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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陆少游的秘密成长日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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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家里有了双儿,无论是爹还是仆役下人们,大家伙儿的脸上全都乐呵呵的,仿佛又回到了娘还在时的那些时光。
尤其是九嫂,自从她成为双儿的贴身奶娘之后,完全把双儿当成自己的命根子一样宝贝。偏偏双儿不仅生的好看,一张小嘴更是甜如蜜糖,还有一副对谁都好言好语的好脾性儿,满庄上下莫有不疼她的。相比之下,喧宾夺主,我倒受了几分冷落。
爹让她随我一起读书习字,原不过只是为了让她解解闷,胡乱识几个字,不做睁眼的瞎子罢了,谁知她天资极其聪颖,过目不忘,不到十岁就已经饱读诗书,满腹经纶。那小脑瓜子里的聪明劲儿,怕成年男子里也没有几个及她的。她的才智果真应了她的名字,天下无双。
我爹将她视若己出,如掌上明珠一般疼爱。可惜,双儿因为早产的缘故,胎里留下心脉虚弱的毛病,再怎么精心调养,也始终体弱多病。
虽然她心智过人,但是身形却始终比同龄的孩子还要小很多。
曾经听人告诫,学文学武,只能专心做一件事,倘若东也要抓,西也要摸,到头来定然一事无成。我自幼兼习文武,不仅文采出众,武艺也与爹爹不相上下。已经被人视为奇才。然而我的资质尚不及双儿一半。
她虽是闺阁弱质,不习武艺,却书画琴棋,算数韬略,以至医卜星相,奇门五行,无一不会,无一不精。小小年纪就已经被人们尊敬的称为“赛诸葛”。
十年来,我们虽名为夫妻,却无夫妻之实。双儿虽然年幼,却颇有主见,非要让我完成他爹的三个的遗愿,才和我行周公之礼。无奈,我爹派人四处打听,也未曾寻得半分她姐姐的踪迹。
我虽饱受心理和生理的压抑,也不敢强求于她。一来,惧怕爹责怪,二来,心疼她身子娇弱。只得祈求老天爷,让她的身体好起来,快快长大。
三年前,我爹身染重病,自知不久于人世,便将我一个人叫进了书房。
他移开墙上那幅“百茶图”,露出一个深约二指的壁龛,里面放着一个青铜制成的人偶,不过尺长,却在双眼和肚脐处共凿有三个深孔。
“少游,用爹教你的大力金刚指,去刺那铜人的左目。”
我使出大力金刚指,用力刺进,枢纽挪移,墙自动翻转,现出一间密室,四周墙壁包括那门皆是青铜所铸。
“记住,进这密室需用大力金刚指刺铜人左目。如若有外敌闯入,只需刺中铜人右目,便万箭齐发。如若要逃出庄外,需刺铜人肚脐,便会打开机关密道,直通后山。”
我自幼常在这书房里背功课和剑谱给他听,却不知还有这些玄妙之处,不禁暗地佩服他真人不露,机关深重。
他领我进入密室,转动门上机关,铜门自然转过关上,密室里只剩下我们父子二人。
我四下观察,这密室中摆设倒也平常,不过是些桌椅茶几,并无奇特之处,只不过铜墙上倒有些蹊跷,平白无故刻了一幅人像,高大轩昂,峨冠博带,一手持长矛,一手执书卷,不似中原人士的穿戴。
坐下后他面色黑沉,语气凝重的对我说:
“少游,你可知我是谁?”
“你是我爹。”
“不错。不过我还是大理国段帝的御前侍卫。想当年,先皇身边共有四位金刀护卫,代号分别为渔、樵、耕、读,我便是渔夫。先皇躬亲爱民,我大理子民无不安居乐业,百业俱兴,国库充实。不料三十年前,先皇与北丐洪七公突然同时失踪,遍寻天下不着,举国震惊。国不可一日无主,六王爷便越俎代庖,自立做了皇帝。一朝天子一朝臣,六王爷当上皇帝后,亲小人,远贤臣,将先皇留下的重臣几乎全部赶尽杀绝,弄的满朝大乱,民怨沸腾。他还觊觎先皇留下的国库,穷兵黩武,准备大兴讨伐称霸天下。倘若侥幸成功,他势必更加嚣张跋扈,纵容私党作乱,我大理那还有安生之日?一旦失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受苦的还是大理的平民百姓。事关国家存亡,我们四个商量之后,决定先下手为强,监守自盗,串通仍然效忠于先皇的十几位禁卫军总管,抢先将国库偷运了大半出来,找到事先选好的机密之地藏好。为了防止事情泄露,当晚,所有参与此事的军士皆服毒自尽,以死报国。而我们四个,身负救国重任,连夜分头潜逃到中原。我们约定,各自追查先皇失踪的真相,如若找到先皇,便一起掘出宝藏,共举复国大业。如若找不到先皇,便终身守口如瓶,至死方可告诉子女,将这个秘密一代一代传下去,如若哪天大理真有覆国之难,便将这笔宝藏用于赈济我大理民生。我说的这些,你可听的明白?”
