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景将至》风絮清弄

2、千年厉鬼 血腥红眼

　　想过来想不去也想不到她得罪过什么鬼。因为只有厉鬼才会在世间飘荡，找仇人，报仇了之后，再去阎王爷那里报道，喝孟婆汤过奈何桥而后进六道轮回。如此以来，哪怕她得罪过什么鬼，也不会来寻她的仇，早投胎不知道几回，怎还会记得做鬼时的事情。
　　况且眼前这位的衣着，年代没有那么久远。好像，还是前些日子她在杂志上看的某品牌最新款，丫的还是限量的，有钱人！怪不得死得那么早。

　　那女鬼说，“……千年鬼……百年修为。”
　　菱曼眉头紧蹙，想这句话应该是，‘食千年鬼，进百年修为’
　　菱曼果断抬脚向外走，挣脱着黑雾。这女鬼居然想拿她修炼！她没有怨气，没有战斗力这属性啊！
　　她要跑，可那女鬼怎会想放，当即扑了上来，伸出那血迹斑斑的手，透过黑雾扯住菱曼的衣裙。菱曼无法，使出全部的鬼气将缠着的黑雾驱散，黑雾瞬间消散，而她的鬼气也用完。只能转过身与她打起来。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是没什么战斗力，好歹可以打两三回合。她也只是坚持了两三回合，一来二去之间，她就弱了下来。
　　女鬼戚戚的笑了起来，“我以为千年的女鬼应该很难对付，没想到连我这刚死了几天的鬼都打不过。”
　　菱曼难以力敌，心中想着退避之策，听她这么说，便想逞一下口舌之利，之前她房子被毁逞口舌之利有个屁用，她说了半天那些人也听不到。如今碰上了一只鬼，她以为该吼出来的就要吼出来！
　　“你个小丫头，连你祖奶奶我都敢来冒犯，瞪什么瞪！祖奶奶我比你早生一千年！”
　　那女鬼又笑了，那声音实在是令菱曼汗颜。
　　“你？好意思，千年鬼？”
　　菱曼心中发虚，确实她作为千年的鬼应当是要有能耐的，连一只刚出来几天的鬼打到想跑是说不过去，但是，千年的鬼怎么了！千年的鬼就得武功盖世吗！来一只鬼她一掌拍死一个吗？她作为一只厉鬼，死了之后居然没怨气她奈何得了吗，她心中愁怨不比，她是真的想拍死眼前这碍眼的女鬼，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心中叹气，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跑路。
　　好不容易寻了那女鬼的一个死角，使出毕身力气向女鬼胸口一拳过去，那女鬼喷出一口血，被逼退后了几步。

　　菱曼暗笑，心想，你祖奶奶我好歹也是一只千年的鬼，你个小喽喽！
　　心中想着，脚却动着，在一晃之间就跑出了好远。打不过，傻子都知道跑！
　　只是跑着跑着，菱曼感觉身后一股压迫感，转头向后一看，那女鬼居然追过来了。明明是没有了眼珠子的眼眶愣是让菱曼觉得，那丫的正恶狠狠的盯着她，不把她弄死不罢休。

　　女鬼抓住了菱曼的肩膀，没有了指甲的手指狠狠的扎进菱曼的肩膀。白色的纱裙顿时被血染红。
　　女鬼猛地张开血口大盆，咬住菱曼的脖子。
　　一声尖叫，伴随着她霎时间苍白的脸。她这千年平安无祸，哪遇到这种要了她鬼命的事。菱曼觉得自己颇为窝囊，一个小鬼，居然敢这么欺她。这么想着，菱曼便觉得恼火，皱着眉头，憋着怒火，将咬着她脖子那只狠狠的往下扯，生生的受着肩膀上被咬住的肉的撕痛。
　　女鬼不肯松嘴，插在菱曼肩膀上的手也不放开。却还在凄凄地笑着。
　　终于，菱曼被彻底惹火，眼中渐渐充血，理智却变得迷糊，到最后竟然只有一片空白。
　　她的胸口逐渐出现一个一角硬币大小的血窟窿，血从里面不断流出，她的脸也不再完好，开始出脸出现龟裂而逐渐变成裂痕直至血肉模糊，也不再穿着被肩膀上鲜血染红了的白裙，变成红衣，大红色的衣裙本是端庄华贵却在此刻显得恐怖而妖艳。
　　空气变得压抑，本就阴暗的周围变得更加的恐惧，风呼啸的在周围刮出令人畏惧如鬼泣一般的嚎叫。
　　女鬼开始瑟瑟发抖，嘴角微松。而菱曼突然大吼一声，瞪着血红眼睛，将女鬼扯了下来，顺带的还有她脖子肩膀的一块肉。
　　在女鬼还来不及回神时，一脚踢在了女鬼的肚子上，女鬼倒在地上。菱曼便继续踹着，一脚一脚的往女鬼肚子上去，女鬼一声声的尖叫，尖叫到后面发不出声音。菱曼还在踹，放发疯了般，眼眸里是嗜血的红，浑身的血迹如同地狱里的骇人恶鬼一般，带着狰狞的表情。
　　直到女鬼不再尖叫，木然的睁着血红眼眶没有意识般任菱曼踢。
　　菱曼抓起女鬼的头发，将其提了起来，如鲜血一样红的眼睛瞪着女鬼，嘶哑的声音阴沉的说，“我，乌古菱曼，乌古部的乌古菱曼！！还轮不到被你！一区区小鬼欺！”
　　女鬼回神，挣扎着，想跑。

