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画》沧川行

5、【四】沉香一缕（中） 外面街道熙

　　外面街道熙攘，人群喧腾，灯火辉映，夜空中不断跃出灿烂明亮的烟火，引起孩子们的兴奋叫喊，大人畅声一笑，将他们高高的举过头顶，猛然开阔的视野令孩子们更加兴奋了。姑娘们的欢声笑语，也引得男子们频频回望，许是因为她们的妙美之姿，又许是因为她们口中洒出来的稗官野史与诗对。这样美好的节日，若是遇到了自己心仪的，定当送上一盏精致的河灯，可以是自己做的河灯，要是做不出来，也可以是买，然后在那盏河灯上，注上自己的名字，或是心仪的人的名字。
　　今天，是三月二十七。
　　西禛国每年的三月二十七，是一个仅次于新年的盛大节日，伯灯节。伯灯节在西禛国建立之初，便有了，至今几百余年，不曾荒废过。在这一天，人们会盛装打扮自己，有些是去寻找自己的良人，有些是去祈祷和奠念未来与过去，河灯，便成了伯灯节不可缺少的物事。在被追放的河灯里，有着爱慕眷恋，有着期盼悲伤。
　　而关于伯灯节的传说，早已被唯有的几代国师们湮没在史书上，如今，只流传着一个美好的希望：在亥时的伯灯节春雨中，没有被浇灭的河灯，上面所在的祈愿，便会实现。所以燃放河灯的人，都希望河灯一直燃到终点，一路上风雨避行，有人甚至淌河撑伞，也未能阻止春雨的侵入。
　　然一切都是天意，那应该叫做奢望。
　　即便如此，伯灯节依旧生生不息。
　　小商小贩们不遗余力的叫卖着自己格式的河灯，招呼着来往的行人。
　　“小姐，小姐！你快来看！”清脆的声音在人群中漾开，一位淑庄的女子回过头，看着那个双颊微红的女孩，不禁巧笑嫣然。女孩手里正捧着一盏精致小巧的河灯，河灯细小的骨架与底座，都是雕了琐碎的花纹，邓的油纸花叶上绘了一副清丽秀雅的山水，一枝桃花被衬得明亮鲜艳。
　　小贩见此河灯甚是惹这女孩的喜欢，更是用自己这三寸不烂之舌说尽河灯的好，女孩也立马动了买下它的意思，但无奈自己出来忘记带银两了，只能不舍地放下。
　　女孩是那女子的侍女。女子也料到这个小马虎又忘记带银两了，几步走去买下了那盏河灯，拍了拍女孩的肩，笑对女孩激动的眼神，轻声说道：“好啦，我们走啦。”
　　女孩高兴的抱住女子的手臂，跟着她，淹没在人群之中。
　　人群里的人来来往往，这样的插曲不是甚少。古昔也走过了小贩身边，那小贩毫不迟疑地朝古昔说道：“这位公子，你看你这丰神俊朗气质不凡，，定有思慕之人，何不买一盏河灯送给她吧。”
　　貌相与思慕并无任何联系，不知这小贩是怎么想到的，古昔摇摇头，他似乎一直都没有思慕的人啊。
　　一盏茶的功夫，古昔才找到一处略微清静的河边。古昔静静地站在河边，低着头，手指轻轻拂过那沉香木的雕纹，雕纹如丝如缕，手指经过它的时候，又酥又痒，细细密密地，缠在了心尖，让古昔不由得一颤。难受，而无法言喻，古昔曾试图去忽略掉这个让他怪异的节日，就安静的呆在家里，哪儿也不去，但是，总会机缘巧合的记起，忘不掉，去不掉。
　　若是不来，他的心就像被揪住了那般疼。
　　不知是心疼，还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