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奴》无敌欢欢

32、生辰（上）

　　今日是梅鹤山庄少夫人无双十四岁的生辰。
　　无双情趣淡雅，不喜铺张，并没有隆重的庆祝。
　　九嫂帮无双梳好发髻，铜镜中印出一张秀美无比的脸，如含香豆寇般惹人怜爱，又似刚刚绽放的花蕊般娇弱温婉。
　　“恭喜夫人十四岁寿辰，老奴看着你觉得就像那画上的仙女儿一般呐。”九嫂怜爱的目光停留在无双脸上，却又想到大夫的话，她大一岁便又少活一年，不由心头一酸，转过身拭去眼中的泪花。
　　无双看到九嫂为自己难过伤心，便岔开话：“您倒是给我讲讲相公这一年闹了哪些笑话儿，改天我和他拌嘴时，也好拿来臊他的脸”
　　九嫂连忙转涕为笑道：“庄主这一年出去倒没闹什么笑话，轻轻巧巧就中了个探花。只是，别人都说他脾气孤傲的很。那些大官儿与他道贺，看的顺眼的，他也不过拱拱手罢了，若是看不顺眼的，他连手指头也懒得动一下。就连皇上要封他做什么官儿，他也推托重孝在身给辞了。路上碰到东方公子，借他的马帮着咱们拉了拉船，庄主倒正儿八经给那匹马作了一个揖！夫人，您说他这个人怪不怪？”
　　无双微微一笑：“他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旁人是不懂的。”
　　陆少游正欲推门而入，听到她们一番谈话，不由心中泛起阵阵冬日般的温暖：“知夫莫若妻，双儿，不枉我一世把你当个知己……”
　　一时思绪翩跹，忘了推门，怔在原地。
　　“陆兄，怎么站在门外？”
　　晏多儿的声音把他唤回，陆少游收了怔态，笑道：“你们怎么也起的这么早？”
　　“我们正要进去给嫂夫人道贺哩。”晏多儿穿了她哥哥的玉色羽衣长袍，越发显得玉树临风，窈窕风流。
　　“可惜一路仓促，未能准备礼物。”东方神泣诚恳的抱歉。
　　晏多儿心道，本来让你把白马牺牲了，你死活不肯。
　　“没什么，内子这个人为人素不喜那些虚节俗礼，每年寿辰还倒要亲自下厨做几个好菜。咱们只管等着一饱口福就行了。”
　　说话间，四人已推门而入。
　　无双转过头来，秋波流转，如同二月春光倾泻在陆少游的心田。
　　她淡扫娥眉，薄施脂粉，如云盛发盘在耳际，往日里略显苍白的樱唇也显得红润饱满。一身桃红缁衣罩着石榴红的长裙，艳若桃李。
　　陆少游心里狂喜道：“老婆，你真是越大越好看！”不由感激老爹慧眼识珠，幸亏当年早早结下这门亲，不然万一被别人娶走了，自己岂不要后悔一辈子。
　　晏多儿紧张的观察起东方神泣的神色，生怕他被无双的美色迷住。
　　东方神泣是一个有道德的人，坚信“朋友妻，只可远观不可亵玩，非礼勿视”的格言，并无任何迷恋之色，目光平淡如常。
　　晏多儿确认后，方才把心重新放回肚子里，上前与无双施礼道贺。
　　“一大早的跑去哪了？瞧这一身的汗。”双儿看到陆少游面色潮红，额头渗出细细的汗，便扯出自己的汗巾轻轻替他擦起来。
　　“不碍事，你坐着别动。我有东西要送给你。”陆少游拉她坐下，从怀中掏出一只纱布做的小笼子，里面有一对彩蝶，翼翅斑斓，十分好看。
　　“真好看！你在哪儿捉的？都这么冷了，它居然还活着。”双儿欣喜的接过来把玩。