　　菱曼拖着着女鬼往一方向走去。不多时，便在一处幼儿园门口伫立，狠毒的目光在菱曼眼中汇聚直直的射向女鬼，女鬼瑟瑟发抖。
　　菱曼蹲下，勾起唇角，“你不是想要报仇吗，如若魂飞魄散，想必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吧。”
　　女鬼顿时惊了起来，挣扎且叫嚷着求饶，“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打你的主意了！”
　　“求求你！求你！”
　　“我还没报仇，求你！”
　　菱曼阴沉的看着女鬼，“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有些事你是不该打主意的，现在起了念头且动了手，便什么都晚了。”
　　菱曼站了起来，再次提起女鬼背后的衣领，向幼儿园走去，直直地走，用着飘忽的身子穿过重重的墙。
　　一声尖叫之后，菱曼一鬼从幼儿园中走了出来，唇角依旧勾着，让布满裂痕的脸更为的诡谲可怖。她红衣上的血迹看不明显，却略有深浅。深深浅浅印在上面，显得诡异。充血的眼眸依旧鲜红，裙摆随着脚步而移动。往城外走去，留下一路的血痕。
　　怪异的模样，而在她周身若有若无的诡异而幽怨气息是她以往一直想要的怨气。

　　菱曼踉跄的走着，眼眸中充血的鲜红逐渐褪色，那身如嗜血般殷红的红衣逐渐变成了原先的那身白裙，虽仍染有血色。

　　直到走出城外，一处黑暗看不清环境，似乎是树林般的地方。
　　摇摇晃晃的菱曼支持不住而脱力的跪在地上，眼眸中闪过挣扎，却无力的闭上了眼，任身上的血流着，浸入地里。
　　一片静默中唯有蚊虫扑扇翅膀的嗡嗡声。而待她再睁开眼时，目光呆滞。
　　整个人如同风中柳絮一般，无以维持自身，飘飘而落，带起血衣扑倒在一片黑暗中。
　　出神的望着空中，勾起无奈的心绪，深叹世事沧桑。奈何岁月如梭般流水过隙，沧海桑田，谁能明白她心中纠结酸楚。
　　千年岁月，人与人，事与事，情与情。
　　回首望去，如氤氲云烟。

　　睫毛轻颤如蒲扇扑朔，眼眸中清明一片，从淡粉红唇中轻吐无奈，失血而略有苍白的脸颊，一时虚弱如林美人。纵是无法倾城与倾国，却能独倾一人心。
　　千年以前，应当是公元1015年，她死的那年。而后她就成了一只孤魂野鬼，一只阎王殿不收的厉鬼。
　　她去找过黑白无常，央求就把她从凡间带走。无奈黑白无常说只有让她死，让她狠，让她化为厉鬼的人。报了仇，无需他们带她走，她自己就能找到黄泉路。是故她作为一个厉鬼，存在的意义应当是报仇。但如若她作为一个厉鬼不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该是多样的悲哀。
　　报屁仇啊。报不了仇，平不了恨，阎王爷不收，孤魂野鬼四处飘荡。
　　从生到死不过二十光景，化为鬼飘飘乎过了百年，有幸在那人的帮助下让她的生前模糊记忆有一星半点的清楚，亦有幸碰上的是他，不过他的不幸却是遇上了她。多好的人，多好的眼睛如星斗一般迷惑住她的心。
　　只是一为阳间的人，另一为阴间的鬼。天怎么可容，她怎么不恨，怎么不执着。
　　浑浑噩噩一千载，有一段时间的快乐，有她几百年的独自寻找。人能转世，寻寻觅觅，他究竟在何处？她到底还要找多久……

　　彼时的她，只做了一百年的鬼。游荡在繁华热闹的街头，人满为患的酒肆。无人看得见他，她也乐得自在。做任何事，看任何事都无人在意，无人管束，自由自在。
　　虽是没有生前记忆，无法转世投胎重入人世间。可人注定是要被约束着的，谈何自由。
　　她以为自己已经想开了，既然无法进入轮回，就算了。
　　而鬼与鬼之间的一个不约而同而遵守着的规矩，百年以下的鬼不用来修炼，颇有一种养畜牲的意味在其中，便是——养大了就宰来吃。
　　而她当时悠哉而惬意，丝毫没有已到百年之时，不够塞牙缝的嫰崽已经被放养长大的肉食，而要面对多得是的虎视眈眈的猎食者的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