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画》沧川行

4、【三】沉香一缕（上） 马车辘辘，

　　马车辘辘，奔跑在皇城繁华的大街上，街上的人群多不甚数，喧闹沸腾。没有人会为了宽敞去走路中央，那是给马车的过道，再说了，这皇城的大街已经足够大了。
　　想静静小憩一会儿的古昔不得不睁开眼，古昔轻轻撩开帘子看了看，外面果然是人山人海。
　　古昔不免有些奇怪，便对外面的车夫说道：“车夫，停下。”
　　车夫应声停下，他们离霖阁还是有些远的，奇怪的问道：“昔公子？”
　　古昔起身下了马车，外面一片艳阳，但不刺眼。“就送到这里吧。”
　　车夫点点头：“好嘞。”
　　“等一下！”车夫正要打马转向，身后的古昔却又叫住了他。
　　“昔公子，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嗯……”古昔笑笑，问道，“今天怎么会这么热闹？”
　　车夫一笑，拍拍自己的大腿：“嗨，昔公子，今天可是伯灯节啊！”
　　“呵呵，原来是这样，麻烦你了。”
　　“昔公子客气啦！”
　　马车渐渐远去，古昔也抬步走入人群，看着重重人影，低声喃喃：“伯灯节……又到了伯灯节么。”是啊，自己怎么会忘记的，春寒的冷，在这里早已不见了任何踪影。古昔看了看天色，时间还早得很。古昔走出了人群，走进一条较为安静的小巷，在走过长长的青石路，古昔转身踏进了自己每年都会来一次的鸳香阁。
　　鸳香阁所在的地方虽然有些偏僻，却也是皇城中香木材料铺子里有名的一家。此时的鸳香阁还不甚热闹。只有几人在轻轻低语。其实鸳香阁的主人也喜静，进来的人都会放轻自己的所有行为。
　　正闲着无事帮着掌柜算账的伙计看到客人赶紧小步从柜台后跑了出来，这个人正是古昔：“哟，原来是昔公子贵临。”
　　古昔摇摇头：“客气了。我要的东西呢？”
　　“早就到了，昔公子你稍等。”伙计又跑回了后台，从一个小密柜里取出一个雕花的黑木匣子，打开匣子给古昔过目：“昔公子您看，还是和往年一样，上好的沉香木！”
　　古昔过了一眼，的确没错，便合上了匣子，将随身携带的银两带给了伙计：“有劳了。”
　　伙计咧嘴：“哪里哪里，昔公子你慢走啊。”
　　古昔悠着步子，在小巷里穿行，绕回了画坊小院，古昔的耳边这才算彻底安静下来。
　　古昔将沉香木放在窗边的小桌上，又在一个柜子里取出了一个白色薄壁的玉石小盒子，里面静止了一年的刻刀，依旧毫不陌生，似乎在古昔的梦里，也执用了千回百遍。古昔取出其中的东西，坐回了窗口边，稍抬眼一望早晨的苞蕾已经鲜妍明亮。在啄食的雀鸟突然飞起，落到了窗台上，好奇地瞅着这个对他微笑的人。
　　古昔亲近了一下雀鸟，便熟稔的拿起了刻刀，在那块沉香木上刻下了浅浅的花式，接着自然是认真的雕刻着。这么多年来，他只雕这一样，从初时的丑陋不堪，到如今的栩栩如生，他练了多少次，他自己也不知道。而他所雕的，是一种花，花色血白相缠绕，美得让他有些意外，他似乎见过，却又记不到了，现在他唯一能看到的，只有一副关于这种花的拙劣的画。
　　那幅画，他又是从哪里来的呢？古昔总是茫然，却找不到一点源头。
　　也许，是自己根本理都理不清吧。
　　两三个时辰过去，沉香木终在古昔的手上化为了花灯。古昔拂去最后一点木屑，终于松了一口气。外面天色已晚，小院的屋檐下也点上了盏盏角灯。
　　是时候，该出去了。