　　陆少游面有得色的说：“今年冷的早，我本来是到后山去看看梅花开了没有，好给你折几支。谁知却发现这两个小东西，冻的跌在地上。我见挺好看，准备拿回来给你做个压纸，便拾起来揣在怀里。谁知揣了一路，竟又把它们给暖活过来了。索性装在纱笼里，给你做个玩意儿吧。”
　　双儿细细的看着那对蝶儿，它们孱弱而疲惫，相依相偎，看着也倒象对小两口儿。
　　触景生情，双儿轻轻吟道：“身如彩蝶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吟罢转身道：“咱们一块儿把它们放到暖房里去吧。”
　　晏多儿好奇道：“什么暖房啊？”
　　无双解释道：“不过比一般的屋子暖和些，天冷时用来放不经冻的兰草。”
　　晏多儿因想想看看兰草，便拖了东方神泣随他们一起前去。
　　暖房的墙很厚，屋子中间放置有一个大铜炉，炉顶的烟囱直通屋外，有丫环专职向炉内添加炭火，一走进去，便觉得温暖如春。
　　无双小心翼翼的把两只蝴蝶捉出纱笼，生怕弄坏了一丁点，再轻轻的放到花丛中。
　　两只大难不死的蝶儿翅膀微微颤抖，栖在枝头，给冬日的花房增添了一抹亮色。
　　晏多儿指着花丛中一枝花向无双问道：“嫂夫人，这是什么兰花？怎么这么稀奇，全身到开满花却连一片叶子也没有。”
　　只见一枝模样奇特的花在兰草从中显得的格外不同，纵地而生，两尺来高，浑身绽满妖娆妩媚的花朵，每朵花的颜色皆不同，深深浅浅共有七种之多。
　　无双走近解释道：“这不是兰花，是七色曼陀罗。这些也不是它的花朵，而是它的叶子。”
　　晏多儿仔细一看，果然那些“花朵”不过是蜷曲成花的厚厚叶片，不禁试图凑近闻闻看有无花香。
　　无双急忙拦住她：“慕容姑——公子，切不可碰那叶片！”
　　晏多儿收住身体，以为她爱惜花儿，护花心切。
　　“这七色曼陀罗乃是七星海棠和曼陀罗杂交而来，雌雄同体，集剧毒与解毒功用于一身。它的叶子号称天下第一奇毒，花却是世间罕见的回春良药。只是要它开花可太难了，百年也难等的到一回。”
　　因不想陆少游担忧，无双说到这里便不再说，却口不提这花和自己的病之间的关系。
　　晏多儿心道：“世上竟有这样的奇花异草，叶子能毒死人，花却又能救人，偏偏它的叶子又生的和花儿一样，万一那糊涂之人误把叶子当花吃了，岂不要白白断送一条性命？”
　　东方神泣见她望着那花发呆，便想替她讨点花种：“不知嫂夫人可否赠送给我们一点花种，我们也种种看。”
　　无双摇摇头，抱歉道：“实不相瞒，这花种是半年前，一位医术高明的云游郎中所赠。他为了帮一对夫妇配药，不远万里寻七色曼陀罗花种，花光了五十万两银子定金才求得了几颗。因我碰巧救了他一命，故而分送我三枚。我按他所说种下后，却只发了两个芽。起初不懂这花儿的脾性，又种死了一颗。如今只有这根独苗儿，叶子倒长的不少，就是花苞儿一个也无，更没有种子了。”
　　晏多儿心道：“不知是哪个冤大头舍得把银子花在江湖郎中身上，连无双这样知识渊博的人都只栽活一棵，那江湖莽汉岂不全部都栽死了？那两个傻瓜的五十万两银子说不肯已经打了水漂了。”
　　她哪里知道那对夫妇就是自己的亲娘老子，那打水漂儿的五十万两银子就是她家的全部家产。
　　四人从花房出来，无双让陆少游陪着客人在前厅休息，自己到厨房做了一桌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