“是,爹。孩儿明白。“
“好,不愧是我的好儿子。一旦我死后,你便接替我成为新的渔夫,身负救国重任。你可担得起?”
“是,孩儿担的起。”
“好,好儿子。如若方才你说不,为了国家大计,爹也只有杀了你。”说罢,他翻手一覆,将刚才一直藏在袖中的三枚寒铁骨钉拍到桌上。
好险!差点成了他手下冤魂。我此时方知事情厉害,再也不敢有半分懈怠,看来这老头儿为了国家连亲生儿子也杀的,不知他身上还有没有什么暗器。
“你听好,我此时便将关系我大理国运存亡的秘密告知与你。我们四人分别之前,各拿走了先皇的一件遗物,作为以后相认的信物。樵夫拿的是先皇金冠,耕夫拿的是先皇的碧血长矛,书生拿的是先皇的四十二章经,而我拿的则是先皇的传国玉玺。我们四人皆改名换姓,隐匿于江湖,即便再度相见,恐怕也物是人非。所以我们当初就商定好,认物不认人。只有这四件信物聚拢到一起,放才可以找到宝藏。”
说罢他起身跪下,朝着墙上那副人像磕了三个头,触动地上机关,人像向后缩去,升上一枚沉甸甸的玉玺,他小心翼翼的捧了出来,交与我看。
我仔细看那传国玉玺,色绿如兰,温润而泽,背螭纽五盘,刻有“大理段氏”四个苍遒大字。
“少游,你收好,这便是你大理金刀侍卫嫡传身份的唯一证明。你在我面前起誓,玺在人在,玺失人亡。”他眼中满是神圣与庄严,连我也被他镇住了,依他所说立誓道:“玺在人在,玺失人亡。”
他如释重负的坦然一笑,遂伏到地上,朝着墙上画像,四肢伸展,直起脖子,保持脸朝地上,然后全神贯注,用内力控制住经脉的运行,小心翼翼叩头道:“皇上,老臣幸遇明主,能为皇上效犬马之劳,得以瞻仰皇上天人之姿,敬仰之情有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止,虽万死不能忘也!!!”
我才明白,原来那画中男子就是南帝。
待到他抒情完毕,将他搀扶起来,他才告诉我,这是大理皇室最高礼仪——五体投地大礼。“将来如若见到皇上,须行此礼,切记勿忘!!!”他如是说道。
从密室出来,他心愿已了,再无牵挂,整个人的病似乎也好点了。每日双儿必亲自熬汤奉药与他喝,衣不解带的照顾他,期望能有回春之力。
但没能如她所愿,爹只不过是回光返照,病体愈发沉重,眼看熬不到冬天了。我每日去看他,他已经病的时常神志不清,连我和双儿都辨不出,但一旦稍微清醒,却又反复问道:“今日是什么节气?快到冬至了吧?”我每次回答没有,他便失望的闭上眼睛,再也不发一言。
还是双儿猜透了他的心思,派人从苦寒之地快马剪回几只早梅,插在玉瓶中送到了他的床前。
一路颠簸,梅花抖落不少,只剩下惨败的几朵,虽然双儿竭力修整,却还是花残枝破。
然而他看见梅花,真个人似乎都高兴起来,嘴里含混的说着:“超风,你害的我好苦…..”
他去世之后,我和双儿把他葬在了后山的梅花树下。
“双儿,你怎么知道他心里想的是我娘?”
双儿微微一笑,却又深深的叹了口气:“相公,双儿若临死了,最后一刻心中想着的必定是你。”
“傻孩子,好端端的说这些胡话!我还要等你长大,让你好好的给我生几个大胖小子呢。”我轻轻抱起她,她还是那么轻,比当年重不了多少。然而我的心头却异常的沉重起来,仿佛此刻在我怀中的,便是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