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奴》无敌欢欢

31、双儿的独白

　　个人小档案
　　姓名：莫无双
　　年龄：13
　　婚姻状况：已婚未圆房
　　个人爱好：花艺烹饪、书画琴棋、算数韬略、医卜星相、奇门五行…..
　　家庭成员：相公、姐姐（失散）
　　家庭住址：梅鹤山庄
　　个性签名：不求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
　　独白：
　　我叫无双，相公叫我双儿。
　　明天就是我的十四岁生辰，为了陪我过生日，相公马不停蹄的从京城赶回家。
　　尽管他没有说，但我知道，他非常非常爱我。
　　在我出生的那个夜晚，就有两个至亲亲人离我而去。
　　一个是我娘，为生我早产而死。
　　一个是我姐姐，看灯的时候不幸走失，至今尚未找到她。
　　葬了娘，爹爹砸锅卖铁，开始带着我四处流浪，寻找姐姐的下落。
　　爹爹告诉我：“双儿，你姐姐可好看了，长的和你娘一模一样哩。”
　　我也很想找到姐姐，因为我没有见过娘，所以很想知道娘到底长的什么样子。
　　尽管爹爹的钱很少，可是他还是很喜欢给我买东西吃，什么蜜枣啊、千层糕啊、豆沙包啊…..
　　他说：“爹爹最喜欢看双儿吃东西了，双儿吃东西可好看啦，爹爹看了比吃了蜜还甜哩。”
　　虽然我们过的很辛苦，常常餐风露宿，但是爹爹总是说：“等找到你姐姐就好啦，咱们一起回家去，爹给你们画画儿，糊风筝，咱们要飞多高飞多高，好不好？”
　　每当他这么说的时候，我们都会一起笑起来，仿佛看到姐姐正向我们跑过来，她手里拿着大红的风筝，说：“双儿，姐姐带你放风筝去…… ”
　　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连连下了十几天的雨，爹爹搂着我躲在破庙里，他说：“双儿，爹爹就是你的伞哩….”
　　我感觉到爹爹的胸口在冻的发抖，我想喊别人来救救我们，但是，我太饿了，张着嘴就是喊不出声音来。
　　有很多人围着我们，我听见他们在说：
　　“真可怜啊，这爷儿俩都病了好几天啦。”
　　“是啊，这当爹的太倔啦，死活不肯把孩子放开，前几天还有人想买这个孩子，现在病成这样，怕是送人也没有人要了。”
　　“唉，为了什么事流落成这个样子，这么小的孩子也跟着遭罪啊….”
　　………
　　有一个高高大大的伯伯，从人群里走出来，把我们扶上他的马车。
　　马车里好暖和，伯伯还给我们爷儿俩披上他的大氅，我迷迷糊糊的就睡过去了。
　　等我醒来，爹爹已经不见了，有人帮我洗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还喂我东西吃。我身上是觉得舒服了，可心里却觉得难受，于是我哭着喊爹爹，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爹爹讲过姐姐就是这样走丢的。
　　我正哭的伤心啦，有个大哥哥走进来轻轻抱起了我，想着法儿安慰我。
　　他对我说：“别怕，你爹爹不在这，还有我照顾你哩。”
　　我渐渐的也哭累了，便在他怀里睡着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那位伯伯的儿子，以后我就叫他少游哥哥。
　　再后来，再后来爹爹越病越严重，再也没有起来，丢下我到天上去找娘了。
　　我伤心透啦，以后再也没有爹爹温暖的怀抱了，没有爹爹给我讲故事了。
　　少游哥哥抱着哭个不停的我走到一个开满梅花的山上。他说他伤心难受的时候就会到这里来，看看梅树，想想他的娘。
　　少游哥哥指着天空对我说：“双儿，你看，你爹爹就在上面，他正看着双儿笑哩…..”
　　我知道他是在哄我，伯伯明明把爹爹埋到土里去了，怎么又会到天上去呢？我伤心的哭泣着：“爹爹，我要爹爹….”
