戴着冠帽,为何穿着月白色窄袖大褂,还有为何他看得见她?
于是不再恼怒,快速的绕过青铜色刻着古怪花纹的鼎,继续往坡下滚。
她居然碰上了道士!
只是还没打几个滚,又被鼎挡住了滚下坡的路,是之前的那个鼎。
再一抬眸,之前站在树上的少年已经站在了大鼎的一侧,低着眼,看着她。
少年蹲下身,斜斜的靠着鼎,歪着头看着菱曼不做声,眼中还有几分笑意。
令菱曼紧张万分,思考着被放的几率有多大,她做人从来没有杀人放火强抢民女入室抢劫,做鬼也没有杀人害人吓人坑人……没理由把她当恶鬼直接灰飞烟灭吧。
但如果他要直接灭了她,这么笑眯眯的看着她是要做什么,这少年这番盯着她,却不似别的道士遇上恶鬼那样直接使用铜钱剑,她是有什么用处,或者想用其他的方法杀了她?
菱曼瑟瑟发抖。
少年笑道“你生前是乞丐?”
“不是……”
“是吗?不过真的很像。”少年眸中淡然而深邃,月白衣袖伸出,如葱白纤指捻起少女额前垂下乌墨发丝,“女孩也这般邋遢……”
“……”菱曼抬头望向半坡,她之前所有的发饰都落在那坡上,那么现在必是坡散着头发,方才又滚了番,脸上头发上应该沾满泥沙,只是模样又怎样,命都快要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