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画》沧川行

6、【五】沉香一缕（下） 河栏上的六

　　河栏上的六角宫灯窜动了一下，古昔已经把河灯点燃，将它轻轻推入了河面。河面带起一圈圈散不完的涟漪，泛着那烛火的昏黄。
　　“去吧。”古昔轻声说道。他沉默地看着它顺着流水飘远，那支河灯里的血红蜡烛渐渐变小，只有烛火映在了古昔的眼中，与脑海中闪过的无数模糊的画面相融合。他从来都没有想明白，他想要这河灯去往何方，自己有缘何在这一天如此反常。
　　这些行为，都不像是自己的。
　　“这，这可是古昔公子？”一道惊讶的女音在古昔的背后突然响起，婉转动听。
　　古昔回过神，起身看去，原来是一位青萝衣裙的姑娘，不过十八妙龄。
　　古昔微笑着：“正是，请问姑娘是谁，古昔可从来没有见如此灵动的女子。”
　　“呵呵，公子说笑啦，小女子姓方名妫。之前一直仰慕公子的大名，但却未能相识，倒是没想到有幸在这里与公子相遇。听说公子才貌双绝，今日得见，才知道犹有过之啊！”方妫一笑，清脆而有活力的声音不似以前古昔听到过的，大多是女子都是温柔有礼的。
　　像方妫这样的女子总会收获很多他人的好感，古昔也是不觉排斥。
　　“方姑娘才是说笑，那些不过传言罢了。”
　　“是否传言，信者真之。此刻难得美景佳节，不知能否邀请公子与我共赏一程？”方妫看着古昔沉静的双眼，充满了期待。
　　古昔估量着天色还早，自己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虽然方妫没有见过自己，但却能认出自己，让人很起疑心，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也不妨同她一起，说不定今晚就会有答案。
　　古昔点了点头，伸出手来：“方姑娘，请。”
　　“古昔公子，请。”
　　方妫嫣然一笑，莲步轻移，说道：“听人们说，古昔公子可是皇城里一等一的画师呢，我好想一睹古昔公子作画的风采。”
　　古昔弯起嘴角，勾出一抹温和的笑：“日后应当是有机会的。”
　　河边灯色暗淡，夜色渐显，褪去暖色的繁华，不乏有了些稀落的树木，今晚，天只是孤寂地黑，没有玉月星辰。两人一路说笑，早已远离之前的喧嚣
　　方妫忽而停下了脚步，对着身边的古昔眨了眨眼睛：“有劳古昔公子陪我走这么长的路。”
　　“无妨。”古昔淡淡摇头，看向方妫，隐隐清明的目光又带上了让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方妫知道古昔看她的意思，不过她并不会在意，更何况古昔没有杀她的疑虑。方妫看向河面，唯一的光芒映在暗沉的河水里越显越清晰，光晕一层层地加深，那是画船中的数百只蜡烛被人一一点亮。
　　“那么，我家公子已等候古昔公子多时了。”
　　“嗯？”古昔可不记得他与谁家公子这么要好过，好到夜晚游船。画船已至，长长的木梯也已搭在古昔面前，两位染墨衣裙的侍女在木梯尽头恭敬地低下了头，而身边的方妫，竟不见了踪影。
　　看来，这是没法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