　　少游哥哥替我擦了擦泪珠儿，说：“双儿，你看，你爹爹真在天上呢。”
　　我半信半疑的抬头向上看，果真看到了爹爹，他正在天上飞哩。
　　我向爹爹伸出手去，想让爹爹带着我一起飞：“少游哥哥，你把我托到天上去，我要和爹爹在一起哩。”
　　少游哥哥叹口气，把我抱的更高些：“傻孩子，那是风筝哩。”
　　我不信，非哭闹着要去找爹爹，少游哥哥没有办法，只好把我带到一棵梅花树下，树上拴了一根细细的丝线，丝线一头系在树上，一头连着爹爹。
　　少游哥哥解下丝线，一截儿一截儿的把线拽回来，果然爹爹离我越来越近了。
　　最后爹爹掉了下来，我连忙跑向他跑过去，走进一看，果然是副画儿哩。
　　我又忍不住大哭起来，少游哥哥抱着我说：“双儿别哭，你爹爹若看到你哭，肯定会难受的。”
　　我渐渐止住了哭泣，少游哥哥又对我说：“双儿，咱们一起把你爹爹放到天上去，让他去和双儿的娘在一起好不好？”
　　我点点头，看着少游哥哥重新又把那只风筝放了起来，放的比先前还要高哩。
　　少游哥哥将手中的线放到尽头，用力把线一下扯断说：“双儿，你爹爹要去找你娘了。”
　　果然，爹爹就越飞越远，越变越小。
　　我望着爹爹渐渐远去，悄悄对他说：“爹爹，双儿记着你的话哩….”
　　再后来，伯伯让我嫁给了少游哥哥。我们结婚那天可热闹了，伯伯请了好多唱戏的，耍杂耍的，说要让我高高兴兴的出嫁。
　　照顾我的那些姐姐们把我的东西搬到少游哥哥的房里，还给我穿上崭新的红衣服。我可喜欢那件衣服啦，上面绣了很好看的凤凰。我问九嫂，这件新衣服可不可以等到过年时再穿。
　　九嫂说：“傻孩子，这件衣服，一生只能穿一次，今天是你成亲的日子。”
　　接着，九嫂用一块漂亮的红布盖到我头上，把我抱到床上。
　　我叫了起来：“九嫂，我看不见哩！”
　　九嫂搂着我说：“双儿，我的亲亲，以后九嫂就不能叫你双儿了，要叫你夫人了。”
　　我正想问她为什么，她却对我说，要我哪里也不能去，乖乖坐在床上。
　　九嫂走后，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呆了一会儿，闷死了，外面吵吵闹闹的热闹极了，于是我忍不住自己扯下盖头，想跑出去找少游哥哥玩。
　　我扯下盖头发现，九嫂在床上放了好多好吃的哩，有的我还从来没有吃过呢，于是我一个一个的接着吃，每个都那么好吃。
　　我正吃的快活哩，少游哥哥却走了进来，他也穿了和我一样的新衣裳，打扮的可好看了。我高兴的让他和我一起吃，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很生我的气，不理我转身就走。
　　少游哥哥走后，我很害怕，他是不是讨厌我坐在他的床上？还是讨厌我吃他的东西？
　　我想不明白，少游哥哥平时对我最好的，什么好的都要留给我吃，也从来不会对我发脾气。于是，我抓上两把吃的，偷偷溜出去找他。
　　少游哥哥说过他不开心的时候喜欢去后山，因为他娘以前喜欢带他去那里玩。所以我猜想，他生了我的气，一定是跑到后山去躲着我了。
　　我跑了好久才跑到后山，原来他真的在这里，正在梅树下睡觉呢。
　　我爬到他跟前，悄悄儿看着他，他睡着的样子真好看，比刚才生气的时候好看多了。
　　我心里说：“双儿啊，双儿，你猜少游哥哥喜不喜欢你呢？”
　　我想，他肯定喜欢我，要不然他怎么会对我那么好？但是又想，他刚才那么凶，肯定是讨厌我。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想的自己都饿了，我记起手里还有吃的哩，于是我吃一口枣儿，说一声“喜欢”，又吃一口花生，说一声：“不喜欢”，再吃一口枣，再说一声：“喜欢”………
　　这样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如果说的是“喜欢”，就证明他喜欢我。
　　我一口接一口的认真数着：
　　“喜欢”
　　“不喜欢”
　　……….
　　“喜欢”
　　手里只剩下一颗枣了，怎么办，再说就该说“不喜欢”了，我实在不想说哩。
　　于是，我磨磨蹭蹭的嚼着嘴里的花生，始终不肯吞下去。
　　有啦！这颗枣留给少游哥哥吃不就行啦！
　　于是，我高高兴兴的躲到树后等他睡醒。
　　他终于睡醒了，却没有发现我，我忍不住喊了他一声。
　　他转过头，一点儿也不生气了，笑微微的抱起我，带我回家去。
　　我把枣儿塞到他嘴里，问他好不好吃。
　　他笑着说：“好吃，双儿喂的枣比蜜还甜哩！”
　　我心里可高兴了，比自己吃了蜜枣还高兴，我在心里悄悄说，少游哥哥，你一定要等我长大，带我去找到姐姐，咱们一起放风筝…….
　　成亲之后，我也渐渐懂事了，不再是小孩子了，少游哥哥也不再是我的哥哥了，要叫他相公了，伯伯也要改口叫公公了，连以前一起玩的那些姐姐们也不再叫我双儿，而是改口叫夫人了。
　　公公让我和相公一起念书，先生说相公是他教过的最好的学生。先生还说，世上的人，学文学武，只能专心做一件事，倘若东也要抓，西也要摸，到头来定然一事无成。能像相公这样不仅文采出众，武艺也高超的人堪称世间奇才。
　　我听先生这样夸他，心里比先生夸我自己还高兴哩。
　　我一天天长大，却比别人都长的慢，长的矮，少游哥哥却比谁都长的快，长的高，我连他的胸脯儿都够不上哩。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大家伙儿都真心的疼着我，变着法儿让我长结实点，可是我的身子始终很弱。公公找了很多大夫给我看病，我听见他们几乎都会说差不多同样的话：“先天不足，心脉寒迟，恐有夭寿之相。”(现代翻译：早产儿先天性心脏病，寿命较短。)
　　我问公公，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公公摸着我的头笑着说：“他们说双儿的病很快就要好了。”
　　但是，他为什么又要接着去找另外的大夫来为我瞧病呢？
　　于是，我开始自己看些医术杂经，渐渐的也知道了自己的病，知道自己很可能不及成年就会死去。
　　知道了自己的病，我也没什么好伤心的，即便是死了，也不过是去找爹爹和娘去了。可是，我舍不得相公，我还没有真正成为他的妻子呢，他常说等我长大了，要多给他生几个孩儿，他要教他们练剑，还要教他们做诗，还要和我一起带着他们去看梅花。
　　我多想有那一天啊，可是老天爷究竟还能给我几天呢？
　　去年年初，相公离开家上京赴考，他说：“双儿，我一定实现你爹爹的遗愿。争取早日和你真正的做对夫妻，多生几个胖娃娃。”
　　他那样欢喜，我真不忍心告诉他，恐怕那一天永远也不会到来，我的身子哪里还能够生孩儿，能够多捱几日，多陪着他几天，能够找到姐姐见上一面，我就心满意足了。
　　相公走后半年，家门外突然昏倒了一个生病的中年人。
　　看到他，我想起十年前的爹爹和我，心生怜悯，便把他扶了进来，为他切脉诊治。
　　他醒过来之后，告诉我他是一位名医，曾经留学蒙古，深谙偏方密典。为了帮病人配药，他不惜跑遍大江南北，去搜集所需的药材。没想到由于过度尽心尽职的配药，反倒把他自己累病了，幸亏我救了他。
　　他还说，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知道我有不足之症。
　　他替我把了把脉，叹道：“不幸，不幸，夫人心脉衰微，随着年纪的增长，心脏愈来愈不能承受身体发育的负荷。恐怕，恐怕活不过两年了。”
　　我劝他不要替我难过，我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病情。
　　不过，我非但不是个不幸之人，而且，我还是个非常幸运之人，如果十年前不是得遇公公相救，我就和爹爹一起病死街头了，也就不会遇见相公，更不能嫁给她。如今我每多活一天，便是赚一天，哪里还会埋天怨地，感恩都还来不及呢。
　　他听了我的话之后缓缓说道：“也不是完全没药可救。只有一种药可以治好夫人的病——回转大还丹。须用百年灵芝做药引，汇集人间八大奇药，经过九十九道工序制成膏泥，再等到一个七色曼陀罗会开花的春季，将刚刚开满七天的花朵采下后立刻投入膏泥，然后整整一年时间在不见天日的暗室中小心烘培，研制，才能制成让能人九死一生的“回转大还丹”。只有这种世间奇药，才有回春之力，能让虚弱的人变的健康，忧伤的人变的高兴，衰老的人变的年轻。”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枚白色的豆子。
　　他说这白豆子便是七色曼陀罗的种子。
　　他拣出几枚送给我，告诉我种植的方法，和配制回转大还丹的秘方，作为对我救命之恩的报答。
　　他走后，我按照他说的法儿，种下了七色曼陀罗，然后一一的搜集他所说的药材，制成膏泥，现在只差一个七色曼陀罗会开花的春季。
　　只是不知道，它开花的时候我还在不在世上呢。
　　生死由命，一切就交给老天爷去安排吧。
　　只是对不起啦，相公，不要怪双儿经常吃醋，占有欲强。
　　就让我在有限的生命里独自一个人占有你吧。
　　即便双儿死了，心里还会记挂着你，我要变成一只蝴蝶儿，绕着你飞，看着你再娶妻子，看着你带着她去看梅花……….
　　那时，双儿会在天上为你们跳舞，祝福你们多生几个胖娃娃哩….
　　……………..

作者有话说

　　没有人理我，5555555555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